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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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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太快, 當場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青寒伸出去的手還在半空,就要跟著撞上亂流, 驀然腰間一緊, 脊背撞進一人懷裏。

“你去也無用。”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青寒愕然轉頭, 看到的卻是那張不算熟悉的面孔。

之前昏睡時他便隱約感覺到有誰陪在自己身邊,還有方才的聲音, 是他想人想到魔怔了出現了幻覺麽?

錯愕只在一瞬,他迅速直起身體,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人:“現在怎麽辦?”

其他人也很驚惶,卻並沒有多麽焦急。

解北影道:“去第九層。”

那是他們一定會去的地方。

青寒看了“謝崢”一眼, 奇異的平靜了下來,沒有出聲反駁。

他們二人和掉進亂流中的兩個人是一起的,他們沒說什麽,其他人更不會提出要去找人, 季戎淡然點頭, 帶著眾人繼續往前。

另一邊,從亂流中出來, 站在一片漆黑之中, 庚鬿感受著已經空無一物的手心, 失神的怔在原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容嶼會跟著他一起掉進來。

不, 他早該想到的!

在這種地方, 到處都是致命的危險, 被卷入空間亂流,孤身一人隨時可能喪命,容嶼就在他身旁,他拼了命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掉進去!

是他的自以為是拖累了他!

“他現在在哪兒?”

【第八層】

“地圖。”

【女主危在旦夕,請宿主盡快救援!】

庚鬿聲音微冷:“地圖。”

見他不為所動,直接散出神識開始找人,系統急道:【女主身死,整個世界都會崩塌,你現在去找他,女主必死無疑!】

“……”

【容嶼不會死,我跟你保證!】

庚鬿也知道,選擇救女主還能有一線生機,如果他現在去找容嶼,所有的人都會沒命!

做了決定,他便不再耽擱:“去第六層。”

系統迅速調出趕往女主身邊的路線圖,第七層的靈壓和空間亂流限制了飛舟的速度,他便只能靠著自己走,經由第七層的出口返回到第六層,啟動飛舟趕往目標地點。

第六層對神識和法器沒有限制,速度比在第七層快了十倍不止,庚鬿馭使飛舟鉆進了一片山谷,漆黑的石壁,連陽光都很少能透進去,石縫間生長的植物全是墨綠,山谷間有水流穿過,河底還閃著幽綠熒光,從山谷上方看下去,仿若是藏身人間的某處幽冥之地。

“在這裏?”

【嗯,女主當前生命值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庚鬿皺眉,收了飛舟從山谷頂上跳下去,整座山谷曲折難行,寬窄不一,且頂上還有巨石遮擋,不跳下來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她為什麽會受傷?”

系統:【信息無法獲取。】

“……”

感受到周圍的氣壓明顯降低,系統在他拇指上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

庚鬿深吸了口氣,腳尖在峭壁上借力,急速掠過河流鉆進了一個巖洞。

水聲嘀嗒,周圍靜的出奇,眼見著離目標越來越近,忽然寒氣逼近,庚鬿腳步微頓,長劍出手,將凝如實質的寒氣迎面劈開!

“誰?”

長劍先出,而後才有人影從熔巖後面鉆出來。

“袁歆?”

臉色蒼白的女子聞言微訝:“長憶師弟?”

話剛出口,她便脫力一般軟倒,口中鮮血吐出,整個人昏了過去。

庚鬿:“……”

迅速從儲物鐲中取了丹藥給她服下,他頭也不回地走進溶洞,未至最深處,便聽到一聲女子的嬌呵:“天芷宗?你真當你們天芷宗還是以前那個界內第一大宗門嗎?我告訴你,你們的少宗主得罪了魔界,此番送你們入秘境,為的是逃命,等我們從這裏出去,天芷宗早已不覆存在,又有誰還會記得你?識相的就把融元丹交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庚鬿進到洞內時,兩方人馬對峙,一群人圍著三名天芷宗的弟子,眼中盡是貪婪。

那三名弟子皆已重傷,青色的宗門衣衫染了猩紅,一人躺在地上,一人挺直脊背屹立在那群人中間,他要找的的人,被葉寒棲半摟在懷裏,一雙玉臂被人生生折斷,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垂在身側,胸前的衣襟被血色染紅,更襯得他臉上的白如同鬼魅一般。

人群中終於有人察覺到了洞口有人闖進來,警惕的神色在看到一個半大少年時瞬間化作了不屑。

之前驕橫的那名女修側頭看過來,唇角諷刺的一勾:“喲,這麽快就搬了救兵了?小弟弟,這裏的事勸你莫要摻和,我們……”

“寄雲殿的?”庚鬿擡眸。

那女子被打斷了話有些不滿,“是又如何……”

話音未落,人群中金光一閃,開口的人已經保持著她傲然的神色停止了動作,片刻後脖頸處血色噴濺,人已經如雕塑一般倒了下去 。

沒有人看到少年出手,只從沒入到他袖中的一點金光生出些猜測,嘩然驚駭亦是晚了一步。

庚鬿若無其事地從人群中走過,看也未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徑直到了女主身旁。

蘇沫兒失血過多昏迷不醒,葉寒棲一雙深邃的眸子盯在庚鬿身上,眼中是藏不住的驚訝。

方才說話的女子乃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少年手中竟毫無還手之力!

“你……”

木訥的性子使他滿心的疑問問不出口。

庚鬿用丹藥塞進他嘴裏,低頭去看蘇沫兒身上的傷,他現在的儲物鐲裏,最不缺的就是丹藥,但藥效太強,以蘇沫兒現在的身體,會虛不受補。

他在一堆藥瓶中挑挑揀揀,選了兩種相對溫和的藥給她服下,忽然臥在他拇指上的玉扳指輕輕一顫,庚鬿動作微頓:“說。”

系統:【反派正在黑化。】

“……”

庚鬿臉色驟沈。

系統識趣地不再開口。

“你不是保證過嗎?”

系統辯解:【保證他不死。】

“艹!”

庚鬿忍不住爆粗口。

【……】

他突然出聲,洞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葉寒棲從他進來便一直盯著他,看著他臉色陰晴不定的變換,總覺得這人和他在天芷宗見到時大不一樣。

“你還能走嗎?”庚鬿微微仰頭。

葉寒棲本已經油盡燈枯,剛想搖頭,內視丹田卻不由得微瞪了眼,他耗盡甚至透支的靈力已經在短短瞬息間恢覆如初,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剛才那顆丹藥的緣故。

再看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人了。

他有築基後期的修為,可以他的實力,對這個論宗門輩分還要喚他一聲師叔的少年完全看不透!

不止是他,身後不久之前還咄咄逼人的一群人,現在看著葉寒棲恢覆的靈力,看著蘇沫兒恢覆血色的臉,背對著他們完全沒將他們放在眼裏的少年,還有被少年一擊致命的寄雲殿的女修,眼中神色極為覆雜。

少年拿出丹藥挑挑揀揀時並沒有避著他們,能讓幾乎是必死之人起死回生,那些丹藥可比幾顆融元丹要珍貴的多,融元丹乃修煉所需,一顆丹藥可讓金丹後期的修士直接破丹成嬰,進階元嬰期,可在場眾人最高的修為也才金丹初期,融元丹暫時也用不上,可若是少年手中的丹藥,那會讓他們在秘境當中擁有第二條命,相比之下,優劣盡顯。

有幾人在人群中對視,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庚鬿也無暇顧及,將一整瓶藥塞到葉寒棲懷裏,轉身道:“跟我走。”

蘇沫兒斷掉的骨還沒接上,葉寒棲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輕輕點了點頭,將人抱在懷裏,跟在少年身後。

“等等!”有人站在人群後叫住他道:“你們要走可以,讓他把融元丹交出來。”

庚鬿瞇眼道:“融元丹?”

“根本就沒有什麽融元丹!”洞口忽然有人跑進,袁歆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渾身的傷都已經痊愈,驚訝之餘,急急的跑了回來,聽到的便是這麽一句,頓時怒不可遏道:“林音與我素來不合,那融元丹根本就是她無中生有,爾等不分青紅皂白出手傷我師門弟子,試問你們有誰真正看到我們藏了融元丹?”

“林音已死,有沒有恩怨還不是全憑你一人之言!”

有人出聲反駁,袁歆一楞,透過人群縫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林音的屍體。

“……”

庚鬿心中急躁,對這些擋路的人也越發看不順眼,漠然開口道:“秘境內所有東西都是無主之物,就算拿到了融元丹又如何?你們要殺人奪寶,也得知道東西到手之後有沒有命去享用。”

說話的間隙,金色長劍已經握入掌中,他直接邁向人群:“我們走。”

“慢……”

話未出口,劍芒劃空,和地上的人如出一轍的死法,讓眾人齊齊退了一步。

之前對視的幾人同時點頭示意,同時出手,不同的劍光在不算寬敞的溶洞中亮起,靈力聚集在劍尖在靠近少年的一瞬間爆開。

“師弟!”

袁歆瞳孔驟然緊縮,眼見著劍尖觸及少年的身體,出手的人眼中露出得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只存在了一瞬,便被驚恐所取代。

庚鬿周身靈壓暴漲,眼中紫金異色閃過,沈沈的威壓降下,淩空偷襲的幾人從空中跌落,倒趴在地上吐血不止,姿勢也十分滑稽。

同一級別的不同境界差距甚遠,以金丹後期的威壓,足以讓金丹初期的修士在他面前寸步難行,本以為少年是為震懾,其他人已經打消了阻攔他的想法,卻見他猶不肯罷手,靈壓加重,地上的幾人痛苦不堪地捂頭,額間青筋暴起,剎那間血霧噴濺,爆體而亡!

眾人齊齊驚呼,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庚鬿冷冷道:“天芷宗的人若在你們手上出了半點差池,我會讓你們百人償命!”

他們絲毫不懷疑少年做的出這樣的事,盡管溶洞中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二十之數,濃濃的悔意布滿心底,看著少年走出溶洞,溶洞內的眾人靜若墳冢,只聽到水聲嘀嗒。

袁歆一臉駭然,在少年靠近時不由自主地退開一步,等人出了洞口,才後知後覺地跟了出去。

洞中眾人劫後餘生,有人後怕道:“這人是誰?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是淩淵真人的徒弟。”

“淩淵真人?”

“他們不是去了第七層嗎?”

“或許就是因為去過了第七層,他才會有這樣的實力!”

“……”

所有人自心底生出幾分懼意,師父的修煉速度已經夠駭人了,收了個徒弟天賦竟比他還要妖孽!

他們是為什麽招惹了這對師徒?

再看地上唯一完整的屍體,之前還有的同情不忍頓時變作了怨懟。

就算沒有了天芷宗,以師徒二人的資質,若是成功走出秘境,再建一個宗門也絕不是難事!

不論他們作何感想,帶著三人走出巖洞之後,庚鬿將用的上的丹藥和法器塞給他們一堆,招呼也不打便駕馭飛舟離去。

“那……那真的是長憶師弟?”

袁歆依舊難以置信,卻沒人能給她答案。

葉寒棲也不知道。

飛舟裏的人正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第七層,他現在很後悔,非常後悔!

他已經盡快了,他就不該同巖洞裏的人廢那幾句話!

剛剛從巖洞裏出來,系統告訴他,反派黑化到一定程度就會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的結果不是發瘋就是死!

他們之間沒有和女主的感情沖突,為什麽容嶼還會黑化?

庚鬿想不明白,也沒時間去想。

系統不敢在這個時候整幺蛾子,躺在他拇指上一言不發。

此時的第八層秘境,如煉獄一般的荒蕪之地,密集的山洞通過狹窄的通道連成一個錯綜覆雜的網陣,身處斷崖邊上,崖底巖漿洶湧,四周熱氣蒸騰,血色的霧氣籠罩了整個山洞,如跗骨之蛆纏在一人身上。

容嶼緊閉雙眼,盤坐在斷崖邊,身前一柄長劍豎立,醉影脫離了束縛他的銀色劍鞘,露出血紅色的劍刃,周身纏繞的血氣,和山洞裏的血霧產生共鳴,正在相互吞噬。

從空間亂流中出來之後,他便到了這地方,身邊的人不知去向,他急著去尋,心中的焦慮卻讓人鉆了空子。

崖上溫度奇高,他整個人仿佛置身在火上炙烤,額上汗如雨下,眉頭緊擰,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腦中不停有聲音響起,眼前不斷有畫面浮現。

經過那片空間亂流時,少年悄悄放出了體內的骨鞭,纏住少年腳踝的金色光亮那麽明顯,那麽刺眼!

“他是故意甩開你的!他不要你了……”

“……”

“想知道他在哪兒嗎?”

眼前畫面一轉,青綠環繞的山峰密林,是秘境第七層不可能存在的景色,巖洞中少年為一人而動怒,殘忍地殺了數人。

“他為了去救那個女人,扔下你了……”

“他一直都在騙你……”

“他心裏從來都沒有你……”

不會的!是假的!

他不想聽這些,他不能信這些!

血霧纏身,避不開,揮不散!

經脈逆沖,疼痛難忍,他必須讓體內狂暴的靈力停下來……

畫面還在繼續,葛風鎮上,陂毗山上,上胥峰上,甚至是這片秘境裏!

那個紅衣男子,那個青衣少年……

身邊站著的不是他,是名為蘇沫兒的少女,他的師侄,他的皇妹!

那個聲音又道:“他總在你面前提起那個女人是不是?”

“山洞裏他送還給那個女人的紅色瓔珞,他們並不熟識,為何要撿那枚廉價的瓔珞?”

“他們素不相識,他為何同你一起去雁丹門救人?”

“他總是記著那個女人……”

“他寧願掉進空間亂流也要甩開你去救她……”

“他為什麽不告訴你?”

“你有了危險,他卻不來找你!”

“他去葛風鎮不是為你,去陂毗山不是為你,入你宗門不是為你,去桑中城不是為你,他從來都不是為了你……”

“忘了他吧,留在這裏吧……”

腦中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響起。

容嶼知道,這曾經是他的疑慮,是他的心魔,是他已經釋然卻又始終忘不掉的東西!

潛意識裏抗拒這些,卻又控制不住去想這些。

“放棄吧,沒有人牽掛你,沒人會關心你。”

眼前的東西又變了,變成了那片荒山,血色侵染了視野,帶著血色的臉映在自己面前。

“小貊……”

記憶中已經模糊的臉,用她溫柔的嗓音說著話,來不及觸碰,便在自己眼前消散。

“落淵……落淵……”

嘲諷的,恐懼的,無奈的……

種種不同的眼神在腦海中浮現,曾經害怕的,難過的,痛苦的,所有的情緒從心底蔓延而上。

是夢,是夢而已。

該醒過來,該離開這裏。

“算了吧,他們都不要你了,留在這裏吧……”

帶著蠱惑的聲音,摧毀著他最後殘存的理智。

他為什麽來這裏?他要做什麽?

要去找人……找誰?

不記得了……

“容嶼!容嶼!”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不起來是誰。

容嶼是誰?

掙紮著睜開眼睛,眼前浮現出一張少年的臉,焦急,擔憂,愧疚……為什麽愧疚?

庚鬿臉色有些紅,也不知道是跑的太急還是這地方太熱,剛進到洞口,就看到籠罩在一片血霧中打坐的身影,身前的醉影劍已經連劍柄都變成了血色,劍鞘被遺落在一旁。

容嶼此時渾身滾燙,臉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便會有血色噴濺。

他將人往遠離斷崖的地方挪了挪,用手重重地拍他的臉,大聲喊了半天,陷入迷境的人才終於有了反應。

眼中喜色一閃,卻在看到他血紅的雙眼時驚了一瞬,試探著道:“容嶼?”

“……”

“你還認得出我嗎?你……”

“長憶……”

如蚊蠅般微不可聞的呢喃,庚鬿眼睛一亮,“是我!你感覺怎麽樣?”

不停擡手拭去他臉上的汗珠,庚鬿略松了口氣,正想扶他起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伸出去的手被握住,容嶼漲紅的臉和血色的眼遮蓋了他所有的情緒,只聽他皺著眉問:“你去了哪裏?”

庚鬿一怔,神色微黯道:“對不起,我來晚了,我……”

“你去了哪裏?”

聲音依舊隱忍,庚鬿卻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在他滾燙的臉上撫了撫,“我沒去哪裏,你聽我說,我們現在……”

“你去找別人了?”

“……”

“找誰?蘇沫兒?”

庚鬿微微瞪眼,難掩一絲意外。

盡管一閃而過,卻還是被盯著他雙眼的容嶼捕捉到,他本就痛苦的臉更添了幾分苦澀:“為什麽?”

原來不是假的?原來都是真的!

“為什麽騙我?”

庚鬿:“我……”

他剛要解釋卻像啞口了一樣說不出來。

不是事實有多麽驚世駭俗,不是說出來容嶼不肯信他,是涉及到系統的事他開不了口!

他的遲疑看在容嶼眼裏,就成了無法辯駁。

眼中好不容易平息的風暴再次凝聚,他周身血氣暴漲,連庚鬿都被籠罩了進去,血色彌漫間,還有黑色的魔氣一絲一縷的滲出。

庚鬿心中一緊:“容……容嶼?餵!”

整個人突然被推倒在地,極具壓迫力的身體覆了上來,撐在他上方。

容嶼唇角勾起,笑的有幾分詭異。

庚鬿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壓在身下,心意相通之後,兩人同榻,他總喜歡將這人惹的臉紅,每當被惹的惱了,容嶼也會紅著臉別扭地阻止他。

可那時的臉紅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這人是清醒的嗎?

他剛撐起半個頭,就被強制地按了回去,那人埋頭在他脖頸,庚鬿等一個吻沒等到,正有些意外,片刻之後,瞳孔驟然緊縮。

“啊!疼!松開……松開!”

脖子上尖銳的刺痛,他下意識伸手去推,雙手被握住反壓到了頭頂。

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睛,現在連嘴角都染了鮮血,皮膚比火還滾燙,他的眼神卻比雪還要冰冷,庚鬿楞住了,一時有些不忍心推開他。

可他的不忍心卻換不來身上人的憐惜。

容嶼堪比猙獰的一笑,重新低頭,手也開始沒有章法地亂動。

“容嶼……唔……”

火熱的舌在口中一陣翻攪,震的他唇舌有些發麻,還沒回過味來,那人已經放開了他,一口咬在了他耳朵上。

“嘶……你屬狗的?啊!”

“……”

“你別……你別撕我衣服!”

“……”

“別啃……哎喲臥槽!疼死了……”

“……”

“容嶼你大爺的給老子輕點!”

“……”

一開始他還勉強能忍,到最後連踢帶踹一點都不留情,嘴裏不停爆粗口,被咬的狠了就“以牙還牙”地咬回去,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還是疼的嘶嘶抽氣。

【你……】

“你什麽你!想辦法呀!”

庚鬿也不管容嶼聽不聽得見聽不聽得懂,直接吼出了聲。

系統:【現在所在的地方名叫血炎山,這裏的巖漿是由魔氣凝聚,周圍的血霧,有致幻的作用,催生心魔,從而讓人走火入……】

“這些以後再說!現在怎麽辦啊!嗯……”

又是一聲悶哼,他用腳踹在容嶼腹部,不讓他壓下來,又不敢用力踹開,沒想到那人瘋起來連他的腿都啃。

【你先將他體內的魔氣引過來,他體內靈力沖撞,一旦真正走火入魔,誰也救不了他。】

“魔氣?怎麽引?”

【吸過來。】

“怎麽吸?”

【……】

“說啊!”

【雙修。】

庚鬿:“……”

他微楞了一瞬,不滿道:“這不擺明了要老子在下面?!”

系統驚:【你在意的是這個?】

“那還在意什麽?”

都在一起了,走到那一步不是早晚的事麽!

庚鬿抗拒的力道微松,容嶼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放棄抵抗,也跟著頓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見他這副樣子,庚鬿頓時心疼了。

也是自己害他變成這樣的。

下面就下面吧!有什麽大不了!

他心念一動,幻術改變的少年身體開始發生變化,衣衫本就已經被扯得亂七八糟,身高的變化更是讓他衣不蔽體,額間暗紋浮現,雙眸異色,衣衫淩亂的躺在了容嶼身下。

身上的人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庚鬿本來還有些忐忑,見他喉嚨一陣滾動,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驚艷癡迷,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容嶼眼中血色褪了些許,看著眼前修長的身體,擡手撫上他的眉眼,眼中有了片刻的清明:“庚鬿……”

“是我。”

庚鬿沖他微微一笑。

清明也只在一瞬,血氣重新纏住他,魔氣浮現在眉心,他皺眉甩頭,顯然備受煎熬,庚鬿心中微嘆,主動撐起身體,吻住了他滾燙的唇。

舌尖勾纏,將本就燃著的火燒得更旺,所幸容嶼終於有了點分寸,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雖然還是很疼就是了。

庚鬿咬牙撐著,小口小口的抽著氣。

那人擡起頭來,他便捧住他的臉重新吻上去,運轉靈力將他體內的魔氣引過來,眼見著他眉心上縈繞的魔氣散幹凈了,才閉上眼睛專心接吻。

兩具火熱的身體交纏在一起,終於進行到了最後,庚鬿臉色都有些蒼白。

隱忍的呻.吟和痛呼,讓身上的人更有些把持不住。

【你還好吧?】

突然有人出聲,庚鬿驚道:“你不許看!”

系統:【我沒看!】

“聽也不行!”

【……】

主人的意念喚醒了身體裏的骨鞭,鳳鳶從他手腕上浮現,將他手上的玉扳指纏住,鞭身拉長,金光大放,仿佛連血霧都被驅散開來。

“啊……”庚鬿被撞的頭腦都有些不清晰,疼的有些麻木,背後在巖石上摩擦,他蹙著眉,用力攀住容嶼的肩膀,讓自己身體離開地面。

“庚鬿……長憶……”

不停沖撞的人無意識地輕聲喚著,低下頭來親了親他的唇,用額頭抵著他的,動作雖然粗暴,緊貼在一起的額頭,卻是說不出的溫馨繾綣。

庚鬿閉著眼睛喘息,渾身忽然劇烈一顫,他疑惑地睜眼,眼前的人卻沒了蹤影,心下一驚,他下意識低頭,身上的衣衫齊整。

可他剛剛還在……

臉上微熱,他直起身看了看,自己正身處一處荒山,周圍空無一人,看這地勢,他微微皺眉,怎麽那麽像考磐山?

茫然之際,腦中機械化的聲音響起:【這裏是反派的記憶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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