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堇在樓門外等著她，看到他從樓裏出來立刻上前把手裏的披風給她披上了。

雪花落了香堇滿滿一頭發，與香堇瑩白色的膚色相差無幾，她擡手拂去她肩頭的雪花，坦然平靜。

“回府吧。”

香堇看著王妃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也沒有多說什麽，跟著她一起上了馬車，叫車夫把她們送回府裏。

剛才看著楚琰還眼淚汪汪的，這會兒坐到馬車上，人已經開始氣起來了。

“狗男人才不值得她為他流眼淚。”

馬車的車輪壓過去，在雪地裏留下兩條規律的車轍印，隨後被雪覆蓋，留下淺淺的白印。

溫婉清回到府中，就收到了李掌櫃的情報。

——銀子運往南方當地的一個鐵匠那裏，暫時不能確定與四皇子有關。

楚飛宇這麽早的就在籌備金錢，下次有機會應該是初春的祭祖活動。

那是一年當中皇上為數不多的，已經確定的出宮活動。

難道他要在那個時候謀反？

可是那個時候必定守衛森嚴，他怎麽會有機會下手？

現在就是需要找證據證明他與那批銀子有關，還有在祭祖之前知道他的大致的計劃，保護皇上的同時也要揭穿他。

有些覆雜，撓頭…

想來想去想來想去腦子裏都是楚琰那張一臉無辜的表情。

溫婉清想土撥鼠尖叫，他無辜什麽難道不是他的錯？

這是她原則的問題，堅決不能原諒他。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白茫茫的一片，墻上偶爾塌下來雪塊，驚起一旁的飛鳥。

枯樹枝上掛滿了雪棱，未到春天便開出了一樹的白花。

窗外香堇抱著一個暖手爐朝她屋子裏走來，留下兩排腳印，滿地幹凈的白色多了兩趟規律的印記。

丫鬟的身影在視線裏消失了，接著耳邊響起了香堇清脆銀鈴般的聲音。

“王妃，天氣冷，奴婢準備了暖手爐您抱著吧，雪下的突然還沒準備好炭火。”

“嗯。”

溫婉清說著接過那個暖手爐，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來，驅散了身體的寒冷。

“王妃…”

他們兩個回府不久後，子濯回來了，他告訴香堇註意一下王妃的情緒，順便能不能幫王爺解釋一下，不是她想的那樣。

香堇一開始並不打算幫忙，“那是什麽樣子？”

“現在還不方便說。”

香堇將信將疑，自從她進府裏來，子濯確實是處處在幫她，並沒有欺騙過她，也沒有利用她從王妃那裏得到什麽消息。

按理說這是王爺和王妃的事，他沒有必要找她來當說客，想著溫婉清的樣子，她倒想去安慰一下王妃，可能王爺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

若真是有誤會還是早早解開的好。

想到這兒她便想勸一下王妃，誰知道一開口就被打斷了。

“不用說了。”

香堇看著態度比較強硬的王妃，她也不便再多說什麽，等一段時間吧。

夜色闌珊，楚琰剛剛回府，一邊交代著子濯，一邊往臥房的方向走。

這幾日顏鳴查到了楚飛宇的動靜，有些疑問，他動靜很小，若不是提前在溫婉清那知道消息，讓顏鳴多留意了一下，差點要被他蒙混過關。

百花樓鬧了那麽一場，他的心一直平靜不下來，將所有的事吩咐完，便趕回府，打算解釋一下。

到了臥房門前，房間裏漆黑一片，溫婉清早早的將燭火吹熄了。

他推了推門，沒推開，想來是在裏面拴上了。

楚琰嘆了口氣，罷了先解決楚飛宇的事再說吧。

楚琰回了書房，讓人叫了丫鬟香堇。

“王爺。”

“王妃晚飯吃了沒？”

“吃了，吃了很多。”

行，正常吃飯就行。

“嗯，下去吧。”

楚琰早出晚歸，加上溫婉清的刻意躲避，兩人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了。

楚琰每晚都會問丫鬟她的情況，溫婉清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臨近除夕，整個京城都熱鬧起來，時不時能聽到煙花爆竹的聲音。

每當這個時候，溫婉清就躍躍欲試，想要在除夕夜出去玩兒。

香堇也像往常一樣侍候她，只字不提楚琰問她的事，她能看出來溫婉清對楚琰還是在意的。

總能在她說說笑笑的眼底裏看到一抹悲傷。

除夕之前，純貴妃口頭上的傳召，讓楚琰與溫婉清一同進宮。

除夕是團圓夜，純貴妃想見逸王，無可厚非，可是為什麽要帶上她呀。

純貴妃看不上她，她早就知道，並不是想，並不是太想去見她，況且她現在還不想理楚琰。

為了防止純貴妃看出什麽異常，她沒有拒絕，乖乖的等著和楚琰一起進宮。

馬車在門前已經等候很久了，溫婉清才從府裏慢悠悠的出來。

見純貴妃當然得打扮的稍微隆重一些。

楚琰早早的就在馬車上等著她了。

溫婉清上了馬車坐在他的旁邊，馬車晃悠悠的行駛起來。

過了一會兒，溫婉清有些受不了車內安靜的氣氛。擡眸悄悄打量著楚琰。

他正閉著眼小憩，眼底略有些陰影，像是沒有睡好。

溫婉清心裏突然多了一絲愧疚，就那麽一絲。

他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遲到而生氣。

溫婉清看到他眼睛轉了一下，心裏一慌。趕緊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溫婉清低下頭的速度太快，沒有看到閉著眼的某人嘴角不可抑制的笑。

兩人一路沈默著誰都未開口。

入了皇宮，兩個人兵分兩路。

楚琰先去皇上那打個招呼，再轉去純貴妃那。

溫婉清被人領著先去了純貴妃那裏。

進了殿裏，溫婉清渾身打了個寒顫。

宮殿外面冰天雪地，殿裏暖如春天，溫度變化的太快，身體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貴妃的殿果然與其他的不一樣，內務府早早的就送了紅炭，殿裏燃著好幾盆炭火，將寒冷驅的幹幹凈凈。

純貴妃不在，溫婉清乖乖的在旁邊的位置落座等著。

過了半晌，純貴妃在丫鬟的攙扶下在主位坐下來。

溫婉清立時就站起身來，“參見母妃。”

她輕聲喚了一句，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賢淑的笑容。

“快坐下吧。”

“謝母妃。”

“你和琰兒成親過的第一個除夕哈，母妃給你準備了些禮物。”

純貴妃偏頭示意了一下丫鬟。

丫鬟拿出了兩個盒子遞給了溫婉清。

“這怎麽好意思呢。”

溫婉清起身婉拒。

“給你你就收著吧，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她乖乖的接過來，打開那個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盒子。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塊玉佩，剛剛打開被玉通透的成色吸引了，沒看清圖案，她捏著拿出來才看到那是蓮生貴子的圖，霎時血氣翻湧。

她覺得整張臉都變燙了，趕緊放回盒子裏。

迫於純貴妃期盼的眼神，她打開了第二個盒子，是個玉山，長時期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家丁不興旺時可用。

“啪。”

她迅速將盒子蓋上了，憑借著溫家十幾年的家訓，待人要溫和禮貌，收禮物要記得感謝。

溫婉清做了個自己認為還算得體的微笑，收下了禮物。

“多謝母妃。”

純貴妃還算滿意溫婉清的表現，上次與楚琰提過是不是可以納妾被楚琰一口拒絕了。

她只好把為王爺開枝散葉的重任交到溫婉清的手上，連帶著對她的態度也有了些轉變。

“外面冷吧，喝口茶。”

宮女們將一杯不知道什麽茶放到了她的面前，茶香繚繞，溫婉清端起翠綠色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純貴妃肆無忌憚的眼神打量著她，“氣色還不錯，你和琰兒再努努力。”

“噗。”

一杯好茶還沒品出滋味就被她噴了出去。

她掩面咳嗽著，連純貴妃的臉都不敢看。

正躊躇著怎麽回話時，楚琰出現在了門口。

終於來了救星，奇怪的氣氛下連帶著看楚琰都多了幾分順眼。

“努力什麽？”

看到楚琰後，純貴妃那揚起的嘴角已經快要咧到耳後了。

“你說努力什麽？”

“什麽時候給母妃生個小世子，讓母妃早些享受兒孫膝下承歡的天倫之樂。”

楚琰邊聽著就坐在了溫婉清的旁邊，“母妃，別急說不定已經有了呢。”

她伸手摸了摸溫婉清的肚子。

溫婉清也沒想到楚琰突如其來的動作，她挺直了脊背，然後打掉了楚琰的爪子。

楚琰也不再繼續逗她，轉頭看著純貴妃，“母妃，有好消息了一定先告訴您。”

楚琰和貴妃聊家常聊了好一會兒，純貴妃說什麽他都能接上，問到溫婉清的問題時她回答上來的就她回答，回答不上來楚琰就接過去替她回答。

“母妃您就別逗她了，她臉皮薄，這我回去還得哄。”

純貴妃樂得合不攏嘴。

“有了王妃忘了母妃，趕緊回去吧。我可不打擾你們年輕人。”

純貴妃已經發了話，楚琰溫婉清也不再耽誤，楚琰牽起溫婉清的手走了出去。

離開純貴妃的宮殿，溫婉清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扯動，她瞪著眼睛看著楚琰。

“松開！”

“你小心路上有我母妃的人。”楚琰側過身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溫婉清任由她牽著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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