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開門的一瞬間，就看見門口對峙的兩個人。說對峙也不太準確，畢竟只有羽生麻央眉頭緊皺，遠光橙看起來已經神游太虛了。

“兩位小朋友，你們好像擋路了。”

羽生麻央低下頭，拖著遠光橙往邊上讓了讓，還是不松手。遠光橙還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飛鳥有點好笑，鬧別扭了啊，作為老師，他是不是要做點什麽呢？

“橙橙，還想再打一架嗎？”

遠光橙回過神來，“什麽？”

飛鳥指了指演練場的方向，笑道，“你應該還可以再打一場，剛才只是低級模式，我覺得現在可以再提高一點難度。”

羽生麻央皺眉，他好像知道飛鳥要幹嘛了。

“所以，你和麻央打一場吧。”

果然。

遠光橙楞楞地，不明白為什麽要他們倆打一場。他們一直是搭檔吧，搭檔為什麽需要打？飛鳥也沒有給兩個人反駁的機會，徑直往演練場走了，兩個人也只好跟上。

“你們認識這麽久了，除了最開始的訓練，也沒有真正動過手吧，尤其是橙橙你的精神力覺醒之後。”

是沒有，按道理來說是有必要的。但是挑在這個時候，羽生麻央很擔心遠光橙的狀態，他看起來一直在恍惚。

是因為他的原因嗎？

他以為遠光橙會拒絕，他一向抗拒和親近的人有沖突，但出乎意料的是，遠光橙沒有反對，默認他們兩個可以對抗。刀劍迅速集合過來，不同於羽生麻央那邊的茫然，遠光橙的刀劍還是冷靜過頭，數珠丸恒次甚至像在安慰遠光橙，輕輕抱了抱他。

飛鳥興致勃勃地開啟演練模式，然後把兩個人丟進了系統。

“橙橙不對勁啊，發現了什麽了嗎？”

被丟進系統的兩支隊伍迅速開展對抗，由遠光橙方先動手。遠光橙一揮手，靈力迅速炸開，打開僵持的局面。羽生麻央沈下心來，帶領隊伍遠離遠光橙，尋找應對方式。既然開始對抗了，那麽他也要認真對待。

“那位審神者變化很大啊，都知道主動挑釁了。”

羽生麻央的三日月宗近笑意盈盈地和身邊的螢丸說道，“小烏丸交給你？”

演練狂魔大太刀已經興奮起來了，“嘿嘿，沒問題！”

飛鳥沒有讓演練進行到最後，他現在已經不會再開始血拼到底的模式了，點到即止，不讓學生的精神壓力太大。

下場的遠光橙有一點累了，坐在場邊休息，羽生麻央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過去。

數珠丸恒次給遠光橙擦擦汗，“還好嗎，橙橙？”

“不用擔心我，數珠丸。”遠光橙握住他的手，輕輕地笑了，“我會解決的，你們先走吧。”

數珠丸恒次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起身離開。羽生麻央的刀劍看到遠光橙的刀劍離場，也自覺離開，他們雖然沒有對方那種能力，但對主人的心思還是有一點了解的，他們需要一點空間。

刀劍離場後，羽生麻央的心情更加焦躁，他很久沒有這種失控的感覺了。

“麻央。”

羽生麻央擡起頭，看見遠光橙向他招手。他嘆了口氣，向遠光橙走去，坐在了他身邊，沒有主動開口。他不知道遠光橙究竟看見了什麽，才會對他有了心結。

“麻央，你還記得，你的精神體是一片潔白的羽毛吧？”

果然是精神體出問題了，羽生麻央不動聲色，身體卻緊繃起來。

“我記得，怎麽了？”

遠光橙看向他的頭頂，羽毛還是很美。

但是有兩片了，明明在他暈過去之前，麻央的羽毛還是一片。遠光橙不明白是自己之前的能力不夠，不能看透精神體的變化，還是麻央又強大了。不過這個問題關系不大，麻央並沒有出現異常。

“我之前就發現了，精神體是精神力量強大的人類才擁有的，我目前能看見的，只有我們四個和飛鳥老師。刀劍並沒有精神體，他們是靈體，不具備這種特質。”

飛鳥的一期一振是個例外，不具備普遍性，也就不說了。

羽生麻央反應不大，“所以呢？”

遠光橙笑了，手伸向羽生麻央的頭頂，“我能觸摸到精神體了，他們也是會變化的。”

羽生麻央不敢想象自己的精神力變成了什麽樣，遠光橙卻說了出來。

“麻央的精神體變成了兩片羽毛，上下懸空相對，美的不可思議。”

兩片？

“橙......”

遠光橙摸了摸羽毛，指尖輕輕拂過羽毛邊緣，那裏有了新的痕跡。

“兩片羽毛的邊緣，是橙色的，雖然很淺淡，但是的確出現了。”像浸染了一樣，鮮亮的橙色一點點暈開，很漂亮，但那不應該出現在麻央的精神體上，這分明是他的標志。

羽生麻央的心臟狂跳不止，他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橙，我.......你......”羽生麻央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清楚地知道遠光橙只是把他當成朋友而已，如果這個時候說出口，那他和遠光橙真的到此結束了。他當然不想結束，但他要怎麽和遠光橙說清楚這種變化？

“你怎麽了？”遠光橙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忽然低下了頭，“你也討厭變成這樣對嗎？”

討厭？

羽生麻央迅速反應過來，他想的事情和遠光橙說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如果遠光橙發覺了他的心思，現在就應該是明確拒絕，而且要討厭也是他討厭，怎麽會是自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穩呼吸，盡量淡然地問話。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聽著。”

遠光橙雙手又開始絞在一起，他咬咬牙，努力說出口。

“我覺得，我的‘牽引’範圍太廣了，它好像在影響人。你看，我的刀劍已經高度人性化了，但我接受這種變化，刀劍和我本來就是一體兩面，在他們的世界裏，我才是中心。所以，對於人性化這種事，他們是期待的。”

遠光橙看著羽生麻央，眼神裏有很深的歉意，“但是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去影響人類，甚至真的開始改變人類。”

羽生麻央徹底冷靜下來了，他知道遠光橙為什麽變成這樣了，他以為精神體的變化是受到‘牽引’的影響，進一步認為自己在改變人類，而他不願意。

羽生麻央沒有直接說什麽，而是問了其他人，“阿慎和愛莉的精神體有什麽變化嗎？”

遠光橙一楞，隨即搖頭，“沒有。”

“飛鳥老師呢？”

“也沒有。”

羽生麻央直視遠光橙，眉眼銳利，“那你為什麽認為我的變化是因為你？”

遠光橙傻眼了，羽毛邊緣可是橙色啊，要是別的顏色，他也不會想這麽多了。

“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在明白遠光橙想的和自己不是一回事後，羽生麻央迅速開始為自己的變化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此刻遠光橙問起，他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地說了出來。

“我們是搭檔不是嗎，搭檔如果不夠默契，不能相互影響，那麽也稱不上搭檔吧？”

遠光橙有點懷疑，“......是嗎，那為什麽不是你影響我？”

羽生麻央很想苦笑，他也想啊，也想遠光橙染上他的顏色啊。

“也不能這麽說，你的精神體不是翅膀嗎，而我是羽毛，就也可以看作是某種相似吧。”

遠光橙更迷惑了，“是......是嗎？”

羽生麻央極其肯定地點頭，“是的。”

一向對羽生麻央很信服的遠光橙眨眨眼，沒找出可以反駁的理由，“但是，飛鳥老師也是一只鳥啊。”

“你不是說是青色嗎，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都是白色。而且飛鳥老師和你走的也很近，沒受你影響吧？按照他的能力，如果發現你的異常，一定會警覺的，可他沒有。”

羽生麻央搬出了飛鳥，遠光橙覺得他的說法很有道理，“那你的精神體就這樣了？不管他了？”

羽生麻央拉他起來，神色有些猶疑，“我覺得我們倆得待在一起，這樣才能搞清楚精神體究竟是怎麽回事，對不對？”

遠光橙已經搞不清狀況了，“對......嗎......”

“你好好看看我，我有什麽明顯被你改變的地方嗎？”

遠光橙擡眼看他，羽生麻央確實沒什麽太多的變化，除了沒有剛認識那會兒的冷漠，也沒什麽太多的變化了，和他遠光橙更是看不出有什麽聯系。

“大概沒有......”

“那就好了，你不要想太多了，人總會改變的，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是誘因。而且，就算改變了，只要是好的方向，又有什麽不可以接受的呢？”

說得好有道理，遠光橙覺得可以接受，“你不怕被我影響啊？我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的誘因，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了，就跑吧。”

羽生麻央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好。”

他能往哪裏跑呢？

解決了這件事，遠光橙也放下了心結，愉快地打道回府了，而羽生麻央的困境才剛剛開始。

“我對橙說謊了，我的精神體是因為他改變的，只能是他。”

羽生麻央看著飛鳥，黑色的瞳仁清亮，看著很難過。

一片羽毛變成了兩片，邊緣染上了橙色。

“我可以用各種語言混淆橙的認知，但我改變不了精神體。橙他早晚會明白的，我等著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我現在在攢新文，在作死的路上永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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