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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觀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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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有什麽?”楚靈崖邊跑邊問謝如漸。

謝如漸回想了一下:“比武場、兵器庫、煉丹室、靈植園, 還有……女媧像。”

“女媧像?”

“嗯,唐刑創立觀玄宮之初打的是得到了女媧遺留在人間的法寶和知識的旗子,所以最初他曾自命名為女媧的繼承人, 觀玄宮弟子也有媧皇弟子的說法。”

楚靈崖說:“女媧像在一千八百年前沒有受損?”

“沒有。那尊像周圍常年有法陣保護, 而且那裏晚上去的人不多, 當年那些地穴裏湧出來的鬼族和妖魔鬼怪見人就殺,沒有人的地方反而不會去。”

楚靈崖說:“唐刑的身體如果放在那裏倒是安全。”

“謝如漸!”一聲呼喊傳了過來,兩人腳下同時一頓,唐刑來了。

“謝如漸, 我知道你在這裏。”唐刑的語調悠閑,仿佛在一個晴朗的午後想約個朋友一起出去喝咖啡。

“別聽他的, 我們走。”謝如漸說。

兩人抓緊時間, 很快跑到了觀玄宮西側,楚靈崖說:“你等我一下。”

“你想幹什麽?”

楚靈崖從隨身背的包裏拿出了一大把符紙東貼一張,西貼一張。

“這是符陣?”謝如漸看出了名堂。

“嗯, 出發前我管我師父要的,沒什麽殺傷力,但好歹能阻他一阻。”楚靈崖迅速撒完符紙,說,“我們走。”

……

唐刑慢悠悠地沿著階梯而下, 此時他身後已經空無一人。那些跟隨他的閻羅鬼差原以為是跟他出來辦事, 只要足夠聽話賣力,回去就有好果子吃,他們並不知道,等他們辦完差事,等待他們的下場和那些被他們殺死的和尚無異。不論是人是鬼,是平民還是當官的, 在唐刑眼裏,橫豎都是螻蟻,因為他們都是人。

是當年那些醜陋骯臟,又笨又蠢的泥人的後代!

唐刑眼裏閃爍著冷冷的光,單手插在口袋裏邊走邊說:“謝如漸,你是不是以為進入觀玄宮就找到了打敗我的機會,你想得太簡單了。我的身體根本就不在這裏。”

楚靈崖聽到了,想回一句什麽,被謝如漸一把捂住了嘴:“他在誆我們。”

楚靈崖說:“我知道……”就是有點忍不住。

兩人腳下不停,很快就穿過一行行的建築,來到了女媧像跟前。

這女媧像足有十幾米高,遠遠看去,聖潔美麗,卻不叫人敬畏,反而忍不住想要親近。

“據說這女媧像還是當初唐刑自己花了七天七夜雕刻而成。”謝如漸說。

楚靈崖說:“手藝不錯。”

這女媧雕的正是她摶土造人的場景,女媧微微垂眸,一手手掌平伸,上面似乎有個人,另一手豎起,是正在賦予泥人靈性的場景。

“找到了!”楚靈崖說,“唐刑的身體應該就在那上頭。”

謝如漸拉著楚靈崖的衣服,一下子兩人就飛了上去,落在了女媧寬大的手掌上。

這手掌上果然放著一具豎立起來的人型棺材,眉目栩栩如生,是個長相陰郁的俊美男人。

楚靈崖看向謝如漸:“什麽感覺?”

謝如漸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是在這裏沒錯。”他說,“我去開棺,你小心戒備。”

“嗯。”

……

唐刑已經下到了底層,他擡起頭看向不久前謝楚兩人才經過的石牌坊,嘴角掛起一個冷酷的笑。

“觀玄守心,”他念著自己當初留下的訓誡,臉上卻滿是譏諷的神情,“不過是騙局。”他伸手一揮,那在一千八百年前躲過一劫,就在漫長的歲月中堅挺地保存下來的石牌坊就此轟然坍塌,變作了一堆廢墟。

唐刑穿過廢墟,向著西面走去。

“謝如漸,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西邊,你以為我的身體藏在那裏嗎?”他邊走邊高聲道,並沒有註意跟在他身後遠處一個渺小的身影。

“咦?”突然,唐刑停下腳步,他看向四周,眼前所見跟之前似乎並沒有變化,但他卻感覺到了細微的差別。伸手輕輕在自己的左眼拂過,他原本黑色的眼睛忽而變了顏色。金色的妖異光芒出現在他的眼瞳中,唐刑看向四面,看到了一層淡淡的符咒光暈。

“符陣?”他笑了起來,朗聲道,“謝如漸,你如今已經落魄到這種程度了嗎,居然以為區區一個幻陣就能阻住我。”他說著,伸指向著四面輕輕一點,四團火光飛出,隨著火光落地,那邊的景象便迅速扭曲起來。符紙露了出來,很快燒盡,真實的場景得以顯現。

唐刑繼續走了起來,邊走邊破解楚靈崖剛剛貼好的符紙,在現代社會可以讓很多修道者頭疼的符陣對他來說,似乎就像是小孩子的家家酒。

“哦,我想起來了,這應該是你那個小情人的手筆吧,你對他可是真愛,竟然連觀玄之眼都舍得給他。不如這樣吧,你們要是現在放棄,乖乖到我面前來,看在你們惡心的愛情份上,我可以留你們倆一個全屍。”

楚靈崖忍不住嘟噥:“怎麽反派都這麽多話,留全屍這種條件一點都不吸引人好嗎。”

謝如漸已經打開了棺蓋,裏頭果然出現了一具身體。

時隔數千年,躺在棺材裏的唐刑卻還像是活著一般,面色紅潤,胸膛居然還有起伏。他看起來不過是二十多歲,長相與棺材外雕刻的如出一轍但更精致一些,有點男生女相,但並不陰柔反而可稱陰鷙,總而言之,一句話可以概括:不像個好人。

楚靈崖說:“就長這樣的,那些數千年前的修真者還能覺得他是好人呀?”

謝如漸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人不可貌相。”他說著,伸出手覆在唐刑胸前,與此同時,謝如漸的胸口漸漸有光芒閃現。那光芒帶著七彩的光暈漸漸形成了一條彩線,綿延向唐刑的身體,像一道掃描的X光由上至下過濾。

……

唐刑已經走到了幻陣的盡頭,只差最後三張符紙他就能走出去,而那三張符紙其實也起不了什麽作用,表現為地上的一根線。

這根線透明,顫顫巍巍,停留在距離地面十公分的地方,換一個沒有經驗的人可能確實會註意不到,但對唐刑來說,這比雞群裏的狼還顯眼。

唐刑蹲下身,看了看那根線,伸出手指。只要他輕輕一勾,那根線馬上就會斷裂,但他的手指卻停留在那根線下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急什麽呢?

他笑著想,反而退開兩步,看向不遠處。

女媧像一如既往的聳立,從古至今仿佛從無變化,哪怕在不見天日的地底深埋一千八百年。唐刑望著女媧像,嘴角的笑漸漸淡了,眼中射出了充滿怨毒的光芒,仿佛與女媧有不共戴天之仇。突然,一聲轟然巨響傳來,明亮的火光剎那間在半空閃現,火光爆出的位置正是女媧像的手掌之上。

唐刑忍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成了。

他一腳踹斷了那根符咒組成的線,輕輕一躍便飛了起來。半空中,女媧的手掌幾乎被炸斷,從掌根到腕部僅有一小部分還連著。楚靈崖單手掛在女媧腕部,另一只手死死拽著吊在半空的謝如漸,後者已被炸得血肉模糊。

快意從丹田直沖天靈蓋,唐刑再也抑制不住地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寂無人的地底到處回蕩著他的笑聲,疊加的反射使得這笑聲聽起來如同野獸般粗噶。

“笑死我了,你們可真蠢!”他邊說邊朝著楚靈崖飄了過去,伸手抹著眼角,似乎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楚靈崖顯然十分憤怒,但他此時根本沒有餘力反擊,不讓自己和謝如漸掉落已經花去了他全部的力氣。

“哎,我還以為你會去開棺呢,想不到謝如漸這麽護著你!”

楚靈崖從牙關裏蹦出兩個字:“無恥!”

“這就叫無恥啦,”唐刑輕笑,“是你們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把身體放在這裏,當然做好了準備,不僅有虛墳疑冢,開棺當然也有保護措施,你們居然連這都想不到,傻乎乎地就上了當。”

“你……”楚靈崖一口氣一松,謝如漸便又滑下去一截,他趕緊閉上嘴,用力拽住了謝如漸。謝如漸不知是生是死,總之已經沒有意識,全靠楚靈崖一個人拉著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唐刑雙手插兜,湊了過去,先看看謝如漸,嘴裏嘖嘖有聲:“漂漂亮亮一張臉炸成這樣,真可惜。”

楚靈崖深深吸了口氣,沒有理他。

唐刑又湊到他面前說:“他已經死了,你別白費功夫了。這樣吧,你要是現在撒手,我待會留你半條命怎麽樣?哦,對了,半條命的意思是,我會把你眼睛剜掉,手腳打斷,你要是能活著從這裏爬出去,那就算我放你一馬了,過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麻煩。怎麽樣,我夠不夠厚道?”

楚靈崖咬牙切齒:“唐刑,你這個變態,到底跟我們有什麽仇!”

“仇?”唐刑說:“你們還不配跟我有仇,你們這些骯臟下賤的凡人!”

楚靈崖冷笑:“我們是骯臟下賤的凡人,那你算什麽,你不也一樣?”

“當然不一樣!”唐刑冷冷道,“我可不是螻蟻,我是神,是女媧部族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純血神!算了,跟你說這些幹嗎?你既然不肯撒手,那我只能送你們一起上路了!”他伸出冰冷的手,捏住楚靈崖的下顎。

“觀玄之眼終於是我的了!”他看著楚靈崖的雙瞳,將額頭慢慢貼了上去。

突然,楚靈崖眼中光芒一閃,他的眼睛赫然變成了淺紫色。

唐刑驀然一驚:“不好!”他猛然撒手想要退後,然而剛才掛在楚靈崖下面,看起來仿佛沒有知覺的謝如漸卻突然一躍而起,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前一撲,一股漩渦滾滾卷了過來,將唐刑拉入了另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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