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側頭看了悵眸等四人一眼，隨後道：“我覺得，鳳羽會沒可能發展下去。”

這句話，如同一瓢涼水，直接將剛剛有些溫暖的氛圍給降到了零度以下。

所有人包括陳落都是有些被紫燕這句話給震住的楞楞的看著紫燕。

“你說什麽！？”

狐族的繡錦第一個站起身來，絕美的臉上滿是憤怒，一雙惑人的狐眼之中也滿是怒火，自從陳落當初對著眾多妖奴宣布要讓妖族擁有與人類一樣的地位之後，本質上其實只有繡錦是真正的為了這個目標而選擇追隨陳落的，所以她對於這件事看得要比其他三人都要重很多，可以說，這就是她留下來追隨陳落的唯一目的。

而如今組織的名字才剛剛起好，竟然就有人來潑冷水？而且還是某種意義上的自己人，這一下子便激怒了繡錦。

而同時其它三名也都已經對於陳落所描繪的那個世界有了一些憧憬的人，此時看向紫燕的眼神中卻都帶上了一絲不善。

“你憑什麽說，我們不能做到這件事！？我們有首領大人的帶領，就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成的！你不過是個人類而已！在你眼裏，首領大人只是你的領導！可你知道首領大人對於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繡錦的情緒十分激動，她一雙狐眼瞪得溜圓，看著依舊是一臉平靜淡漠的紫燕怒喝道：

“首領大人，是來自白聖城的神使！你明白白聖城是什麽嗎？你知道神使的意義嗎？我們白聖城的神使大人，是無所不能的！”

“白聖城？神使？”

紫燕皺了皺眉，顯然這兩個詞有些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這是妖族中才會有的傳說，紫燕自然不知道，於是看向陳落求證。

“好了，別吵。”

陳落卻是並沒有先回應紫燕的疑問，而是對繡錦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之後才看向紫燕。

“不用在意她說的神使或者白聖城的事，你剛剛說，鳳羽會沒有發展，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陳落並沒有因為紫燕的直言而惱怒，相反，他知道鳳羽會的發展一定會遇到很多阻礙，一直被迫為奴，被人類看不起的妖族想要真正翻身，所要經歷的困難絕對只多不少，如今紫燕提出來，想必也是定然有過許多思考的。

“是。”

紫燕點點頭，沒理會一旁的繡錦那似乎是要噴火一般的眼神，直接對著陳落道：

“墨鴉大人，妖族要想崛起，絕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這其中，主要有三種矛盾，幾乎無法解決。”

“第一，是人們對於妖族的固有印象，一直以來，人類奉行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準則，即便是人類的不同家族之間也都沒有完全的信任，更何況是妖族？所以即便大人您實力超群，硬占了鳳羽街，但無論鳳羽會想在鳳羽街做些什麽，只要有人類在做同樣的事，那麽鳳羽會便幾乎不可能獲得與人類交流的機會，也就沒辦法真的在鳳羽街立足，畢竟，大人你事情繁忙，不可能隨時都在這裏看著。”

“第二，是人類對妖族的偏見與看不起，千百年來，在這片大漠之中，妖族一直都是以人類的奴隸的形象出現在人類眼中的，在有勢力的人眼裏，妖族是賺錢的工具，是生產寶具的原料，是給人類幹活的奴隸，而在平常人類的眼裏，妖族是富貴人家的玩物，是可以隨意欺辱的卑賤的奴隸，是身上帶著寶貝，隨時等著他們取用的寶藏，甚至曾經在滁州城中，平民的孩子要與富貴人家的孩子交朋友，他們共同做的一件事，就是欺辱富貴人家的幼年妖奴，隨意欺辱，沒人在意，有這樣的故有眼光在，鳳羽會即便有大人在，可以拉高整體的實力，但卻也根本改變不了人類對於妖族的看法，這一點，大人您沒有辦法對每一個來到滁州城的人施加精神暗示吧？”

“還有第三……”

紫燕的話十分殘忍，但卻也都是現實，讓在座的人都由衷生出一種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一旁的繡錦幾次想開口反駁，卻又最後停下，以為她知道，紫燕說的，都是事實，一直以來被放到拍賣場中拍賣的她，對於這些事情，都有著遠超另外幾人的見識。

然而雖然幾名妖族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坐在幾人面前的陳落卻是並沒有太多表情變化，一直看著紫燕，示意她繼續。

紫燕看了看陳落，又看了看一旁的四名妖族，面無表情用甚至有些冷酷的語氣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卻也是最沒有辦法的一點，那就是妖族的先天缺陷。雖然妖族的修行速度極快，如柔痕這般年紀就已經可以爆發出巔峰聚魂師的實力，可妖族的修為限制也過於大了，他們幾乎都將止步於巔峰聚魂師的修為，終身甚至連半步超凡的境界都摸不到門檻。”

“我知道妖族中有妖力覺醒一說，也見過溟音，她就是少數的覺醒了妖力晉升為超凡者得以繼續往更強處修行的一名妖族，可是那畢竟是少數，滁州城中妖族眾多，當初的妖奴市場裏更是數不勝數，結果卻只出了溟音這一個，這根本不夠。”

紫燕看著陳落道：“除非能解決這個妖族修行修為限制的問題，否則，妖族根本不可能崛起，鳳羽會也沒辦法發展，只要首領不在，那麽鳳羽會就會變成任人宰割的板上魚肉。”

“因為以上三點，所以我說，鳳羽會沒有發展，也沒必要發展。”

紫燕看著陳落，神色認真道：

“墨鴉首領，您不是行事沖動之人，也不是思慮不周之輩，之前這些話我本想私下對您說的，只是我覺得也有必要讓這幾個盲目樂觀的家夥認清現實，如果我有什麽說的不對的地方，您盡管說，另外，我跟您說這些並不是說我不同意您做這件事，作為下屬，我有提建議的義務，但同時，聽從您的命令也是我的天職，幾日前我便說過，從今往後，我只效忠於您。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做這件事，那麽我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紫燕神色鄭重，從其中即便是目前失去了精神系超凡之力的陳落，也依舊能看出她的決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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