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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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孟霆的車子消失在視線內，喬顏才轉身回屋，方莎的電話在這時打過來。
“顏顏，你睡醒了嗎？”
喬顏一邊上樓一邊回她：“早就醒了，怎麽啦？”
方莎：“周佳瑤昨天在聞雨芝婚禮上說的那些被人錄了小視頻，不知道怎麽傳到了喬若珊的手上，她昨晚把視頻給發到那個群裏去了。”
自從傅孟霆和喬顏公開之後，那個名媛群幾乎就像是死了一樣，一直沒人再冒過泡，方莎都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個群，直到昨天半夜喬若珊把周佳瑤爆料的視頻發到群裏，霎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件事本身並沒有特別實的錘，只是周佳瑤空口白牙一張嘴，事關陵城那個最顯赫的男人，旁人多少有點怕擔責，並不敢大肆傳播，而且傅旭辰昨天也及時處理了，所以不至於會上新聞頭條。
但那些人私下裏的議論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昨天參加聞雨芝婚禮的人多雜亂，消息會傳到喬若珊那裏，喬顏其實並不覺得意外。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喬若珊她們是如何在群裏對她進行冷嘲熱諷的了。
說不定，她們今天就會有一個狂歡聚會，聚在一起興奮地慶賀她只不過是傅家的一個工具人，並預測她哪天會被傅孟霆掃地出門，好再次將她踩在腳底下。
“喬若珊就是見不得你好。”方莎的語氣有些憤憤然，“群裏的那些人開心得像過年，都在等著你協議到期或者傅孟霆的認知突然正常的那天，我忍不住懟了她們一句，吳桐那個小bitch就把我也踢出群了，媽的。”
喬顏默默地聽著，沒有出聲。
“哎，你心情本來就不好，我不應該跟你說這個的。”方莎見喬顏不說話，便轉移了話題，“顏顏，昨晚你喝多了，是傅總去接的你，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喬顏：“發生了什麽？”
方莎：“你撲在傅總的懷裏哭得一塌糊塗，還一個勁地說他不愛你，說他是騙子。”
喬顏：“……”
她喝斷片了，完全想不起醉了之後的事，聽方莎一說，不由得眼角一跳：“我昨晚真的在他面前這麽狼狽？”
“哭得我在旁邊看著都心疼了，不過你大哭過一場也好，至少把壞情緒發洩了一些，不然我都怕你憋出病來。”方莎說，“還有傅總問我，你發生了什麽事，我就直說了。”
喬顏剛回到臥室，輕輕地關上門，問：“那他當時什麽反應？”
方莎：“他就是特別心疼你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抱著你離開了，我估計周佳瑤這次是沒什麽好果子吃了。”
“那也是她活該。”喬顏的嗓音平靜而冷漠，“傅孟霆這次想要怎麽整治她，我都不會心軟。”
十幾年的閨蜜情早已斬斷，她並沒有大度到可以原諒周佳瑤往她心口戳刀子的行為，周佳瑤被怨恨蒙蔽了理智，做事不考慮後果，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自作孽，不可活唄。不過我真是從來沒想過我們會鬧到今天這一步，就感覺還是挺唏噓的。”方莎說，“顏顏，傅總今早沒有跟你提昨晚的事嗎？”
喬顏：“沒提。”
傅孟霆沒有提昨晚的事，其實她心裏覺得有點奇怪。
畢竟他始終堅信自己是沒有認知障礙的，堅信她一直就是他深愛的妻子，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她不可能會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而受到打擊。
結果他卻什麽也沒有問她，只是忽然說要給她一個婚禮，大概以為她昨晚的失態大哭，說他不愛她，是因為她埋在心裏的其他委屈被挑起了，比如，他們沒有舉行過婚禮……
所以，他才會想要以婚禮安慰她。
可他並不知道，她想要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婚禮，她更想要一個擁有完整情感的他。
想到婚禮的事，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坐倒在沙發上：“莎莎，我現在有一件很煩惱的事。”
方莎連忙問：“什麽事？”
喬顏：“傅孟霆說，下個月月中要和我舉行婚禮。”
“臥槽！真的嗎？！”
方莎的語氣一下子激動起來：“啊啊啊，我就知道會有那麽一天！傅總絕不可能委屈了你的！到時你們的婚禮肯定盛大又隆重，我已經可以預見到那天的熱搜又要爆了！”
可這正是喬顏所害怕的，婚禮舉辦得越盛大隆重，她的心裏就越不安，到時傅孟霆該怎麽收場啊？
方莎：“顏顏，那你在煩惱什麽？是煩惱婚禮場地定在哪裏好，還是不知道婚紗挑什麽款式啊？快說來聽聽，我可以幫你參考！”
“都不是。”喬顏說，“我和傅家簽的那份協議的到期時間，剛好就是下個月的16號，我已經打算好，等協議一到期就出國，從此離開傅孟霆。”
方莎那邊顯然是楞住了，過兩秒才出聲：“出國？顏顏，你不會是在說認真的吧？”
喬顏抿了抿唇：“當然是認真的。”
方莎：“……”
喬顏：“現在傅孟霆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婚禮了，莎莎，你快幫我想個辦法，怎麽阻止這件事？我說了我不想要婚禮，可他不聽。”
方莎的聲音漸漸變得嚴肅：“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到時候真的離開了，傅總會多痛苦？你忍心讓他這樣？”
喬顏的心裏一揪，默了兩秒，說：“他會慢慢地忘了我的。”
方莎莫名地笑了一下：“那你忘得掉他嗎？”
忘得掉他嗎？
喬顏握著手機，陷入了沈默中。
怎麽可能忘得掉，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得掉他，也再不可能愛上別的男人了……
“代入感太強，我已經想把你戴上腳銬鎖在家裏，免得讓你跑了。”方莎說，“你可千萬別讓傅總知道你有離開他的念頭，不然他真有可能把你關在家裏。”
喬顏：“……”
方莎：“當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說你就得委屈求全，犧牲自己，但我覺得你現在只是鉆進牛角尖，一下子出不來了而已，我必須得開導開導你，你在聽我說話吧？”
喬顏：“在聽，你說。”
她承認自己現在確實很茫然，像航行在大霧彌漫的海上，找不到方向。
方莎：“那我問你，傅總現在是不是全身心都屬於你？”
喬顏：“是，但他——”
“是那不就行了？！”方莎打斷她的話，“人家都說要把握當下，珍惜眼前人，你怎麽反倒舍本逐末呢？以後怎麽樣重要嗎？雖說也重要，但肯定沒有眼下重要啊，親愛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喬顏再次陷入了沈默之中，思緒有些混亂。
方莎：“以前是以前，以後是以後，以前發生的沒法改變，以後他如果真的不要你了，你就當是喪偶，當他是死了！多簡單的事。”
喬顏心頭一緊：“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字眼。”
“你看，我連說都不能說，你既然這麽在乎他，怎麽舍得親手把刀往他心口捅呢？你離開他，不就是想要他死嗎？”
喬顏握著手機，下意識地搖頭。
或許是她太過自私了，害怕自己會受傷，所以想要逃避，卻不顧他到時可能會比她傷得更深……
方莎最後說道：“他現在心裏眼裏都是你，完完全全屬於你，這才是你應該珍惜的，哪怕以後形同陌路了，你至少也擁有過這麽一段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通話結束，喬顏怔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她和傅孟霆之前在馬場的合照。
這張照片真的是拍得很好，兩人共乘一騎，傅孟霆坐在她身後，雙手從她的身側環過，將她圈在懷裏，姿態親密。
她記得自己當時是緊張的，但照片上她的笑容還是很甜美，自然。
或許在那個時候，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已經對他動心了吧……
還有一張煮面的照片，她用這張照片發過的一條私密朋友圈，文案寫的是：“這一刻的幸福。”
看著照片，她便回想到當時那種被他照顧的感覺。
這還都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帶給她的其他美好太多太多了……
看著看著，喬顏忽然很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若不是決定陪在他身邊，她連這些美好也不會擁有。
她往後靠著沙發，閉上眼，腦子裏便飛快地閃過一幕幕她和傅孟霆相處的那些日常瞬間，她很幸福，她真的覺得很幸福。
昨天她失魂落魄時曾想過，如果時光能倒流，她一定不會和傅家簽那份協議，一定會離傅孟霆遠遠的。
可現在她的心認真地告訴她，如果時光回到他在她公寓樓下淋雨的那一晚，她一定還是會再次跟他走的。
所以，以後怎麽樣重要嗎？她已經有了答案。
像是忽然撥雲見日，心裏最後的那點糾結隨之煙消雲散了，喬顏舒出一口氣，給傅孟霆撥了一個電話。
只響一聲，對方便接起了，低沈的嗓音傳出來：“顏顏。”
聽到他一如既往的聲音，喬顏的眼眶莫名有點發熱，她眨了眨眼睫，輕輕地喚了他一聲：“老公。”
傅孟霆溫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喬顏頓了一下，“老公，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傅孟霆：“什麽？”
喬顏的唇角微微彎起：“想告訴你，我很期待我們下個月的婚禮。”
傅孟霆低聲笑了：“我也是，很期待。”
此時，傅氏集團頂樓總裁辦。
喬顏已經掛了電話，傅孟霆把手機摁熄，放在辦公桌上，擡眸看向剛剛被人帶進他辦公室裏的周佳瑤，眼底的那抹柔情轉瞬消失無蹤。
周佳瑤一臉防備：“傅先生，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她今早剛到自己的工作室，幾名穿著清一色黑色風衣的保鏢忽然闖入，強行將她帶來這裏。
嚇得她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傅孟霆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說道：“昨晚顏顏哭得很傷心，以為我不愛她，周小姐，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周佳瑤心想果然是為了喬顏，其實她在決定把那件事爆出來之前，不是沒想過傅孟霆會找她的麻煩，但她自認為說的完全是事實，怕什麽？
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昨天在婚禮上說的都是事實，喬顏自己不是也沒辦法反駁嗎？傅先生，不信你就自己回傅家搜一搜，一定能搜到他們的那份協議。”
傅孟霆不置可否，手中把玩著一支鋼筆：“聽說，你之前想替裴易求情？”
提到裴易，周佳瑤眼底蓄起一道恨意，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她知道就是傅孟霆害的裴易，可是她敢怒不敢言。
“你們的感情很好？”傅孟霆問。
“當然！”
“怎麽證明你們感情好？裴易在監獄裏，你在外面隨時都有變心的可能。”傅孟霆手中的鋼筆一下一下點著桌面，“不如，你也進去陪他？”
“你、你想幹什麽？”周佳瑤臉色倏地一白，驚懼地瞪著傅孟霆，“別以為你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
“看來裴易的教訓，還不足以讓你了解我。”傅孟霆的眼神毫無溫度，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佳瑤一震，渾身的血液慢慢凍結。
–
傍晚七點，幽藍的夜幕下，一架飛機從陵城機場起航，飛往蘇城。
與此同時，喬家的車子停在了白雲飯店的停車場。
喬若珊從車上下來，笑意盈盈地對唐雲珠說道：“媽，今天旭辰哥突然請我們吃飯，你猜是為什麽？”
唐雲珠微笑：“你們兩個馬上就要訂婚了，他提前請我們吃一餐飯不是應該的嘛。”
喬若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這個打扮真的好看嗎？”
唐雲珠點頭：“當然好看了，旭辰肯定喜歡。”
三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一起走進傅旭辰訂好的包廂。
十分鐘後，傅旭辰走出包廂，離開了白雲飯店。
包廂內，喬若珊伏在唐雲珠的懷裏嗚嗚地哭：“旭辰哥不會主動悔婚的，肯定是喬顏在傅家說我的壞話，她就是看不得我嫁進傅家。”
喬啟文臉色陰沈：“傅家真是欺人太甚，把婚約當兒戲！說退婚就退婚，說不訂婚就不訂婚，把我們喬家當什麽了？”
唐雲珠也覺得心涼：“訂婚日期都已經商量好了，傅老爺子和老夫人對珊珊也挺滿意的，怎麽就突然反悔了？”
“就是喬顏在從中作梗！”喬若珊紅著眼睛說道，“昨天我還親眼看見喬顏和旭辰哥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吃飯，她肯定還和旭辰哥餘情未了！”
唐雲珠楞了一下：“還有這樣的事？”
喬顏和傅旭辰之前訂過婚，現在是傅旭辰的小嬸嬸，兩人理應避嫌，反而還私下見面，確實不太合適。
喬若珊咬著後槽牙：“喬顏一邊霸著傅孟霆，還一邊勾著旭辰哥，真是賤死了！”
唐雲珠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著她道：“珊珊，你先別哭，我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撥過去，卻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唐雲珠：“怎麽關機了，老喬，你試試。”
喬啟文用自己的手機給喬顏打過去，同樣提示已經關機。
喬若珊冷哼一聲：“看吧，她一定是知道你們今天會找她，所以心虛地關機了！”
喬啟文似乎也認同了女兒的話，不由皺眉：“小顏那孩子，怎麽能這個樣子。”
唐雲珠臉色有些難看：“我上次就說過，她現在成了傅太太，可能就要慢慢和我們劃清關系了。”
“她是個屁的傅太太！”喬若珊打開手機裏的一個視頻，推到喬啟文和唐雲珠的面前，“爸，媽，你們看看這個。”
–
晚上九點，傅孟霆和喬顏乘坐的航班在蘇城降落。
兩人下了飛機，許信去拿喬顏的行李箱，有人過來接他們去酒店。
坐上車後，喬顏關閉手機的飛行模式，立馬有兩條短信息進來，提醒她在一個多小時前，喬啟文和唐雲珠兩人都給她打過電話。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沒有回撥過去。
十幾分鐘後，傅孟霆之前下榻的五星級大酒店到了。
兩人坐電梯到三十樓的總統套房，一關上門，幹柴烈火一觸即燃，兩張唇激烈地吻在一起。
喬顏的包掉在地毯上，外套也被男人利索地剝掉，男人灼熱的大手伸到她的打底衫裏，欲解她後背的那一排搭扣。
喬顏尚有一絲理智，推了推他：“還沒有洗澡呢。”
“一起洗。”傅孟霆嗓音低啞，將她打橫抱起，往浴室走去。
這時候，床上忽然傳來“嗡嗡嗡”的震動聲。
“我的手機響了。”喬顏掙開傅孟霆的懷抱，走過去床邊拿起手機。
“是我媽的電話。”她看了傅孟霆一眼，“之前還在飛機上他們就打過電話來，可能是有什麽事。”
傅孟霆倚著浴室的門看她：“你接吧。”
喬顏剛把電話接起來，唐雲珠劈頭就問：“小顏，你終於肯開機了，傅旭辰要和珊珊悔婚，你知道了嗎？”
喬顏微怔：“他已經跟你們說清楚了？”
她昨天在餐桌上聽傅旭辰提過這事。
這話聽在唐雲珠耳中就有點變味了：“你既然知道這個事，怎麽不幫忙勸一勸？小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想讓珊珊嫁進傅家？是你讓傅旭辰悔婚的？”
她的語氣不太客氣，喬顏心裏不舒坦，也不怎麽客氣地回道：“關我什麽事？他不喜歡喬若珊，所以不想訂婚，你與其來打電話責問我，倒不如讓喬若珊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麽不招人喜歡。”
唐雲珠脫口而出：“傅旭辰不喜歡珊珊，那喜歡誰，你嗎？”
喬顏面色一沈：“你說什麽？”
唐雲珠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欠妥當：“電話裏說不方便，我們明天見個面吧。”
喬顏：“我在蘇城。”
“什麽時候回來？”
“一個禮拜後。”
“行，那你回來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們見個面。”
說完，那邊就直接掛了電話。
喬顏蹙起眉，唐雲珠的這個態度與之前未免也相差太大了，根本不把她當傅太太，只怕是喬若珊已經將周佳瑤的那個視頻給他們看過了。
傅孟霆走過來，溫聲問：“怎麽了？”
“旭辰不想和喬若珊訂婚，我媽似乎把這件事怪到我頭上來了。”喬顏說著，忽然覺得一陣心灰意冷。
自從喬若珊被認回來，她就再也沒有從所謂的“父母”那裏體會過一絲溫暖和愛，只有對她的各種誤解，令她心寒。
連陌生人都不如。
“顏顏，你不用想太多。”傅孟霆嗓音沈然，“你和喬家的事，還有旭辰的事，回去後我一並解決。”
–
蘇城是個有名的旅游城市，傅孟霆沒有上次在海城出差時那麽忙，閑暇時間會帶喬顏去蘇城有名的景點逛一逛，再嘗嘗當地的特色美食。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回到陵城後的第二天，傅孟霆便讓喬顏把喬氏夫婦約出來，他陪她一起去。
傍晚七點多，喬氏夫婦和喬若珊一起走進新月飯店，三人走路帶風，氣勢洶洶，一副來向喬顏興師問罪的架勢。
唐雲珠還在心裏打主意，傅家現在畢竟是傅孟霆做主，只要說動喬顏跟傅孟霆吹幾句枕邊風，珊珊和傅旭辰的婚事就不會黃。
但當他們推開飯店包廂的門，看到坐在喬顏身旁的那個男人時，不由都楞了一下，身上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喬啟文愕然地開口：“傅總，您怎麽也在？”
傅孟霆一只大手攬著喬顏的肩，眼神淡漠地從僵站在門口的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我不在，怕我老婆被人欺負。”
喬啟文面色一僵，尷尬地笑了笑：“傅總這是說的哪裏話，小顏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怎麽可能會欺負她。”
傅孟霆冷笑了一下：“她被你們欺負得還少嗎？”
喬啟文滿臉窘迫：“都是誤會，誤會。”
傅孟霆不置可否，聲線冷冽地說道：“都站著幹什麽，坐吧。”
三人這才有些拘謹地找位子坐下。
喬若珊現在只覺得很後悔，要是早知道傅孟霆也在，她肯定就不來了，那個男人氣場太強大，她都不敢擡頭，更不敢吱聲。
服務員上了茶水後，傅孟霆開口：“說吧，讓顏顏來是為了什麽事？”
唐雲珠斟酌了一下，說道：“傅總，你也應該知道，傅老爺子在多年前和我們家老爺子曾是摯友，約定了兩家孫輩的婚事，我們家老爺子雖然走得早，但好在傅老爺子重信守諾，傅少和珊珊訂婚宴的日期都已經商定好了，為什麽又突然反悔？”
傅孟霆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喬若珊：“你不如先問問她，那晚在傅家的花園裏做了什麽？”
喬若珊聞言一驚，霍然擡頭，在對上傅孟霆冰冷的視線後，又慌忙地低下頭。
喬啟文和唐雲珠狐疑地同時轉頭看向女兒：“珊珊，發生了什麽？”
喬若珊硬著頭皮：“沒、沒發生什麽啊……就是撞見了上次抓傷我的那只貓，我想嚇唬一下它……”
喬啟文和唐雲珠不由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他們女兒是做了什麽令傅家惱恨的大事。
“傅總，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斷了我們兩家的親事？”
“當然不是。”傅孟霆的語調漫不經心，“純粹就是覺得，她不配進我們傅家的門而已。”
“我不配？難道喬顏就配嗎？”喬若珊一時忍受不了自己被如此貶低，“你之前同樣覺得她——”
話沒有說完，便被唐雲珠捂住了嘴巴，唐雲珠知道她想要說什麽，沖她搖了一下頭。
這種話絕不能當著傅孟霆的面說，得罪了他，會惹麻煩的。
喬顏冷冷地看向喬若珊，她當然也知道喬若珊剛才想說什麽。
喬若珊漲得臉通紅，最後只能憋屈地咬著下唇。
喬啟文沈聲：“傅總這話說得這麽不留情面，未免太不把我們喬家當回事了。”
傅孟霆淡聲：“我猜，我那侄子已經留過情面了。”
喬啟文噎了一下。
傅旭辰那日一直說是自己的問題，半句沒有往他們身上扯，的確足夠留情面。
“話已至此，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喬啟文也不敢真的和傅孟霆撕破臉，何況，喬顏還是他的傅太太，自己多少還是能從傅家沾光的。
他起身，就要和妻女一同離開。
“喬董留步。”傅孟霆叫住他，聲調平直，“既然來了，那就煩請喬董算一下顏顏這二十年在喬家所有的花費。”
喬啟文楞了楞，和唐雲珠對視一眼，驚疑地問：“傅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不懂？”傅孟霆的嗓音冷沈，“就是顏顏要和喬家徹底斷絕關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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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顏，你睡醒了嗎？”
喬顏一邊上樓一邊回她：“早就醒了，怎麽啦？”
方莎：“周佳瑤昨天在聞雨芝婚禮上說的那些被人錄了小視頻，不知道怎麽傳到了喬若珊的手上，她昨晚把視頻給發到那個群裏去了。”
自從傅孟霆和喬顏公開之後，那個名媛群幾乎就像是死了一樣，一直沒人再冒過泡，方莎都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個群，直到昨天半夜喬若珊把周佳瑤爆料的視頻發到群裏，霎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件事本身並沒有特別實的錘，只是周佳瑤空口白牙一張嘴，事關陵城那個最顯赫的男人，旁人多少有點怕擔責，並不敢大肆傳播，而且傅旭辰昨天也及時處理了，所以不至於會上新聞頭條。
但那些人私下裏的議論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昨天參加聞雨芝婚禮的人多雜亂，消息會傳到喬若珊那裏，喬顏其實並不覺得意外。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喬若珊她們是如何在群裏對她進行冷嘲熱諷的了。
說不定，她們今天就會有一個狂歡聚會，聚在一起興奮地慶賀她只不過是傅家的一個工具人，並預測她哪天會被傅孟霆掃地出門，好再次將她踩在腳底下。
“喬若珊就是見不得你好。”方莎的語氣有些憤憤然，“群裏的那些人開心得像過年，都在等著你協議到期或者傅孟霆的認知突然正常的那天，我忍不住懟了她們一句，吳桐那個小bitch就把我也踢出群了，媽的。”
喬顏默默地聽著，沒有出聲。
“哎，你心情本來就不好，我不應該跟你說這個的。”方莎見喬顏不說話，便轉移了話題，“顏顏，昨晚你喝多了，是傅總去接的你，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喬顏：“發生了什麽？”
方莎：“你撲在傅總的懷裏哭得一塌糊塗，還一個勁地說他不愛你，說他是騙子。”
喬顏：“……”
她喝斷片了，完全想不起醉了之後的事，聽方莎一說，不由得眼角一跳：“我昨晚真的在他面前這麽狼狽？”
“哭得我在旁邊看著都心疼了，不過你大哭過一場也好，至少把壞情緒發洩了一些，不然我都怕你憋出病來。”方莎說，“還有傅總問我，你發生了什麽事，我就直說了。”
喬顏剛回到臥室，輕輕地關上門，問：“那他當時什麽反應？”
方莎：“他就是特別心疼你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抱著你離開了，我估計周佳瑤這次是沒什麽好果子吃了。”
“那也是她活該。”喬顏的嗓音平靜而冷漠，“傅孟霆這次想要怎麽整治她，我都不會心軟。”
十幾年的閨蜜情早已斬斷，她並沒有大度到可以原諒周佳瑤往她心口戳刀子的行為，周佳瑤被怨恨蒙蔽了理智，做事不考慮後果，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自作孽，不可活唄。不過我真是從來沒想過我們會鬧到今天這一步，就感覺還是挺唏噓的。”方莎說，“顏顏，傅總今早沒有跟你提昨晚的事嗎？”
喬顏：“沒提。”
傅孟霆沒有提昨晚的事，其實她心裏覺得有點奇怪。
畢竟他始終堅信自己是沒有認知障礙的，堅信她一直就是他深愛的妻子，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她不可能會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而受到打擊。
結果他卻什麽也沒有問她，只是忽然說要給她一個婚禮，大概以為她昨晚的失態大哭，說他不愛她，是因為她埋在心裏的其他委屈被挑起了，比如，他們沒有舉行過婚禮……
所以，他才會想要以婚禮安慰她。
可他並不知道，她想要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婚禮，她更想要一個擁有完整情感的他。
想到婚禮的事，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坐倒在沙發上：“莎莎，我現在有一件很煩惱的事。”
方莎連忙問：“什麽事？”
喬顏：“傅孟霆說，下個月月中要和我舉行婚禮。”
“臥槽！真的嗎？！”
方莎的語氣一下子激動起來：“啊啊啊，我就知道會有那麽一天！傅總絕不可能委屈了你的！到時你們的婚禮肯定盛大又隆重，我已經可以預見到那天的熱搜又要爆了！”
可這正是喬顏所害怕的，婚禮舉辦得越盛大隆重，她的心裏就越不安，到時傅孟霆該怎麽收場啊？
方莎：“顏顏，那你在煩惱什麽？是煩惱婚禮場地定在哪裏好，還是不知道婚紗挑什麽款式啊？快說來聽聽，我可以幫你參考！”
“都不是。”喬顏說，“我和傅家簽的那份協議的到期時間，剛好就是下個月的16號，我已經打算好，等協議一到期就出國，從此離開傅孟霆。”
方莎那邊顯然是楞住了，過兩秒才出聲：“出國？顏顏，你不會是在說認真的吧？”
喬顏抿了抿唇：“當然是認真的。”
方莎：“……”
喬顏：“現在傅孟霆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婚禮了，莎莎，你快幫我想個辦法，怎麽阻止這件事？我說了我不想要婚禮，可他不聽。”
方莎的聲音漸漸變得嚴肅：“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到時候真的離開了，傅總會多痛苦？你忍心讓他這樣？”
喬顏的心裏一揪，默了兩秒，說：“他會慢慢地忘了我的。”
方莎莫名地笑了一下：“那你忘得掉他嗎？”
忘得掉他嗎？
喬顏握著手機，陷入了沈默中。
怎麽可能忘得掉，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得掉他，也再不可能愛上別的男人了……
“代入感太強，我已經想把你戴上腳銬鎖在家裏，免得讓你跑了。”方莎說，“你可千萬別讓傅總知道你有離開他的念頭，不然他真有可能把你關在家裏。”
喬顏：“……”
方莎：“當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說你就得委屈求全，犧牲自己，但我覺得你現在只是鉆進牛角尖，一下子出不來了而已，我必須得開導開導你，你在聽我說話吧？”
喬顏：“在聽，你說。”
她承認自己現在確實很茫然，像航行在大霧彌漫的海上，找不到方向。
方莎：“那我問你，傅總現在是不是全身心都屬於你？”
喬顏：“是，但他——”
“是那不就行了？！”方莎打斷她的話，“人家都說要把握當下，珍惜眼前人，你怎麽反倒舍本逐末呢？以後怎麽樣重要嗎？雖說也重要，但肯定沒有眼下重要啊，親愛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喬顏再次陷入了沈默之中，思緒有些混亂。
方莎：“以前是以前，以後是以後，以前發生的沒法改變，以後他如果真的不要你了，你就當是喪偶，當他是死了！多簡單的事。”
喬顏心頭一緊：“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字眼。”
“你看，我連說都不能說，你既然這麽在乎他，怎麽舍得親手把刀往他心口捅呢？你離開他，不就是想要他死嗎？”
喬顏握著手機，下意識地搖頭。
或許是她太過自私了，害怕自己會受傷，所以想要逃避，卻不顧他到時可能會比她傷得更深……
方莎最後說道：“他現在心裏眼裏都是你，完完全全屬於你，這才是你應該珍惜的，哪怕以後形同陌路了，你至少也擁有過這麽一段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通話結束，喬顏怔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她和傅孟霆之前在馬場的合照。
這張照片真的是拍得很好，兩人共乘一騎，傅孟霆坐在她身後，雙手從她的身側環過，將她圈在懷裏，姿態親密。
她記得自己當時是緊張的，但照片上她的笑容還是很甜美，自然。
或許在那個時候，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已經對他動心了吧……
還有一張煮面的照片，她用這張照片發過的一條私密朋友圈，文案寫的是：“這一刻的幸福。”
看著照片，她便回想到當時那種被他照顧的感覺。
這還都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帶給她的其他美好太多太多了……
看著看著，喬顏忽然很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若不是決定陪在他身邊，她連這些美好也不會擁有。
她往後靠著沙發，閉上眼，腦子裏便飛快地閃過一幕幕她和傅孟霆相處的那些日常瞬間，她很幸福，她真的覺得很幸福。
昨天她失魂落魄時曾想過，如果時光能倒流，她一定不會和傅家簽那份協議，一定會離傅孟霆遠遠的。
可現在她的心認真地告訴她，如果時光回到他在她公寓樓下淋雨的那一晚，她一定還是會再次跟他走的。
所以，以後怎麽樣重要嗎？她已經有了答案。
像是忽然撥雲見日，心裏最後的那點糾結隨之煙消雲散了，喬顏舒出一口氣，給傅孟霆撥了一個電話。
只響一聲，對方便接起了，低沈的嗓音傳出來：“顏顏。”
聽到他一如既往的聲音，喬顏的眼眶莫名有點發熱，她眨了眨眼睫，輕輕地喚了他一聲：“老公。”
傅孟霆溫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喬顏頓了一下，“老公，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傅孟霆：“什麽？”
喬顏的唇角微微彎起：“想告訴你，我很期待我們下個月的婚禮。”
傅孟霆低聲笑了：“我也是，很期待。”
此時，傅氏集團頂樓總裁辦。
喬顏已經掛了電話，傅孟霆把手機摁熄，放在辦公桌上，擡眸看向剛剛被人帶進他辦公室裏的周佳瑤，眼底的那抹柔情轉瞬消失無蹤。
周佳瑤一臉防備：“傅先生，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她今早剛到自己的工作室，幾名穿著清一色黑色風衣的保鏢忽然闖入，強行將她帶來這裏。
嚇得她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傅孟霆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說道：“昨晚顏顏哭得很傷心，以為我不愛她，周小姐，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周佳瑤心想果然是為了喬顏，其實她在決定把那件事爆出來之前，不是沒想過傅孟霆會找她的麻煩，但她自認為說的完全是事實，怕什麽？
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昨天在婚禮上說的都是事實，喬顏自己不是也沒辦法反駁嗎？傅先生，不信你就自己回傅家搜一搜，一定能搜到他們的那份協議。”
傅孟霆不置可否，手中把玩著一支鋼筆：“聽說，你之前想替裴易求情？”
提到裴易，周佳瑤眼底蓄起一道恨意，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她知道就是傅孟霆害的裴易，可是她敢怒不敢言。
“你們的感情很好？”傅孟霆問。
“當然！”
“怎麽證明你們感情好？裴易在監獄裏，你在外面隨時都有變心的可能。”傅孟霆手中的鋼筆一下一下點著桌面，“不如，你也進去陪他？”
“你、你想幹什麽？”周佳瑤臉色倏地一白，驚懼地瞪著傅孟霆，“別以為你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
“看來裴易的教訓，還不足以讓你了解我。”傅孟霆的眼神毫無溫度，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佳瑤一震，渾身的血液慢慢凍結。
–
傍晚七點，幽藍的夜幕下，一架飛機從陵城機場起航，飛往蘇城。
與此同時，喬家的車子停在了白雲飯店的停車場。
喬若珊從車上下來，笑意盈盈地對唐雲珠說道：“媽，今天旭辰哥突然請我們吃飯，你猜是為什麽？”
唐雲珠微笑：“你們兩個馬上就要訂婚了，他提前請我們吃一餐飯不是應該的嘛。”
喬若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這個打扮真的好看嗎？”
唐雲珠點頭：“當然好看了，旭辰肯定喜歡。”
三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一起走進傅旭辰訂好的包廂。
十分鐘後，傅旭辰走出包廂，離開了白雲飯店。
包廂內，喬若珊伏在唐雲珠的懷裏嗚嗚地哭：“旭辰哥不會主動悔婚的，肯定是喬顏在傅家說我的壞話，她就是看不得我嫁進傅家。”
喬啟文臉色陰沈：“傅家真是欺人太甚，把婚約當兒戲！說退婚就退婚，說不訂婚就不訂婚，把我們喬家當什麽了？”
唐雲珠也覺得心涼：“訂婚日期都已經商量好了，傅老爺子和老夫人對珊珊也挺滿意的，怎麽就突然反悔了？”
“就是喬顏在從中作梗！”喬若珊紅著眼睛說道，“昨天我還親眼看見喬顏和旭辰哥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吃飯，她肯定還和旭辰哥餘情未了！”
唐雲珠楞了一下：“還有這樣的事？”
喬顏和傅旭辰之前訂過婚，現在是傅旭辰的小嬸嬸，兩人理應避嫌，反而還私下見面，確實不太合適。
喬若珊咬著後槽牙：“喬顏一邊霸著傅孟霆，還一邊勾著旭辰哥，真是賤死了！”
唐雲珠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著她道：“珊珊，你先別哭，我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撥過去，卻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唐雲珠：“怎麽關機了，老喬，你試試。”
喬啟文用自己的手機給喬顏打過去，同樣提示已經關機。
喬若珊冷哼一聲：“看吧，她一定是知道你們今天會找她，所以心虛地關機了！”
喬啟文似乎也認同了女兒的話，不由皺眉：“小顏那孩子，怎麽能這個樣子。”
唐雲珠臉色有些難看：“我上次就說過，她現在成了傅太太，可能就要慢慢和我們劃清關系了。”
“她是個屁的傅太太！”喬若珊打開手機裏的一個視頻，推到喬啟文和唐雲珠的面前，“爸，媽，你們看看這個。”
–
晚上九點，傅孟霆和喬顏乘坐的航班在蘇城降落。
兩人下了飛機，許信去拿喬顏的行李箱，有人過來接他們去酒店。
坐上車後，喬顏關閉手機的飛行模式，立馬有兩條短信息進來，提醒她在一個多小時前，喬啟文和唐雲珠兩人都給她打過電話。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沒有回撥過去。
十幾分鐘後，傅孟霆之前下榻的五星級大酒店到了。
兩人坐電梯到三十樓的總統套房，一關上門，幹柴烈火一觸即燃，兩張唇激烈地吻在一起。
喬顏的包掉在地毯上，外套也被男人利索地剝掉，男人灼熱的大手伸到她的打底衫裏，欲解她後背的那一排搭扣。
喬顏尚有一絲理智，推了推他：“還沒有洗澡呢。”
“一起洗。”傅孟霆嗓音低啞，將她打橫抱起，往浴室走去。
這時候，床上忽然傳來“嗡嗡嗡”的震動聲。
“我的手機響了。”喬顏掙開傅孟霆的懷抱，走過去床邊拿起手機。
“是我媽的電話。”她看了傅孟霆一眼，“之前還在飛機上他們就打過電話來，可能是有什麽事。”
傅孟霆倚著浴室的門看她：“你接吧。”
喬顏剛把電話接起來，唐雲珠劈頭就問：“小顏，你終於肯開機了，傅旭辰要和珊珊悔婚，你知道了嗎？”
喬顏微怔：“他已經跟你們說清楚了？”
她昨天在餐桌上聽傅旭辰提過這事。
這話聽在唐雲珠耳中就有點變味了：“你既然知道這個事，怎麽不幫忙勸一勸？小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想讓珊珊嫁進傅家？是你讓傅旭辰悔婚的？”
她的語氣不太客氣，喬顏心裏不舒坦，也不怎麽客氣地回道：“關我什麽事？他不喜歡喬若珊，所以不想訂婚，你與其來打電話責問我，倒不如讓喬若珊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麽不招人喜歡。”
唐雲珠脫口而出：“傅旭辰不喜歡珊珊，那喜歡誰，你嗎？”
喬顏面色一沈：“你說什麽？”
唐雲珠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欠妥當：“電話裏說不方便，我們明天見個面吧。”
喬顏：“我在蘇城。”
“什麽時候回來？”
“一個禮拜後。”
“行，那你回來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們見個面。”
說完，那邊就直接掛了電話。
喬顏蹙起眉，唐雲珠的這個態度與之前未免也相差太大了，根本不把她當傅太太，只怕是喬若珊已經將周佳瑤的那個視頻給他們看過了。
傅孟霆走過來，溫聲問：“怎麽了？”
“旭辰不想和喬若珊訂婚，我媽似乎把這件事怪到我頭上來了。”喬顏說著，忽然覺得一陣心灰意冷。
自從喬若珊被認回來，她就再也沒有從所謂的“父母”那裏體會過一絲溫暖和愛，只有對她的各種誤解，令她心寒。
連陌生人都不如。
“顏顏，你不用想太多。”傅孟霆嗓音沈然，“你和喬家的事，還有旭辰的事，回去後我一並解決。”
–
蘇城是個有名的旅游城市，傅孟霆沒有上次在海城出差時那麽忙，閑暇時間會帶喬顏去蘇城有名的景點逛一逛，再嘗嘗當地的特色美食。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回到陵城後的第二天，傅孟霆便讓喬顏把喬氏夫婦約出來，他陪她一起去。
傍晚七點多，喬氏夫婦和喬若珊一起走進新月飯店，三人走路帶風，氣勢洶洶，一副來向喬顏興師問罪的架勢。
唐雲珠還在心裏打主意，傅家現在畢竟是傅孟霆做主，只要說動喬顏跟傅孟霆吹幾句枕邊風，珊珊和傅旭辰的婚事就不會黃。
但當他們推開飯店包廂的門，看到坐在喬顏身旁的那個男人時，不由都楞了一下，身上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喬啟文愕然地開口：“傅總，您怎麽也在？”
傅孟霆一只大手攬著喬顏的肩，眼神淡漠地從僵站在門口的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我不在，怕我老婆被人欺負。”
喬啟文面色一僵，尷尬地笑了笑：“傅總這是說的哪裏話，小顏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怎麽可能會欺負她。”
傅孟霆冷笑了一下：“她被你們欺負得還少嗎？”
喬啟文滿臉窘迫：“都是誤會，誤會。”
傅孟霆不置可否，聲線冷冽地說道：“都站著幹什麽，坐吧。”
三人這才有些拘謹地找位子坐下。
喬若珊現在只覺得很後悔，要是早知道傅孟霆也在，她肯定就不來了，那個男人氣場太強大，她都不敢擡頭，更不敢吱聲。
服務員上了茶水後，傅孟霆開口：“說吧，讓顏顏來是為了什麽事？”
唐雲珠斟酌了一下，說道：“傅總，你也應該知道，傅老爺子在多年前和我們家老爺子曾是摯友，約定了兩家孫輩的婚事，我們家老爺子雖然走得早，但好在傅老爺子重信守諾，傅少和珊珊訂婚宴的日期都已經商定好了，為什麽又突然反悔？”
傅孟霆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喬若珊：“你不如先問問她，那晚在傅家的花園裏做了什麽？”
喬若珊聞言一驚，霍然擡頭，在對上傅孟霆冰冷的視線後，又慌忙地低下頭。
喬啟文和唐雲珠狐疑地同時轉頭看向女兒：“珊珊，發生了什麽？”
喬若珊硬著頭皮：“沒、沒發生什麽啊……就是撞見了上次抓傷我的那只貓，我想嚇唬一下它……”
喬啟文和唐雲珠不由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他們女兒是做了什麽令傅家惱恨的大事。
“傅總，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斷了我們兩家的親事？”
“當然不是。”傅孟霆的語調漫不經心，“純粹就是覺得，她不配進我們傅家的門而已。”
“我不配？難道喬顏就配嗎？”喬若珊一時忍受不了自己被如此貶低，“你之前同樣覺得她——”
話沒有說完，便被唐雲珠捂住了嘴巴，唐雲珠知道她想要說什麽，沖她搖了一下頭。
這種話絕不能當著傅孟霆的面說，得罪了他，會惹麻煩的。
喬顏冷冷地看向喬若珊，她當然也知道喬若珊剛才想說什麽。
喬若珊漲得臉通紅，最後只能憋屈地咬著下唇。
喬啟文沈聲：“傅總這話說得這麽不留情面，未免太不把我們喬家當回事了。”
傅孟霆淡聲：“我猜，我那侄子已經留過情面了。”
喬啟文噎了一下。
傅旭辰那日一直說是自己的問題，半句沒有往他們身上扯，的確足夠留情面。
“話已至此，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喬啟文也不敢真的和傅孟霆撕破臉，何況，喬顏還是他的傅太太，自己多少還是能從傅家沾光的。
他起身，就要和妻女一同離開。
“喬董留步。”傅孟霆叫住他，聲調平直，“既然來了，那就煩請喬董算一下顏顏這二十年在喬家所有的花費。”
喬啟文楞了楞，和唐雲珠對視一眼，驚疑地問：“傅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不懂？”傅孟霆的嗓音冷沈，“就是顏顏要和喬家徹底斷絕關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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