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離(三)

關燈
5 陳昊

看到那張結婚請帖的那一刻,王曉夢的腦子裏開始嗡嗡地響了起來。看著結婚請帖上的那兩個名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當初不就是自己親手把他推到了她的身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起去了美國麽?

報應啦。一切都是報應。看著結婚請帖的那一刻,這樣一個念頭從王曉夢的腦子裏冒了出來。

五天。她原本以為五天以後,自己就可以重新做回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完全沒想到老天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了她這麽大一驚喜。

時間是中午十二點整。王曉夢卻發現自己的這一片天空已經暗得什麽都看不見了。

下午兩點。某酒吧裏。

“王曉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呢?”一個穿得很時尚的男孩走到王曉夢的身邊這樣問道。

“陳昊?快坐下來陪本姑娘喝兩杯。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王曉夢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醉醺醺地這樣說道。

“曉夢,別喝了!你看看你都醉成什麽樣子了。”這個叫陳昊的男孩把王曉夢手中的酒杯搶過來以後心疼地這樣說道。

“你知道嗎?還有五天他們就要結婚了。這件事說起來呀,還有你的一份功勞呢。你收到他們的請帖了嗎?”

“誰要結婚了?”

“嘻嘻。原來你還不知道。看來他最在乎的還是我。”

“是歐陽辰嗎?”

聽到陳昊的問話以後,王曉夢一下就楞住了。接著,她開始大聲地哭了起來。

“曉夢,你先別哭了,好嗎?”

“他不要我了。我的老毒物不要我了。他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王曉夢靠在陳昊的肩上繼續傷心地哭著。

“曉夢,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等到王曉夢的情緒慢慢地平覆下來以後,陳昊溫和地這樣問道。

“嗯。好吧。”王曉夢含混不清地這樣說道。

第二天,大約中午十二點。某房間內。

“哎喲,我的頭怎麽這麽痛?”王曉夢正準備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頭實在是疼得厲害。

“把這個喝了吧。你會感覺好一點兒的。”坐在床邊的陳昊溫和地這樣說道。

“啊!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

“這是哪兒呀?”

“我家。”

“你家?”

“是呀。”

“我怎麽會在你家?”

“昨晚你喝醉了。本來是準備把你送回宿舍的,但是快到學校的時候,你卻說什麽也不肯進去了,說是不想讓大家看到你喝醉後的醜態。”

“然後呢?”

“我開始是準備送你去賓館的,但是又覺得不安全,而且條件還不好。於是,我就把你帶到我家來了。”

“你不會......”王曉夢把自己整個人縮在被窩裏有點兒擔憂地這樣問道。

“我對肉體沒什麽興趣。你的衣服都是餘媽給你換的。”

“哦。”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陳昊很淡定地這樣問道。

“叔叔阿姨......”

“他們不在這兒。這邊一般就我一個人住。”

“昨天晚上我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不少。”

“比如說?”

“他要結婚了。他不要我了。他......”

“別說了。別說了。”王曉夢沒有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現在可以喝了吧?”

“這是什麽?”

“醒酒湯。”

“你還會做這個呀?”

“小看人不是?”

“嘻嘻。”

“陳昊,謝謝你呀。”王曉夢把碗遞還給了陳昊。

“哎喲,我們的王姑娘什麽時候也學會跟人客氣起來了。”

“上次的事,我都還沒有好好謝過你呢。”

“小事兒。別提了。”

“對了。你怎麽遇到我的?”

“我......我偶然路過。”陳昊有點兒慌亂地這樣說道。

“哦。陳昊,你真好,總是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身邊。要是那個老毒物有你的一半好,我就......”王曉夢說著又開始傷感起來。

“木已成舟。過去了的事兒,就別再想它了。”陳昊背對著王曉夢似乎很淡定地這樣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還是應該向前看才是。”王曉夢似有所悟地這樣說道。

“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兒叫我一聲就成。”陳昊說完就消失在了王曉夢的視野中。

兩小時後,同一所房子的客廳裏。

“現在就要走?”陳昊望著王曉夢這樣說道。

王曉夢點了點頭。

“我送你吧。”

“我......”

“別再拒絕。”

“好吧。”

某段公路上。車子裏。

“多想想自己的家人。日子再難熬也還是要過下去的。扛不下去了的時候,可以來找我。免費。”陳昊一邊開著車一邊淡淡地這樣說道。

“好,我記住了。”王曉夢的臉上有了點點笑容。

“研究生能考上吧?”

“應該沒什麽問題。本校的不難考。”

“那就好。”

“以後有什麽打算?”

“什麽?”

“繼續讀博還是工作?”

“這個沒認真想過。不過,我想當老師。”

“哦。你一定會是一個好老師的。”

“是嗎?可他說......”說到這裏,王曉夢的目光又黯淡了。

“不是說好了向前看的嗎?”

“放心吧。我會好起來的。”王曉夢堅定地這樣說道。

“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王曉夢嘛!”

就這樣,陳昊一路上說著安慰的話語把王曉夢送回了學校。

6 守候

“閨女,你是來租房子的嗎?”房東老太太向站在門前的年輕女孩淡淡地這樣問道。

“我想先看看再說。”

“先進來吧。”

“您一定就是劉爺爺的老伴兒吧?”王曉夢一邊跟在房東老太太的身後向裏走去一邊這樣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老太太回過頭來有點兒驚訝地這樣問道。

“我以前在這兒住過。”

“哦。”房東老太太說完又繼續向裏走去。

“劉爺爺今天怎麽不在嗎?”

“走了。”

“去哪兒了?”

“死啦。”

“奶奶,不好意思呀!我......”王曉夢有點兒尷尬地這樣說道。

“沒關系。人老了總是要死的。”房東老太太雖然以看似平淡的語氣這樣說著,但是卻掩蓋不了她臉上的憂傷。

“劉爺爺什麽時候走的呀?”

“半年前。”房東老太太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坐了下來。

“哦。”

“早知道他走得這麽早,我就不去鄉下帶什麽孩子了。”房東老太太無限傷感地這樣說道。

“奶奶,您放寬心些。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劉爺爺也會走得不安心的。”王曉夢試圖說點兒安慰的話語。

“另外,您的兒子和女兒們也一定會擔心的。”王曉夢繼續努力想著。

“小娃娃人不大,倒還挺會安慰人的。”老太太的情緒似乎稍微好了一點。

“奶奶,三樓的房子現在空著嗎?”

“空著呢。”

“兩間房子都空著嗎?”

“兩間?”老太太有點兒驚訝地這樣問道。

“三樓上不是一大一小共兩間房嗎?”

“你叫王曉夢吧?”

“奶奶,您怎麽知道的?”這次輪到王曉夢驚訝了。

“我老伴兒跟我說起過你。”

“哦。”

“現在跟那個小夥子怎麽樣了?”

“他走了。”良久,王曉夢以很無奈的語氣這樣回答道。

“不要你了?”

“奶奶,我們今天不說這個,好嗎?”

“成。先看房吧。”老太太似乎很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不用看了。您直接告訴我租金多少吧。”

“還是原來那個價格,你看成嗎?”

“這次,我想把兩間房都租過來。加一起,您看能不能少一點兒?”王曉夢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這樣說道,因為她知道其實兩間房的價格都已經很便宜了。

“那就按大房子的價格算,一共四百,成嗎?”

“這樣您不是太吃虧了嗎?”

“那間小的反正也租不出去,索性送給你做個人情吧。你過來後,還可以給我講講我老伴兒以前的事情。就當作是那間小房間的租金吧。”

“奶奶,太謝謝你了。”

房東老太太搖了搖手,沒有說話。

“奶奶,那我今天下午就搬過來,可以嗎?”

“可以。”

“那我先回學校了。”

“嗯。”

就這樣,王曉夢再次住進了那所出租房裏。這一住,就是七年。

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的女孩。一個失去了自己的老伴兒,一個失去了自己的戀人。她們在相互安慰和相互關懷中,關系越來越融洽。漸漸地,她們在心裏都把對方當作了自己的親人來看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