遠光橙又開始粘人，像個跟屁蟲一樣緊緊黏在數珠丸恒次身後，走哪兒跟哪兒，很有點陰魂不散的感覺。數珠丸恒次很照顧他，只在審神者閣樓附近轉悠，不去任何會碰到一期一振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就快回來了，要告訴他嗎？”

遠光橙神情糾結，“別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這種事數珠丸恒次只聽遠光橙的，他說不願意，那就不說。

“要喝茶嗎？”

“喝。”

數珠丸恒次去茶室泡茶去了，遠光橙跟著他坐在桌子前，看他慢條斯理地擺弄茶葉、茶杯，再不時偷瞄數珠丸恒次幾眼。

對於突然面臨成長的事，遠光橙能接受，但不適應，比如他現在就很擔心晚上他會不會發生點什麽意外，他生理知識學的還是不錯的。

要人陪著那是不可能的，怎麽說也是非常隱私的事，家長也不行。但是讓他一個人待在閣樓上，他又覺得空虛寂寞冷，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感覺又慢慢占據他的心神，折磨死人。

遠光橙左右為難，喝茶都在走神。數珠丸恒次看他心神不定地，略微思考後，試探性問了一下，“晚上需要我陪嗎？”

“不要不要！”

數珠丸恒次笑了，“那我陪你聊聊天？”

這個可以有，遠光橙松了口氣，開始和數珠丸恒次聊天，從學校生活聊到家庭生活。數珠丸恒次聽的很認真，遠光橙很少主動開口聊有關他家庭的事，他要仔細聽著，不錯過任何更加了解遠光橙的機會。

“數珠丸，你說我要不要養貓呢？”遠光橙有些苦惱，“貓不像狗需要天天遛，但是也需要人照顧。我和爸爸時間都不算多，而且貓很容易掉毛，爸爸作為一個醫生，一身貓毛總是不好的。”

“那就不養，培養業餘愛好有很多種方式，盡量選簡單一點的吧。”

“比如？”

“泡茶。”

遠光橙笑了，“小孩子多喝茶不好，不過我沒有關系，我是大人。”

數珠丸恒次暗笑，一本正經說自己是大人的遠光橙，看起來還是很孩子氣。

“我想跳級，數珠丸你覺得可以嗎？”

跳級？這個問題要嚴肅回答。

“你認為自己的實力可以？橙橙，你要想清楚，你如果是小學，跳級就跳級了，畢竟知識簡單，跳級難度不大。但是高一直接跳到高三，風險是很大的，你做好升學考試的準備了？”

遠光橙給他倒了杯茶，“沒仔細想，就是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數珠丸恒次把茶杯握在了手裏，語氣很認真，“以橙橙你的成績來說，沒必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遠光橙立刻搖頭，“沒有，就是想到麻央他們都高我一屆，他們都畢業了，我還是高中生，見面是不是還要喊前輩啊？”雖然說現在也是要喊的，但是沒人在意這個，遠光橙就偷懶了。

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想跳級，數珠丸恒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看遠光橙的態度，好像也就是隨口一說。他是真的覺得跳級不可取，橙橙能自己放棄最好。

遠光橙喝了幾口就嫌熱，剛提起的話題也開始過腦子了。如果是小學，跳級還是很容易的，但是高一跳高三，想想就不會被同意。他只是覺得超前學習得太多了，再讀高二沒意思，不過數珠丸說的對，他跳級風險很大，還是不要瞎想的好。

數珠丸恒次問道，“跳級的事先緩緩，橙橙，你可以考慮一下，考什麽大學，和想上的專業。”

遠光橙托腮茫然，“不知道，感覺去哪兒都行。”

“那是留在京都，還是想去別的城市？”

京都大學也很好，如果橙橙願意，留在京都也未嘗不可。遠光橙開始頭痛了，他不想考慮這些事，有點害怕。

好像人生既定的路線已經走完，剩下的路要靠自己來選擇。留在京都，還是離開京都，去往哪個城市，遇見哪些人，人生就有了不同的可能。

數珠丸恒次看他苦惱的樣子，就知道他不喜歡去想這些有無數可能性的話題。橙橙喜歡安定，那當初為什麽會來到刀劍世界呢？

遠光橙餵了自己一瓣橘子，才回答數珠丸恒次的問題，“想找個人說話。”

數珠丸恒次一楞，有些後悔剛才的問題。距離橙橙來到刀劍世界已經過去了太久，橙橙現在很活潑好玩，他險些忘記了少年最初的模樣。

遠光橙不太在意，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提起來也沒什麽，“三日月宗近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啊，太陽都下山了。”

話音剛落，三日月宗近就出現在門口，臉色很奇異。

他剛才碰到一期一振了，驚慌失措的粟田口大哥沒經受住套話，隱晦地表達了自己這幅模樣的原因。

三日月宗近非常惱怒，遠光橙本來對這方面就缺根筋，完全沒做準備，突然遭遇如此露骨的沖擊，該有多慌亂！

不過，遠光橙現在看起來好像沒什麽事，神色淡定，吃橘子吃得非常歡樂，是數珠丸恒次開解了他？

遠光橙熱情地跟三日月宗近揮手，而三日月宗近卻只顧盯著他發呆，探究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總是跟三日月宗近混在一起的遠光橙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消息走漏得也太快了吧！

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遠光橙躲閃著跟三日月宗近說話，“爺爺回來了啊，還順利嗎？”

三日月宗近迅速恢覆冷靜，施施然走了進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切順利，你在家還好嗎？”

遠光橙心虛得厲害，“還行~爺爺你快點去洗澡，要吃飯了。”

三日月宗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就沒什麽跟我說的？”

遠光橙笑得純良，“我想你呀，爺爺。”

數珠丸恒次笑了，也只有遠光橙敢這樣糊弄三日月宗近了。三日月宗近明知道遠光橙在糊弄他，也不得不開心地接受。

三日月宗近走了以後，遠光橙老半天才緩過勁來，“好怕三日月宗近啊，他一嚴肅，我就擔心他打我。”

數珠丸恒次認真地看了遠光橙半天，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很快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數珠丸恒次問遠光橙要不要在房間吃，遠光橙覺得沒必要，他再不出現，一期一振和鶴丸國永又要想多了。

數珠丸恒次覺得這樣很好，知道害羞卻不矯情，是個可愛又懂事的孩子。

看到遠光橙過來，鶴丸國永笑嘻嘻地坐在他身邊，“橙橙啊，你原諒我了沒？”

遠光橙瞪他一眼，不想理他。看到遠光橙瞪他，鶴丸國永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橙橙不生氣了，這事就這麽讓他翻篇，真是想想都覺得丟人！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端過來。”

遠光橙掃了一圈，沒發現一期一振，就知道他不好意思了。遠光橙還有人安慰，一期一振這樣當慣大家長的刀劍，估計就悶在心裏了，這樣可不行，多大點事啊。

“你去叫一期一振吃飯。”

鶴丸國永得令，立刻跑了出去。一期一振這個呆子不知道待在哪個角落黯然神傷呢，知道橙橙不在意要開心死了。

遠光橙徹底把這事翻篇，等到一期一振姍姍來遲的時候，已經能夠樂呵呵地給他一個擁抱了，成功讓溫柔靦腆的太刀紅了臉。

夜幕降臨時，遠光橙送走陪他聊天的數珠丸恒次，又趕走大有賴在這裏架勢的三日月宗近，關上門躺在被窩裏，安詳地閉上眼睛。

一切隨緣吧。

第二天一大早，遠光橙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反常地沒有迷蒙，腦子無比清醒。

一夜無夢，什麽都沒發生。

遠光橙深深地為自己的睡眠質量折服。

忙著刷牙洗臉的一會兒，數珠丸恒次先來了，看著遠光橙笑瞇瞇地跟他揮手就明白了，看來是風平浪靜的一晚。他下樓的時候順便把剛來的三日月宗近拉走了。就算沒什麽事，一堆人趕著看結果也夠讓人不好意思的了。

吃完早飯，遠光橙回房間背著書包就要走了。三日月宗近送他離開，遠光橙看他磨磨唧唧地跟在身後，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想問什麽就問吧，憋著不難受啊。”

三日月宗近笑著摟他肩膀，“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總有些感慨。”

遠光橙了然地拍拍他的手臂，“孩子長大了，家長總會失落的嘛。”

三日月宗近嘆氣，他豈止是失落，簡直是悵然，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最初的時刻。

“橙橙，你不長大也沒關系。”就在他身邊，做個快樂無憂的小孩。

遠光橙笑了，“我又不會總是小孩，長大了我還是你們的寶貝啊！”

三日月宗近彎彎唇角，輕輕地抱他，“對，橙橙永遠是我們的寶貝。”

遠光橙心裏一動，突然小臉嚴肅了，“不對。”

“嗯？”

“長大後我就不是你們的寶貝了。”

三日月宗近不明白，遠光橙卻咧嘴笑得燦爛。

“我是你們的兄弟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有問題嗎？沒有！

刀劍的男人，有問題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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