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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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日,兩人“同床共枕”已經成了習慣, 每日天不見黑, 庚鬿便自覺的躺到了寒玉床上。

容嶼任由他靠著,聽他說起荒澤秘境,低頭道:“你想去?”

“……”

說實話, 其實並不想去。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膩歪的機會, 他才不想去什麽秘境!

庚鬿暗嘆一聲:“聽高師兄說, 荒澤秘境開啟, 各大宗門弟子都會去歷練。”

“你若不想去便不用去。”

各大宗門為什麽開啟秘境兩人都心知肚明,意在歷練,實為躲開與魔界的大戰。

可兩人更清楚,魔界根本不會發動大戰。

庚鬿從來沒有想過要與正道結下什麽仇怨,也不會費那個心思去對付他們。

而對容嶼來說,魔界最具威脅的人,現在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他懷裏。

他一臉愁色,忽然擡頭, 眨了眨眼道:“我想去, 師尊也會去嗎?”

容嶼心底微漾,少年帶著疑問的仰頭,眼中似有不舍。

他原本是不會去的。

修煉至化神以上, 想要更近一步靠的不僅僅是簡單的機緣, 入秘境歷練, 對他來說毫無益處。

只是看著少年灼灼的目光, 他便改了口:“會去。”

“真的?”庚鬿眼中一亮, 連精神都振奮了不少!

容嶼淡笑點頭:“嗯。”

庚鬿也跟著一笑,忽然又斂眉道:“既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為什麽還要再等上一個月?”

是為了抵抗魔界給後代留條後路的話,這事不應該是刻不容緩嗎?

容嶼溫聲道:“因為鑰匙沒有集齊。”

“鑰匙?”

“嗯。”

庚鬿聽青寒說過,要打開荒澤秘境,需要七個宗門的七把鑰匙,這是於正道各派都有利的事情,拿出鑰匙應該都是積極的,怎麽這麽久了還沒集齊?

“是因為雁丹門沒了嗎?”

那九天伏殺陣不會將鑰匙劈碎了吧?

容嶼輕笑搖頭:“不是雁丹門,是易靈門。”

“易靈門?”

“嗯。”容嶼道:“打開秘境需要七把鑰匙,雁丹門保管的鑰匙並未丟失,缺的是易靈門的那把,荒澤秘境的入口地處雁丹門,易靈門和魔界之間,易靈門地處魔界西北,他們是在玄靈大陸,卻又不在玄靈大陸,整個宗門掩於天然的結界中,每隔一年結界才會開啟一次,今年開啟的時間,便在十數日之後。”

庚鬿似懂非懂的點頭。

他也聽說過易靈門,被稱為玄靈大陸上最神秘的宗門,若非結界開啟,現世中的人連宗門入口都不得見,大陸上也甚少見到易靈門的人。

“此事還需與你師祖說上一聲。”

庚鬿:“……”

這人自拜師之後從來沒以師尊自稱,現在這聲“師祖”倒是叫的幹脆。

乖巧的“嗯”了一聲,他又安心的睡了。

翌日一早,容嶼便去了湮羅洞,時至晌午也沒出來。

庚鬿睡飽了起來,因那人走時交代過,他也不去尋人,顧自在上胥峰上轉悠。

自上到這裏之後,他還從未好生看過峰頭上的風景。

山間雲泉是上胥峰上獨有,林中霧,山中水,雲泉蒸發的水汽和凝如實質的靈氣摻在一起,構成最美的人間仙境!

閑著便覺得無趣,他靈識探入儲物鐲,入宗之前屯的美食已經幾乎空了,失落的擡眼,驀然眼中一亮。

雲霧之後還有一座山頭,綠樹成蔭,仙氣四溢,包裹著峰上的殿宇樓閣。

庚鬿挑了挑眉,一時嘴饞,腦中計劃還未成型,人已經邁了出去。

遠看時山頭隱在雲霧間看不真切,真正走近了才發現這裏並不是只有綠樹,青山綠水,楓葉飄零,夾縫間生長的樹木,生命力極其頑強。

有容嶼給他的弟子令牌,他輕松便入了後山,耳邊鳥鳴風動,偶爾還能聽到野獸的嘶吼。

這裏也有妖獸,不過都是些靈智未開的小型妖獸,受山間靈氣滋養,待他們修出靈智,身體也會隨之改善,變為性情溫和的靈獸,沒什麽戰鬥力,當做寵物還是可以的,當然,也可以當食物!

庚鬿一路走向山林深處,沿途便有開了靈智的靈獸在樹縫間或山石後偷偷看他,被他眼風一掃,便又怯生生的四散逃走。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只能拿來烤的,幼獸雖然不少,可他總覺得太過尋常,烤個不一樣的,想著拿回去讓那人也嘗嘗!

因為東張西望,他並未想起以他的弟子令牌,還有去不了的地方。

迎面撞上一道禁制,他只覺得鼻子發酸,而後才感受到了一陣鈍痛,迅速蹲下身去捂住了鼻頭。

什麽東西?

緩過一陣疼痛,他怒而擡頭。

眼前什麽都沒有,可是伸出手,卻能觸碰到一層無形的屏障,以靈印設下的禁制,他的令牌打不開這道禁制。

於是他便歇了心思。

隨便找只兔子烤了得了。

他轉身要回去,手腕上忽然有東西浮動,他低頭一看,從化身成少年模樣就沒再出來過鳳尾骨鞭,不甘寂寞地在手腕上顯了形。

庚鬿微微蹙眉:“鳳鳶,回去。”

他擡手欲將骨鞭收回去,一向溫順聽話的骨鞭卻避開了他的手,迅速在他腕上纏了一圈。

“你怎麽了?”庚鬿看了看四周,“這裏沒什麽危險,不用你,快回去!”

鳳鳶又松開他,飛向一旁的禁制屏障,在上面輕輕碰了碰。

“這裏不能進。”

雖然他也想進,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可他再不回去,容嶼就該回來了。

又回頭看了一眼,他對鳳鳶不讚同的招了招手:“走了。”

鳳鳶不動,趁他不備,穿過屏障便鉆了進去。

“……”庚鬿來不及開口,那金色的骨鞭已經越過禁制到了屏障的另一側。

他不由得微微瞪眼。

這禁制不禁法器的麽?

可他進不去啊!

看著金色長鞭在屏障另一側扭來扭去,庚鬿滿頭黑線,“鳳鳶,快回來……臥槽!”

慌亂中脫口而出,庚鬿瞳孔一縮。

對面骨鞭鞭尾一甩,金光一閃便跑遠了!

他憤憤地拍了拍屏障,怒斥的話到了口邊又驀然頓住。

鳳鳶從來沒有這麽不聽話的時候,尋常只要他沈眼,這家夥便會委委屈屈的湊上來討好,還從沒見過它有這麽倔強!

難不成這禁制裏真有什麽東西?

就算真有那也是別人的東西啊!

他是來烤肉的不是來尋寶的!

庚鬿回頭看了眼清憂閣的方向,又從儲物鐲裏摸出一塊玉牌,這是他來上胥峰之後容嶼新給他的,似乎是他自己的玉牌,懷著試一試的想法,他將玉牌抵上屏障,一陣靈力波動之後,屏障散開了。

“……”

他就是去找找鳳鳶,絕對不碰不該碰的!

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番,他踏入禁區,尋著鳳鳶的位置找過去。

鳳鳶就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不用特意用神識搜索便能知道在哪個方向,沿路走了很長一段距離,明明感到很近了,卻楞是沒看見東西。

“鳳鳶?”

他喚了一聲,沒有任何動靜。

周圍靜悄悄的,連鳥鳴聲都不見了,風聲簌簌,落葉飄然,靜的有些詭異。

“你再不出來我走了……”

話音未落,在他前方一丈遠的地方,冒出了一截金色的鞭身。

庚鬿:“……”

只冒出了一瞬,便又鉆回了地面。

“餵!”

心裏無奈,又不得不跟上去。

自己養的東西,再皮也得慣著。

他擡腳朝鳳鳶探頭的地方走,才剛走出兩步,便察覺到些許不對勁,下意識低頭,腳底一陣靈力波動,像踩空了一般,直直的往下墜去。

“嗚啊——”

他本能的伸手想拽住點什麽,肉眼所見的青藤綠草卻在瞬間成了幻像,雙手抓空,本以為自己是跌入了什麽萬丈深淵,他下意識閉眼,突然背後一震,人已經安全著地。

傳送法陣?

腦中冒出這麽幾個字,庚鬿緩緩睜眼,入眼一抹金色的光亮,鳳鳶晃著鞭尾在他眼前晃悠,見他醒來,周身金光又強盛了些。

“……”

庚鬿不想理它,起身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有沒有人啊?”

“……”

意料之中的空寂。

庚鬿轉身往回走,鳳鳶鞭身一顫,急速將他纏住,就往另一個方向猛拉。

庚鬿一時不備,被他拉得踉蹌。

“去哪兒啊?”

知道不看到它想看的是沒法兒走了,庚鬿妥協了,任由金色長鞭拉著自己一步步往裏走。

金光照亮了他所在的一片空間,勉強能看清四周,清一色的靈石砌成的墻面,光滑無暇,將他一個人的身影照得到處都是,庚鬿自認自己膽子不小,越往裏卻也有些心驚膽戰。

驀然前方出現一張人臉,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止步。

鳳鳶見他停住,又在他手臂上纏了一圈。

庚鬿便又向前邁了兩步,墻壁上又浮現出第二張臉。

面容枯槁,白眉須發,都是閉著雙眼,似乎睡的很安詳。

腦中猝不及防地閃過幾個畫面,腦仁一陣刺痛,庚鬿不由得用力甩了甩頭。

他指尖微擡,凝出幾縷火焰,分散落在石壁上,嵌在靈石中的身影,各個青衣白發,不同的面孔,身上的細小傷痕卻如出一轍。

心裏似被什麽壓住一般,庚鬿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些封存在靈石墻壁裏的身影。

百年前在考磐山上,受天雷劈打,被烈火焚燒致死的天芷宗十多位前輩們!

屍體被封在這裏,難怪會被設為禁地?

鳳鳶拉他來這裏幹什麽?

手上拉扯的力道越來越大,他只能將紫火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穿過十幾具屍體堆成的密道,庚鬿面不改色,終於又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鳳鳶松開了他,靈動地竄到前方,繞著一個地方興奮的轉來轉去。

庚鬿無奈,重新燃了火,朝著金光靠近。

不料他剛靠近一步,胸口一陣鈍痛,手指微顫,火苗瞬間熄滅。

黑暗中他看不清東西,只覺得鳳鳶在的地方有什麽在牽引著他過去,扯著他的神魂都在震顫。

一股一股的劇痛襲來,庚鬿瞳孔緊縮,突然捂住胸口倒地,渾身似烈火灼燒,喘不過氣來。

他從來不怕火的!

為什麽會這樣?

鳳鳶察覺到他的痛苦,似乎有些慌了,飛快的竄回來,無措的在他周圍轉來轉去。

庚鬿不停喘息,擡眼看向它。

他沒虧待這家夥吧!要不要這麽坑他?

正想掙紮著靠過去看看對面究竟有什麽,驟然有靈壓罩頂,上方傳來一聲疾斥:“何人擅闖禁地?”

如上古沈音,肅重卻又有幾分滄桑之感。

庚鬿頓時咬牙。

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

這上胥峰上就三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靈壓越來越重,體內血液沸騰像是要爆體而出,他剛要抵抗,身後有銀光一閃,他整個人被擁入懷中。

“宗主手下留情!”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庚鬿心神一松,向後軟倒。

從空中降下的聲音似乎頓了片刻,再開口時撤了靈壓,依舊怒道:“把人帶走!”

容嶼應道:“是。”

他將人打橫抱起,迅速出了禁地。

懷裏的身體越來越滾燙,他仿佛抱著一團熔巖,要將兩人燒得連渣都不剩!

容嶼焦灼的將人抱回清憂閣,放到寒玉床上。

庚鬿說不出話,意識卻是清醒的。

身體觸及寒玉床的冰涼,他迅速掀開被角,整個人貼了上去。

熱度似乎有所緩解,卻又很快燃起了更熱的溫度。

“你怎麽樣?”

容嶼將多餘的絨被扯開,讓他躺的更舒服些,卻仿佛沒有任何效果。

“師尊……我……我難受!”

少年柔韌的身體在床榻上扭擺不定,看起來十分痛苦。

容嶼忽然握住他一只手,溫和的靈力從掌心抵入。

相觸的雙手,真正的冰火兩重天。

庚鬿卻只覺得抵上了一塊幽涼的玉玨,掌心的滾燙得到了緩解,微微睜開眼,想也不想便用力將人扯下按倒在床上,自己翻身壓了上去。

容嶼對他沒有任何防備,回過神時人已經被壓制住了。

交握的手掌沒有分開絲毫,庚鬿埋頭在他頸窩蹭了蹭,啞聲低喃:“靈力……再給我點兒……”

如蚊蠅般的聲音,熾熱的呼吸噴薄在頸側。

容嶼身體微僵,卻沒忘了現在該做什麽,十指相扣的手又緊了緊,掌心處熒光微閃,渾厚的靈力通過手心裏的經脈輕柔的傳遞過去。

“嗯……”痛苦緩解,庚鬿發出一聲舒適的□□。

淺淺低吟,比親密無間時的情話還要勾人。

隨著靈力的傳輸,身上的人灼熱的溫度逐漸散去,身下的人的體溫卻在極速攀升。

容嶼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嚨。

他的頸間抵著庚鬿的額頭,兩人的身體嚴密無縫的貼合在一處,他一只手與人交握,另一只手,輕輕攬著少年柔韌的腰肢。

直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兩人的體溫似乎達到了一個平衡,容嶼停止了輸送靈力,身上的人已經沈沈睡去。

擡頭看著頂上的幔帳,他額頭上細汗涔涔,身體燥熱,再過一盞茶的時間也平覆不了。

微微直起身,想著將人放平躺好,緊貼在一起的手掌還未松開,他搭在少年腰側的手又突然頓住。

只見身上的少年周身褪去了駭人的紅,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長,柔嫩的肌膚貼在身體上磨蹭,趴在他身上的少年頃刻間化作身形修長的男子。

蹭在他頸窩裏的腦袋歪倒在了他的耳側,與他交頸而臥。

容嶼瞳孔微凝,輕輕側過頭去。

白如雪,紅如櫻,墨發如瀑,眼泛桃紅,近在咫尺,艷麗無雙!

兩人之間相差毫厘,只要有誰主動,雙唇便能觸碰。

容嶼明顯察覺到自己漏拍的心跳,喉嚨滾動不已,腦中一片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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