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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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尋和陸九奚從百曉生的地盤走出來,前者一看到葉開二人的地點顯示在公子羽這裏就覺得要遭,他可沒忘記百曉生對於公子羽的評價,遂兩人很快商量了下,打算直闖。一人救人一人擒賊。

卻萬萬沒有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沒有忘記剛看到分開前還活蹦亂跳的二人之間倒在血泊裏時內心想要毀了這裏的暴虐心情,在意之人被傷害的怒火簡直要把他焚燒殆盡。他的確溫柔,只不過這少有的溫柔全部分給了親近之人,至於冒犯了他的“別人”,他不介意讓這些人看看來自古早唐家堡的頂尖弟子,是怎樣的破壞力超群。

陸九奚沒有踏入門內,直接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去追公子羽。說到底公子羽是最惜命不過,為了得到最好的治療,他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蹤。這讓做慣了暗殺追蹤等等一系列糊上馬賽克事情的陸九奚如魚得水。

很快,陸九奚就在一旁的偏殿看到了身_下腹部傷口已經包紮好的公子羽,不過也怪他們來的太快,唐尋知道危險後拿出了頂尖速度,受過聖火洗禮的,輕功在教裏也算一絕陸九奚也望其項背。公子羽拖著疼痛難忍的身體,走上幾步就要一遍遍的撕裂傷口,不得已,他只好在一處偏殿治傷,叫仆從帶來郎中,剛包紮好的傷口自然沒有那麽規整,也破壞了公子羽一向的矜持和美感,要知道他就算老了,也是極其註重自己外表的人,不然怎麽會穿上華服,戴上飾品,一切都是他微妙的自尊心在作祟罷了。

不過他現在的確狼狽不堪。

至於公子羽對於傅紅雪和葉開兩人為何如此放心的走開,只因為他不覺得會有人能來救他們出去,所以他一點都不心急地治療自己的傷口,想著再回去後就能看到兩人的屍體,這讓他微微有種解氣的感覺,誰都不能拒絕他,哪怕這個人再優秀也不行。

但他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打臉了,他看著倏地出現在偏殿的人,那人鬼魅的身影出現在房間時,誰也沒有發現,直到公子羽遲鈍的感官覺得不對,然而已經晚了,轉頭就僵住,明晃晃的彎刀只差分毫就貼在自己脖子上,而自己一無所知。隨後那人就現身了,帶著絕對力量上的壓制,又有昭然若是的惡意,好像在逗弄自己手下的獵物:“公子羽對嗎?來走一趟吧。”

在陸九奚現身時,室內就亂成一片,婢女們尖叫著互相推搡著跑出去,而圓滑的老郎中早在看情況不對時就已經溜掉。

公子羽感受著下巴處傳來的壓迫感,就怕這個來歷不明的人一個不爽就把彎刀前捅,那自己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順著彎刀的力量站起身,臉色微微扭曲了一瞬,只因為過大的動作又一次把腰部的傷口撕裂,鮮血染紅了繃帶,但現在公子羽沒心情計較這些了,他知道他遇到了硬茬,隨著前廳的路越來越近,他很快聯想到還在前廳的葉開和傅紅雪,心下一沈。

陸九奚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個滿身狼狽的男子,不能和江湖傳言中高貴大氣的公子羽與之對比,他的神情一頓,好像想到了什麽,表情更加嚴厲,沒有一絲體諒他是病患的心情,粗_暴地用彎刀抵著人的後心,帶去了前廳。

公子羽現在命都在對方手裏,自然不敢不從,只不過眼裏劃過陰狠,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刀的厲害,暫時收斂了別的心思,專心走路。

這邊的唐尋也從兩人的口中了解了來龍去脈,恨其不爭地對兩人怒斥:“我知道你們是剛出江湖,但習武之人該有的警惕心還是該有的!”

“沒有武功就代表著任人宰割。”

“我以為你們懂得這點。”

說罷,唐尋幽幽地看著兩人。

傅紅雪和葉開被訓斥地深深低下了頭,哪怕場景有那麽一絲不對(?),但唐尋的心思他們兩個都懂,也正是因為懂,所以不想讓他生氣。

有人關心的感覺很好,葉開卻不想因為他們的愚蠢而讓關心自己的人生氣。他也知道這次的無妄之災純屬他們對於自己的自信心以及強烈的好奇心,很顯然,他們就在這樣自大的心理下險些丟了性命。

傅紅雪也知道問題癥結所在,如果按照旁的人這麽說,這人早就變成他的刀下亡魂,不過傅紅雪對於唐尋卻無法說什麽,只因為他是自己心裏承認的親人,更因為他眼裏的擔憂簡直要溢出來,讓冷心冷情的他難得的有了一些愧疚。

他第一次知道,傷害自己卻能刺傷別人,這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他卻再也不想嘗試。

唐尋看著眼神左飄右飄就不是不看他的兩人,心裏嘆了口氣,一時間恍惚地好像看到犯錯的莫雨和毛毛。他們二人的神情是多麽相似啊,讓他想忽略都難。這麽想著,心裏難以自已地湧上一陣思念,往時被他強行壓制的感情破土而出。

他嘴角溢出細微的苦笑,這不該啊,走過一個個世界,唐尋早就知道不能脆弱,也不能停步。思念是不該有的情緒,就如同虛幻的泡沫,不能觸碰也不想觸碰。這麽想著,他慢慢收斂了外露的情緒,表情冰封,又是那個冷漠的唐門殺手。

而對於唐尋的情緒,葉開和傅紅雪都看見了,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前者快速抓住唐尋的手,委屈的憋著嘴:“我錯了,再也不會這麽大意了。”

傅紅雪說不出其他,只是在葉開的話語落下,飛快地應道:“對。”還是那麽的面無表情,只是唐尋一眼望過去就能看見他眼裏還未散去的緊張。

他前後思考了一瞬,就明白這兩人誤會了他的表情,失笑之餘故意繃緊了面部表情道:“沒有下次了。”

葉開飛快點頭應下,還不忘拉了拉一旁的傅紅雪,後者一頓,最後還是細微地跟著點頭。

就在幾人說話之際,就看到陸九奚從容地走進來,後面跟著踉蹌的公子羽。

此時他早就沒了剛見面時的華貴模樣,衣服上混著已經幹涸的血跡,腹部雪白的繃帶早就在這長長的一路裏崩開了數次,每次走動都會帶出些鮮血,疼痛使得公子羽裸_露在外的脖頸處都流著汗水,面具還戴在他的臉上,只不過也已經歪歪扭扭了。

陸九奚也很費解這人為何這麽痛苦了還要被沈重的面具束縛,不過也沒有深究就是了。

看著從外走近的人,傅紅雪兩人變了臉色,唐尋也挑挑眉,眼神一瞬就變得犀利起來,他看著公子羽,對於他的狼狽視而不見,語氣古怪地道:“公子羽?”

公子羽看著正廳裏宛如地獄的景象,驚得瞳孔緊縮,冷汗順著脖頸流入衣服,微涼的觸感帶來黏膩的感覺,他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他只是走了半個時辰不到,這裏怎麽就變成煉獄般的地方,疼痛加上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的公子羽終於忍不住扶著門幹嘔起來。

他不難想象,這裏的一切都是房間中央的那個男人所做,那人面無表情的臉卻讓他看到一絲可怖。

唐尋對於剛見面就幹嘔的人不為所動,也該說他已經習慣了,早在唐朝做任務時他見多了這樣心裏承受不住的人用恐懼而憎惡的眼神看他,他轉過頭,看著傅紅雪和葉開,冷聲道:“好了,現在害你們瀕死的人就在眼前,去報仇吧。”

話音剛落,傅紅雪就提起他的刀,內力澎湃的游走在體內,葉開也冷著臉緊隨其後。

全盛時期的公子羽都無法說面對這二人能夠全身而退,更何況是現在身受重傷,又垂老的公子羽呢?

陸九奚退到唐尋身邊,抱臂觀看。

很快公子羽就被二人打倒在地,面上的青銅面具再也支撐不住地破裂,露出公子羽皺紋遍布蒼老的臉。

兩人一驚,微微停手,葉開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公子羽好像知道他們所想一般,睜著眼睛,咳出一口血之後苦笑道:“想必你們也看到我的臉,其實不止我的臉,我的身體,我的手,統統都是這樣了。”

葉開退後一步,顫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公子羽道:“是對我可憐自尊心的懲罰吧,你們能夠想象,這副樣子,對於高傲的我來說是多麽殘酷的懲罰,所以我才不得不尋找替身,只因為不想所有人都知道光鮮亮麗的公子羽變成這個樣子。”

葉開沈默了一會兒,接著道:“……那你也不該害人性命。”

公子羽沒有接話,只是他顫顫地舉起自己的手,看著上面的老人斑,表情好像哭了一般,只是盯著,死死地盯著。

在知道這樣的隱情後,誰能忍心傷害他呢?

至少葉開不能。

他的表情好像感同身受的悲苦起來,他嘆了一口氣,就要上前。

傅紅雪手臂一伸,攔住了他:“你要幹嘛?”

葉開道:“我無法殺了他,哪怕他傷害了我。”

傅紅雪聞言,面色更冷,他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對於自己的敵人決不能留下活口,他的經歷的確悲慘,但和他有什麽關系?傅紅雪提起刀,就要給躺著無法動彈的公子羽一個痛快,卻被葉開抓住了手。

他的瞳孔一縮,就聽葉開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放過他吧。”

兩人的手懸在空中,僵持了一會兒,傅紅雪最後還是一松,卸了握刀的力道。

葉開露出開心的笑。

就在這時,一直躺著地上的公子羽突然暴起,拼著全身力氣抓住地上的一把刀就沖著離自己極近的葉開揮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把飛鏢直_插公子羽胸口,波折了後半生的公子羽終究還是死了,他握著匕首的手離著葉開只有分毫,讓人毫不懷疑他要捅下來的決心。

葉開忍不住後退幾步,瞪大了眼睛看向死不瞑目的公子羽,他純善的心讓他無法接受,他即使放過了對方,公子羽也要自己置於死地的心態。

又救了葉開一命的唐尋從他身邊走過,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好像被風吹散的霧氣讓人聽不真切,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葉開的心裏。

“對待為惡之人,就應該雷厲風行。他的心早就被醜陋的情緒占據,你的仁慈反而是對方變本加厲的手段。”

葉開呆楞在原地久久不動,傅紅雪跟著沈默半晌,才遲疑地拍了拍他的肩。

作者有話要說: 嘎,我昨天忘了說

最近期末,再加上滿課……我可能更新要改成晚上了_(:зゝ∠)_

當然也有可能隨機掉落在下午……



我不明白實訓周為何這麽多課【手動拜拜

最後感謝伊夜白和默默墨墨兩個親愛的投雷,抱住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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