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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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茂恨不得鉆到地下去,但在鉆到地下之前,他最想做的是捂住徐左的嘴,讓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丁右也不想再看他,他閉了眼睛只對他擺了擺手:“徐左你……在外面把守吧。”

好好的氣氛,都被你攪亂了。

徐左看著他們奇怪的表情,還不明白自己哪裏錯了:“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在一片安靜之中,在李知茂右手邊站的丁右吭了一聲,提醒他:“是領情,不是發.情。”

“那……發.情是什麽意思?”徐左濃眉不解地擡高了些,疑惑的目光充滿了求知欲,他在等待著丁右繼續為他解釋。

“你回去看書吧。”丁右也不能當眾解釋,只能想著先把人打發走,這裏也能安靜些。

徐左猶豫片刻,在李知茂和徐左鼓勵的眼光下點了頭:“好。”

說完也不再磨蹭,拿著大刀就出去了。

到了營帳門口,他又站住了,回過了頭。

李知茂和丁右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想著接下來該怎麽糊弄他出去。

但徐左只是握著刀柄,回頭盯著獵物一樣盯著裴淺和元季年兩人:“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好好。”李知茂生怕晚應聲一步,徐左就會不走。

丁右也隨聲符合,顯然他也是這麽想的。

看著他離開後,李知茂和丁右暗松口氣。

李知茂又重新端起茶,淺嘗了一口茶水,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清著嗓子,保持著坐姿:“裴公子對我們有偏見,我也可以理解。此次我只是想留兩位在此做幾日客,也算是讓兩位了解我們大宋做事方式,向大周表示我們的誠意。戰爭帶來的損失,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所以也更希望能借此修覆周與宋的關系。”

“若能借此平覆戰火,宋與周不再對立,自然是樁美事。能有幸到此做幾日客,也很……”

元季年還沒說完,就被裴淺輕蔑的笑聲打斷了。

裴淺悠閑地輕搖著墨畫折扇,在元季年看過來時瞪了他一眼,眼神裏別有深意,似乎在威嚇他,讓他不要再多說話。

“做客?”裴淺放下茶杯,停下了搖著折扇的動作,摸著自己隱隱發疼的脖間,“大宋對待客人的方式就是這樣嗎?”

李知茂看著那皮膚上晃眼的紅傷,面有愧色,眼裏泛起點點憐惜之意:“是我的手下行事過於莽撞,沖撞了二位,多有冒犯,失禮失禮。”

李知茂拱手做禮道歉,把一瓶膏藥給了丁右,示意讓他遞過去:“我備了藥膏,裴公子早晚各抹一次,不出五日,傷便就會消失。”

丁右接過藥膏親手送到裴淺面前,裴淺一手搖著扇子,在他靠近後,手中一只小箭飛出。

李知茂的臉色變了一瞬,但看清箭到了哪裏後又恢覆了平常。

箭是擦著丁右的胳膊過去的,最終落到了元季年面前。

元季年正擡手喝著茶,感覺到有東西破空而來,他放低了茶杯,視線望著向他飛來的箭。

元季年把杯往前推了推,沖過來的利箭與被舉到前面的瓷碗擦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後,落到了地上。

箭是沖著他的手來的,裴淺是想讓他不要喝茶。

元季年看著那箭落地後,在裴淺的目光下擡手喝了一口那碗白茶。

裴淺扇子打在了案幾上,案幾上放的杯有些許茶水晃了出來,撒在了桌上。

丁右退回了李知茂身邊,李知茂和善友好地笑道:“裴公子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敵意,只是想請兩位在營裏做幾日客人。宋與周還在兵戎相見,我們立場對立,兩位懷疑我們用心,不放心有所提防也是自然,但茶,我方才已經喝過了,裴公子若還不放心,可讓人試毒。。”

“不用試了,我都喝過了,你看,沒事。”元季年舉了舉已經空了的白茶,“滋味確實不錯,裴公子也可以試試。”

“多謝太子殿下信任。”李將軍再次拱手示禮。

“油嘴滑舌。”裴淺放下了折扇,拿起了杯子,淺嘗了一口,他細品著舌尖上殘留的餘香,搖了搖頭,“後味有些不足,這茶該再煮些時間,火候再小點就不錯了。”

“裴公子就別挑剔了,若都照你這麽挑剔,哪裏還有能喝的茶。”元季年擡手倒了一碗,看著青綠色的茶水上倒映著自己的模樣,頭也不擡地勸說他。

“你……”裴淺擡頭,放下了小碗,生了氣般又搖著折扇。

到了別人的地界,胳膊肘就往外拐。

再說這茶本來就沒做好,倒還怪他的錯。

裴淺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小言和小樓呢?”元季年不清楚他生什麽悶氣,他只想到了小言和小樓,左右看了看,沒見到他們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們被放到了哪個營裏。

李知茂似乎還在腦子裏對著人名,元季年道:“就是我背過來的那個小孩,還有那個一身黑衣在樹上刻字,看著笨笨的屬下在哪裏?”

裴淺聽著他的描述,笑了笑。

李知茂眼裏只有裴淺的笑,過了段時間他才肯轉頭看元季年,答道:“那個小孩,我看他有些怕人,擔心其他人嚇到他,就把他放到了最裏面一間帳裏,殿下的那位屬下也在裏面。兩人都很安全,殿下盡管放心,待會我可以帶殿下去看看他們。”

“多謝。”元季年自然也註意到了李知茂方才的眼光,但不好說什麽其他話,只是心情煩躁地又倒了一杯茶,灌酒似的仰頭倒入喉中。

“將軍要留我們多久,是要以我們的命來威逼宋軍退兵嗎?”裴淺已經喝完了茶,正轉著空茶杯玩,眼睛只看著手中的茶杯,好像在對著茶杯問話。

“裴公子不要再胡亂揣測了,將軍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他也是有心要與大周交好,若我們能趁此機會,結束兩方戰爭,也算是好事一樁,對我們,對大周子民來說,都好。”元季年重重放下了喝完的空茶杯。

話是這麽說,但元季年心裏卻不是這麽想。

他心底竟強烈希望著裴淺能一直對李知茂存有這種敵意,這樣才會讓李知茂死心,再好讓李知茂把心思都放在伐周上,而不是怎麽能多看裴淺幾眼這種無聊又奇怪的事上。

聽完元季年的話,丁右看了眼李知茂,兩人眼裏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奇。

在他們的印象中,周太子似乎並不是這麽明事理的人,上次他們在見到周太子的時候他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可這性子怎麽突然就變了。

兩人又看了幾眼元季年,看他的相貌確實是周太子沒有錯後,暫時先放下了疑問。

李知茂順著元季年的話道:“太子殿下說得不錯,確實如此,我們都願兩方能交好,可我們知道選擇權並不在我們手上,所以只能借此委屈兩位在此多待幾日,以緩和兩方戰爭,不過要是說實話,裴公子說的也是這樣。”

裴淺輕搖折扇,輕描淡寫道:“若是用他來抵抗大周進攻還有用,用我,就沒意思了。”

感覺到裴淺越來越強盛的敵意,元季年忙替他解釋,以免他又說了更過分的話:“裴公子性子沖,對誰說話都是這樣,將軍別往心裏去。”

“殿下很了解裴公子啊。”丁右眼睛掃過李知茂的臉感嘆道。

和對方打了那麽多次,裴淺的想法和性子,元季年認為自己當然能猜透。

李知茂抓緊了手下的椅子扶手,一直望著裴淺,眼底湧動著癡念,但不過一瞬就被他努力壓了下去,硬朗的面容換上了友好的笑:“兩位平日裏就當和在自家一樣,自由就好,二位想去哪,我們也不加阻攔,但為安全考慮,還是會派人跟著保護。”

“將軍心思細膩,有勞。”元季年也拱手行禮。

裴淺一直不說話,氣氛倒融洽了不少。

李知茂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睛一直停留在裴淺脖子上的傷:“我為兩位安排了營帳,帳裏有兩張床榻,若是不習慣同處一間,我可以再分一間營帳。”

“不勞將軍了,一間也不錯。”元季年也起身,跟在他身後,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裴淺別了折扇在腰上,從案幾邊起身時一拂袖,順手帶走了那瓶藥膏,笑意盈盈地對李將軍道:“多謝。”

李將軍看著他的笑,像是被那笑迷住了眼般,顧不上失禮地看了好久,揭開帳簾時腳步也一直停著未動。

看到裴淺投來驚訝的目光後,李知茂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道著歉:“多有失禮,我為兩位帶路。”

元季年轉身與裴淺走在一起,但還是有些不安。

“你能不能不要對別人笑。”元季年放慢了腳步,與前面的李知茂留著一段距離,悶聲對著裴淺道。

“為什麽?”裴淺仰面看他,看著元季年不怎麽愉悅的表情又低下了頭,兩人的衣擺時不時摩擦在一起,裴淺看著那飄動的一黑一白衣袖相交纏時,眼尾彎了起來。

“我怕你挑起戰爭。”元季年看著遠方,卻不怎麽敢看裴淺。

“那我只對著殿下一個人笑,總可以了吧。”

裴淺笑眼彎彎,唇紅齒白,面容白凈,笑起來後,元季年忽然覺得他也沒有那麽不順眼了。

元季年沈思良久:“……不行。”

“為什麽?”

“不為什麽。”

當然是怕周太子這腦子裏回蕩的都是你的笑。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裴淺步子走快了些,很快就與元季年拉開了一段距離。

元季年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腦勺。

他這又是在生誰的氣?

作者有話要說:  元元:人人都要和我搶媳婦,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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