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謊了！她昨日去禦書房找懷帝這事兒確實有，但她不僅僅是單純的去求情，也是為了去見見懷帝。

要知道懷帝已經整整兩個月沒再踏足她這淑芳殿了，雖說是因為政務繁忙，但就這樣被冷落下去，她自然是不甘心的，更何況，雖然她相信懷帝對自己的情意，但後宮嬌艷女子這麽多，保不準哪個會心比天高勾引皇上！淑妃不敢冒險！

想想昨日，她端著自己做的甜湯去禦書房，剛開始，陛下待她確實柔情蜜意的，但一等到她開口提這煊兒出征的事兒，陛下的臉上的溫度立馬就降下來了，兩個月來，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她自不想惹陛下厭煩，自不敢再提這事了，所以那什麽承諾自然也是假的！

只是她想煊兒是她的孩子，而陛下又那麽愛她，若是煊兒認錯了，那陛下自不會揪著煊兒的錯不放了吧！

哎！淑妃在心裏重重嘆口氣，她已經盡力了！

看了淑妃那心虛的樣子，慕煊心裏“嗤”笑一聲，“即便皇上承諾了又如何？本王做出的事，絕不會去後悔！”

“煊兒！你聽……”

淑妃還沒說完，孫嬤嬤急沖沖的進來，

“娘娘，二皇子到了！”

“快！快請進來！”

“是你叫慕鈞來的？”

慕煊倏地看向淑妃，目光中的冰冷猶如實質。

淑妃忍不住瑟縮一下，沈默不語。

她承認，她知道煊兒是不會聽她的，所以她就提前讓人把二皇子給叫來了，而且還是以賠罪的名義，這事雖然有點強人所難，但總比讓煊兒去那血淋淋的戰場好吧！

她、她是為了煊兒好啊！

“你以為，把慕鈞叫過來，就能讓我賠罪！”

慕煊能猜到淑妃這樣做的原因，但她以為這樣做就能讓他妥協，呵！還真是蠢！

淑妃一臉愁容，無助的張了張嘴。

大殿裏靜悄悄的，那焦急的腳步聲就顯得格外清晰。

慕鈞很高興，當他聽淑芳殿的宮女說慕煊要向他賠罪的時候，他高興的連忙放下手上的公務，心急火燎的就趕來了，這種把心裏的刺□□折斷的感覺，真真是舒爽極了！

慕煊整整淩亂的頭發，佯裝慢條斯理的走進來，朝著慕煊惡劣一笑。

“淑妃娘娘！”

打完招呼，慕鈞就大刀闊斧的往凳子上一坐，面上的嘲諷再是明顯不過。哼！一個老女人而已，若不是父皇叮囑，他才懶得浪費時間做這些表面功夫。

淑妃面上的狼狽一閃而過，笑著開口。

“真是有勞二皇子了！本應該讓煊兒親自去向二皇子賠罪的！”

“沒關系！畢竟安平王也是本皇子的堂兄嘛！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這些小細節就不必在意！”

真沒想到啊！這老女人竟能勸動慕煊這冰塊，還是挺有用的嘛！

“還是二皇子有容人之量！”淑妃小心翼翼的討好道。

“本皇子還有要事未處理，這、既然堂兄是來賠罪的，那就抓緊時間吧！”

慕鈞承認，他叫一聲“堂哥”，純粹是為了惡心慕煊，同時也是為了炫耀，這要是以前，啖其肉，喝其血還差不多！

“淑妃娘娘！怎麽就聽不懂本王剛剛說的話呢！”

那沈靜到沒生氣的目光，直楞楞的看著淑妃，讓淑妃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跳梁小醜一般。

淑妃受不了這樣的目光，撇開頭，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煊兒！你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若是去那沙場，那不是去送死嗎！與其到時身首異處，還不如向二皇子道個歉，這總比沒命強啊！”

“養尊處優？呵！本王確實是養尊處優啊！”慕煊目光放空，像是在喃喃自語。

“那……”淑妃面露喜色。

“那又如何呢！”

“什麽？”

慕煊慢慢扭頭看向淑妃，“即便上了戰場，即便本王戰死，那又如何？這都與淑妃娘娘無甚關系！”

淑妃一下子整楞在那兒，心中滿是愁苦，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對自己說出這麽絕情的話，但是，她是他的母妃、是生養他的母親，這是怎麽也改變不了的呀！

這麽一會時間，慕鈞也看出來了，慕煊這是一點賠罪的意思都沒有，這心裏的刺不僅沒□□，反而根深蒂固，頓時氣的袖袍一甩。

“哼！本皇子來這兒，是來聽道歉的，可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二皇子！二皇子！”

淑妃從怔楞中醒過來，見二皇子走了，頓時急了，“嬤嬤，嬤嬤，快去，快去追！”

若是二皇子給陛下告狀，陛下厭煩她怎辦！要知道，陛下一向疼愛二皇子的呀！想想被陛下厭煩的場景，淑妃頓時打了個激靈，不行！絕對不行！

這一刻，淑妃無比的後悔，若是、若是當初她不管這樣的閑事就好了！不行，一定要讓煊兒去賠罪，她是他的母妃，為什麽非要這麽不留情面！就不能、就不能為她賠個罪嘛！一時間，淑妃心裏又充滿了對慕煊的憤恨。

淑妃緊緊抓著慕煊的胳膊，尖銳的指尖深陷。

“不行！煊兒，你一定要去，母妃知道，不就是因為二皇子侮辱了母妃嗎！沒關系，母妃不介意的，煊兒，你是我的兒子，母妃難道還會害你嗎！你就看在母妃的面兒上，去陪個罪吧！啊？”

“為了你？”慕煊輕輕撫開淑妃的雙手，擡手理了理被抓皺的袖子，

“淑妃娘娘說笑了！您受了委屈，自會有還皇上給您做主！又哪輪得到我這個落魄王爺呢！只可憐我那父皇，被人侮辱了，只能靠我這個無能的兒子討回公道了！更何況，”

慕煊的聲音瞬間冷了一個度，

“這世上，又有哪個母親會利用自己的兒子去做那樣的事！”

淑妃的哭聲嘎然而止，驚恐的睜大眼睛看著慕煊。

他知道了！不、這不可能，那時他還小，他不可能還會記得的！這不可能！

慕煊看著她這惶恐不安的模樣，嗤笑一聲，甩袖離開了。

淑妃就那樣站在那全身發抖，最後像是堅持不住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柳夢珍覺得時間過得可真快，就好像大哥哥昨天才到青州，今天就要走了似的。

城門口，柳夢珍嘟著嘴，擡手抓著柳紹哲的衣袖，依依不舍。

一旁的徐氏一邊叮囑，一邊偷偷抹眼淚。

柳紹哲無法，安撫性的拍拍柳夢珍頭，抱了一下徐氏。

有時候語言太過蒼白，倒不如用行動來安慰。

“紹哲兄！”陸鳴的聲音遠遠傳來。

少年一個包袱、一匹馬，相比柳紹哲還有母親、妹妹相送，少年就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可謂是可憐至極！

“陸大哥！師父沒來送你嗎？”

“祖父昨晚酒喝多了！”

這話裏的意思柳夢珍知道，她師父愛喝酒，但酒品不好，一喝醉就看誰就叫什麽“白崇文”，然後再追著人打，第二天再睡上個一天，這才能緩過來。

柳夢珍還曾猜測過，這個什麽“白崇文”是不是搶過師父珍藏的好酒，要不怎麽其他的時候不喊，偏偏在喝醉的時候喊啊！

不過，有這麽一個祖父，還真是辛苦陸大哥了，柳夢珍對陸鳴肅然起敬。

徐氏可能也感覺這娃也有點可憐，順帶著也一塊叮囑著。

臨到走時，陸鳴並沒有急著上馬，雙眼無神得盯著街道。

“陸大哥，你是在等阿雅嗎？”柳夢珍不知何時走到陸鳴身旁，小聲問道。

“不、不是，呃！也、也是！”陸鳴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算了！我就當你是在等阿雅好了！”柳夢珍也摸不清陸鳴的心思，就當是了。

“不過陸大哥，今天阿雅要去族學，可能不能過來了，陸大哥要我給阿雅帶什麽話嗎？”

“也沒什麽大事，”陸鳴從荷包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瓷娃娃遞給柳夢珍，“這個，希望柳妹妹幫我轉交給孫姑娘。”

“好！”柳夢珍很爽快。

即便是再不舍，人該走的還是要走，直到看不到柳紹哲的身影，柳夢珍才摻著徐氏慢慢的往回走。

結果一扭頭，柳夢珍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她看到了什麽啊！

陽光下，身穿青色長裙的小姑娘梳著雙平髻，如果光從背影上看的話，俏麗可愛，但重點是那張臉，那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使得臉上交錯的淚痕格外明顯，臟臟的一片，可偏偏小姑娘不自知，用衣袖抹了吧眼淚，臉上頓時汙糟一片。

徐氏猶豫的問：“這、這是阿雅那丫頭嗎？”

眼見往這看的人越來越多了，柳夢珍顧不上回答，掏出帕子走到孫雅跟前，

“你這是怎麽弄的呀？怎麽臉上這麽臟？”

孫雅也顧不上哭了，伸手在臉上一摸，整張手都臟兮兮的。

“啊！我臉上怎麽這麽臟啊！難怪我來的時候，那麽多人盯著我看！”

孫雅也慌忙的拿帕子擦臉。

這時，徐氏也走過來了，讓身旁的丫鬟去一旁的店鋪借些水。

忙活了一陣，終於把孫雅弄幹凈了。

“這怎麽回事兒，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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