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對方手上的餐盤，放到餐車上面，空餐盤可以堆疊起來，比較方便。

「嗯，這是怎麽了？」對方對我垂放在餐車靠近推手這邊的白色床單產生了疑問，我微微低著頭，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比劃了下上面沾著醬汁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算了算了，你走吧！」解決了這個疑問，待在監視室門口的守衛揮了揮手，打發我走。

感謝德諾家族為了不讓人洩露地下實驗所的秘密，找的人都是啞巴，所以才會有之前那兩人的毫不忌憚，以及現在可以直接比劃應付。

將餐車一路往回推，道路有點蜿蜒，故意打亂次序的亂走，直到來到配電室的面前。

將包裹上厚布的金屬管砸向天花板角落裏的監視器，將它的角度打偏，然後把餐車往邊上死角一停。垂掛在餐車上的布料被人往一邊撩開，淩博士彎著腰從裏面鉆出來。故意淩亂掛放在一角的床單正好能夠擋住餐車中的空間，裝生肉的那幾個桶則在掩飾淩博士的同時也給別人錯覺被不料擋住的那邊同樣放著這種物品。

「先把電源掐斷？」我再確認了一遍接下來的行動。

「不錯，先掐斷電源，等備用電源自動啟動需要五分鐘，我們要利用這段時間到達右邊的實驗中心。」淩博士同樣重述了一遍行動計劃。

她說藥劑配方並不在她身邊，那東西一早就被人拿走，房間裏面的儀器是德諾家族想要別的發明才擺放在那的，所以想要拷取必須要去實驗中心。因為不知進修斯在哪裏，我們的時間也沒有充分到可以一間一間房間搜過去，等找到他再行動，於是決定鋌而走險。

我不認為淩博士會騙我，畢竟她被限制在這裏的時間也不短了，本身就厭煩得要命，而且對方還不給她充分的實驗權限，這對一個科學狂熱者來說是最大的折磨。我已經聽到她不下十次的抱怨了，什麽成果才出來一點點就被人強行拿走，什麽還想深入研究的東西，對方卻不願意進相關的設備啦……對於一個研究狂來說，沒有什麽比這樣在實驗上不是思路受限，不是研究碰到無法跨越的難題卻因為外界原因處處受制於人，無法隨心所欲研究更難受的了。

前往實驗中心的路線淩博士已經詳細的告訴我了，裏面的人員分布情況我也知道了個大概，果真如戈登所說的，這一次我和修斯到這裏是個天矚的好時機。

淩博士在這裏侍的時間久，就算處於軟禁狀態，對這段時期以來的情況也遠比我清楚得多。德諾家族的家主上個月病危，無力處理家事，也沒有明確說明把家族交給自己長時間以來培養的未來繼承人，因此見有機可趁，小輩們自個兒鬥了起來，叔叔伯伯都出來插一腳。實驗所裏原本駐紮著一支名為「暗鷹」的小部隊，乃是德諾家族的精銳，倒是掌控在那個繼承人的手裏，這次就被帶出去匡扶正統，爭奪家主之位了。現在這些人在實驗所待的時閑還不足十天，覺得這邊不會有人敢拔虎須，平時消極怠工也就算了，甚至還嫌有的設備管理麻煩把它給關了……

這些消息讓我的信心大增，不過還是需要小心行事，免得一步踏錯，全盤皆輸。

配電室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電線，我將從那個被我打昏的護衛身上得來的槍拿在手裏，只是市面上常見的短筒沖鋒，塞在被單裏也沒被人發現。把它抵在肩膀上，朝著電閘總開關一陣亂射，子彈打在金屬上帶起陣陣的火花，更有電流亂竄時的劈啪亂響。眼前頓時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沖鋒槍的後座力還是有點大，肩膀生疼，半個胳膊都有點擡不起來。

「跟上！」淩博士的聲音從前邊傳來，緊接著那細碎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踢踢踏踏著遠去。

我也顧不上再思考其他，聽著她高跟鞋的聲音，一路追了上去。淩博士的腳步很快，我都跑得有些吃力，避開了那幾處叫嚷這「怎麽回事」的監視室，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分鐘，前面的腳步聲一下子沒有了。

我計算了一下，這邊應該已經快到實驗中心了，難怪淩博士會停下腳步。小心辨別著黑暗中的呼吸聲，我察覺到她就在我前面兩三公尺達的地方，於是跟著悄聲上前。

「你去裝做守衛人員的樣子詢問他們有沒有事，趁機開門潛進去，最好是能暗中解決掉幾個，但不要用槍，會破壞設備……再過1分53秒備用電源就會開啟。」淩博士的冷靜讓我有點吃驚，但還是應了一聲，把沖鋒槍掛在肩上，然後掏出同樣是從那人身上摸來的軍刀上前。

「砰砰砰」我拍著門，「你們沒事吧？線路出了點問題，實驗沒出問題吧？」

在我拍打門的一剎那，裏面有著異樣的寧靜，但隨著我後面幾句話的出現，裏面的人又開始有了動靜。

「天吶，還說有沒有問題，我們的公式正演算到一半，這次的損失可大了！」

「就是就是，怎麽會出故障的？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到底什麽時候能修好啊？」

在一片騷亂中，門開了。

用自己的直覺一只手捂上開門那人的嘴，另一只手拿著軍刀直接捅入他的胸腔，正是第三根肋骨的間隙處。他軟綿綿的癱倒下去，我將人微微一拉，讓他悄無聲息的倒地，然後順著裏面正喋喋不休的幾人的氣息悄然摸上去，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在準備解決第四個人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我不知道自己跟他之間竟然還隔了一張椅子，一腳踢到了上面。

「誰？」他剛警覺的叫了一聲，燈突然大亮，我第一時間閉上眼，手指卻是沒停歇的解下肩上的短筒沖鋒槍，在適應光線後第一時間睜眼，把動扳機——目標是那幾個安裝在天花板上的監視器。

一陣槍響，所有的監視器都被打落報廢，這樣一來監視室中就不會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事，就算察覺到有異常，過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等我解決掉上面的麻煩，房間裏其他的事情也都已經搞定解決。

裏面總共有六個研究人員，除了前三個人被我放倒以外，剩下的三個中有兩人也已然咽氣，剩下最後一個則是被淩博士用匕首抵著脖子站在重啟的儀器前。

「輸入你的密碼，把關於『金蘋果』的所有資料都拷出來！」淩博士這麽吩咐著。

刀抵在脖子上，那人不得不低頭：「好、好的，但是裏面的數據現在正在加載，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研究員將一份磁片插進讀取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一串字符，從一個一個文件中點進去解密、讀取……我看著磁片上面的拷貝記錄緩慢地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二，於是扭過頭去打量了一下實驗中心的整體環境。

這個空間沒有想像中的大，主要的儀器除了那臺中央電腦外，就是那連在一起的藥劑制造器。我繞著它轉了一圈，在邊上那幾個按鈕上按了幾下，中央的冷凍槽中排列整齊的三圈藥劑旋轉著向上升起。

跟以前拿到的那些淡青色的液體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凍的緣故，這些藥劑呈現出一種青草汁的濃稠顏色，深得有些渾濁。這一圈藥劑的瓶子很是細小，每支大約只有十毫升的量，我轉身看到邊上就有一個巴掌大小與之相配套的盒子，取過來後就把裏面四排十二支空槽都塞滿後藏到了自己胸口。這樣一來，這三圈藥劑就去掉了一半，正想把剩下的也找個東西揣到口袋裏，就聽到淩博士那邊傳來「滴滴」的聲響。

磁片上資料的拷貝已經接近尾聲，我當即警覺起來，搶先一步跑到讀取口邊，就等著資料完成覆把它先收到自己口袋裏。淩博士似乎全然沒有註意到這邊，只是挾持著那個最後的研究人員，低聲囑咐著他在另一臺電腦熒幕上進行數據的處理。

資料達到百分百，我在最後一聲提示音響起的時候便把那塊磁片夾起塞到了自己領口的口袋裏。

再然後我面前的那個立體顯示熒幕上面出現一個選項：是否徹底清除資料？我一頓，看著「是」那個按鍵亮了亮，隨即資料便以飛速被清除。

面前有勁風刮過，我下意識地擡手，「叮」的一聲，從軍刀上傳來一股極強的力道，再順著直覺將身體往後仰，一只有七英寸高鞋跟的高跟鞋從眼前擦過。還沒等我喘口氣，細小的破空聲傳來，脖子上一緊，已經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我的兩只手剛好各有一個指頭套進了鎖鏈裏，給自己爭取了一了點喘息的空間。這是淩博士手銬上的細鏈條，之前她以不影響行動為由拒絕了我幫她除去細鏈的建議，原來早就想好怎麽對付我了。

淩博士的力氣出乎我預料的大，已經不像是一個女人所能擁有的了。我的手指被勒得發痛，怎麽也沒辦法阻止細鏈進一步縮小範圍，幹脆把還握著軍刀的那只手抽出反握軍刀，往身後揮劃過去……

脖子裏的細鏈一松，顯然是淩博士為了避免被我劃到抽身離開，就在抽手反刺的這一秒多的時間內，我的脖子又狠狠地遭遇了一次傷害，痛得我都要以為自己的脖子已經斷掉了。呼吸不能很通暢地進行，眼角瞄到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目標正是我的胸口……

手反射性伸出，卻不是握著軍刀的那只，只擦過對方的肌膚，胸口的磁片已經被人取走。

「呵呵呵，不錯的反應速度，看在你幫了我這麽大忙的分上，我就不取你的性命了……」淩博士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但我已經沒有心情去聽了，完全沈浸在驚訝之中。

淩博士的普通人異能激發實驗已經成功，實驗者就是她自己本身……

這件事恐怕德諾家族的人都不知道，不然不會就這麽簡單的放她在那裏。她說感謝我幫的大忙，也就是給她安全脫逃和帶走資料的機會，如果我們不來，她不會這麽輕易就獲得離開的機會，更不可能從這個實驗所中把原本就屬於她的資料給帶走。

最後那個研究人員已經被她一刀殺死，中央電腦裏面的文件已經清除，她是存了心的不給我任何機會。難道費了這麽大勁以後，我要空手而歸？

不，也不能算空手，至少還有那幾瓶深青色的液體……但還是沒辦法向戈登交代吶！

視線瞄到橫躺在地面上的那個研究員，他的喉嚨被割開，鮮血噴灑了大半個儀器，張著嘴一副死不暝目的樣子。我心中一動，順著他眼睛的方向看去，正對著邊上一張桌子的第一個抽屜。這裏面，是有什麽東西讓他掛念嗎？

我上前試著打開抽屜，上面鎖得很嚴實，不想費時間去找鑰匙，我把之前掛回肩上的槍取下來，在確保不會損傷到裏面物體的情況下調整了角度，便對著抽屜開了一槍，順利的拉開它。這裏面的東西讓我從低谷一下子又拋到頂峰——要是淩博士還在我身邊的話，她肯定會氣死。

裏面滿滿一抽屜都是關於藥劑實驗的記載，我翻了一下，從動物的實驗記錄到後期的人體實驗數據全都整整齊齊排列好放在資料夾裏。而最邊上的則是一排近十片的磁片，上面各自貼的標簽從「基因補完計劃」到「金蘋果」不一而足，看來淩博士的所有成果都被歸納整理在這裏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樂享其成，把那幾片磁片全都掃到自己的口袋裏，頓了一下後又從那堆人體實驗數據中抽出一張，折疊好後塞到了褲子口袋裏。到電腦上把標著「金蘋果」的磁片放進讀取口，再隨手找了一張別的無用磁片把數據清理掉後，進行拷貝。

趁著進度條緩慢跳動的時間，我嘗試著輸入看到那研究員被淩博士逼著打出來的那一串密碼，竟還真的進入了管理系統。調出研究所的平面圖，找到所有的通道，查看一下之後發現還是那個被偽裝成倉庫的出入口最方便快捷，而且邊上就是車庫，我可以搶了車子直接沖出去。畢竟地下實驗所裏還好搞定，怕的就是種植園外面那些兇狠的守衛。地下實驗所到種植園的出口有很長的距離，這一段路程中還有好幾處哨站、瞭望塔……

確定好路線，然後把已經拷貝好的兩片磁片分開裝到兩邊的口袋，我轉頭看了一眼冷凍槽那沒取幹凈的藥劑，終於還是決定將它全部帶走。

把這些藥劑瓶往身上的口袋裏亂塞，剛塞了沒幾支，就聽得門口有人說：「沒事……怎麽回事！」

我轉回頭去正對上那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的雙眼，他們顯然是被裏面的情形嚇到了，竟一時間沒有註意到我的存在。我拿著沖鋒槍對準門口扣下扳機一陣亂射，然後便往邊上一撲，閃到了儀器的後面。

門口先進來的兩人被我這陣亂掃射殺，但是從後面的喧嘩聲來看顯然不止這兩個，我咽了咽口水，喉嚨那裏痛得幾乎沒辦法活動。更要命的是我手上的這把沖鋒槍已經沒有子彈了，這種情況下，我出去只有被當靶子的分……

怎麽辦？

我想不到有什麽解決的辦法，躲在這後面只能稍微延長一點自己喪命的時間而已。

我閉著眼把軍刀握在手裏，聽著外面的動靜。門口那邊現在很安靜，安靜到了我可以聽見有一個人慢悠悠地往我這個角落走來的腳步聲。不拼就是死，看到這麽一個場面，他們不會還對我手下留情活捉什麽的，現在就只能拖人當墊背，多殺一個賺一個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近在眼前，我跳起來，抓著手裏的軍刀往那人面門就是一揮……手腕被抓住，軍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我看著面前這人的樣子楞在當場。今天給我的「驚喜」還真是多，多到了我從活下來至今的年份都比不上的地步——來的這個人是修斯。

身上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幹了，我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死命喘氣。門口那一圈人早已在無聲無息之中被修斯給解決了，我完全是瞎擔心了一場。

「小老鼠被人給套了？」修斯蹲下來把我的臉托起，露出那被細鏈勒過的脖子，我不知道上面現在成什麽樣子了，不過破皮紅腫肯定有，也絕對不會好看。

我順著他的力道跪坐起身，將手纏上他的脖子，動了動吞咽困難的喉嚨，嘶啞著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們、要去、地、下車庫……趕緊、離開……」

修斯「嘖」了一聲，皺了皺眉，一手用手臂架住我的腰手掌托住我的屁股，一手摟住我的腿，把我從地上給抱了起來：「聲音真難聽，你用手指方向……」

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這種抱法，似乎曾在游樂園外看到有人這麽抱自己的小孩。我的臉「哄」的一下熱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不好意思，掙紮了兩下想要掙脫修斯的懷抱，卻被他在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指路！」

我身體一僵，乖乖聽話，將手往門外一指，就這麽讓修斯一路抱著跑了出去。

修斯可說是一路清理過來的，我看見外面通道裏時不時出現一兩具倒臥在血泊中的屍體。也虧了他之前的大開殺戒，前往地下車庫的路途中就碰上了一個守衛，也是早已嚇跑膽的，一下子就被解決了。

車庫通往上層的斜坡通道門已經被人打開了，我第一印象就是這肯定是淩博士做的，再看到周圍剩下的那些車子無一例外都被打爆了輪胎後就直接確定了這個人選。也只有淩博士能夠這麽肆無忌憚的在別人倒楣的時候跺上幾腳，落井下石了！

找到一輛只破了一個輪胎的敞篷吉普車，我拍了拍修斯的手，示意他放下我。

「你，能力……」我指了指那個破掉的輪胎，再指著其他車子畫了一個圈，「換！」

汽車只有一個車輪破掉，讓修斯從其他同型號的車輛那裏直接卸了一個過來換上。他的能力在這時就很好用，將車子的重力減去，完全不需要千斤頂，而讓他幫我卸螺絲又省去了使用扳手的費力，整個輪胎換好，過程只需要兩三分鐘。

「我開車，殺，出去！」連接著上方的斜坡通道那已經傳來了說話聲，恐怕是有人發現地下車庫通道被打開而準備過來一探究竟……我檢查完油箱，車庫裏面車子的鑰匙倒是都插在車上的，省了我還要搭接線路的工夫。

「那就走吧！」修斯把我放到駕駛座，自己上了邊上的副駕駛座，我跺著油門就往頂上沖……

我現在身上沒有武器，之前那把沖鋒子彈用完就被我扔在一邊了，後來的軍刀更是在錯認修斯後掉在地上就沒有撿起來，不過我負責開車不可能使用槍械，又有修斯在邊上，也不需要就是了。

車子沖出去後那些人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我撞飛兩個正擋在路上的人員，才高聲叫著開始朝我們開槍。

吉普車車身和玻璃都是防彈的，我又是直接將油門踩到了底，那些散打過來的子彈沒對我們產生什麽傷害。我車子以前有開過，但像這樣瘋狂飆車的機會卻是沒有的，身體的機能全部調動起來，專註在開車上。什麽時候該踩下剎車，什麽時候需要配合方向盤打左或打右……身體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讓整輛車在種植園裏橫沖直撞。

路上那碰到的簡易瞭望塔不是被我撞斷了一邊的支架，失去平衡翻倒，就是被修斯直接壓成了積木般的鐵條堆。一路上沒辦法分出精力去看修斯的情況，耳朵裏面倒是聽到了接連不斷的高叫聲漸漸少去，修斯他下了殺手，我放下心，除了依靠著本能躲避那幾個擦過身側的流彈外開始計算路程。

打在玻璃上的子彈多了，上面已經開始出現裂紋，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到達種植園門口，那兒的守備比裏面多得多，肯定已經準備好了武器招呼我們。突然，身後傳來一連串的機關槍的槍聲，並沒有落到我們車上，而是在身後響起了成片的慘叫。我這才想到自己漏算了一個人——淩博士！

之前車庫門開著，剩下的車子的輪胎已經被打爆，因此我以為她已經出去了，但現在想來，她壓根是設了個套讓我們鉆。外面一開始的時候壓根沒有受到襲擊的動靜，如果淩博士已經出去的話，不可能會沒被人發現。她不殺我的原因我也想到了，不就是需要我和修斯來吸引註意力嗎！有我們兩個人在前面開路，她緊隨其後沖出種植園的機率就高了。

路程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我遠遠就看見門口那邊已經拉好了障礙，邊上更是埋伏了一堆人，甚至還有一架迫擊炮。

我松開一點油門，將車速放慢，看著他們正往這邊扣下扳機，然後一腳猛踩油門，車子以兩倍的速度往前沖。炮彈在車後不到五公尺的距離爆炸，整個車身都被震得跳動了一下，原本就已經布滿裂痕的車窗整個震碎，玻璃渣子灑了滿車。面對這種大家夥還真是難搞……

眼看著他們將炮彈再次裝膛，我卻束手無策，兩邊都是種植地，要是往裏面沖進去，車子是註定沒辦法再開出來了。我沒有這個把握，修斯總也有疏忽的時候，帶著我這個累贅，又沒有車輛，要怎麽離開種植園，怎麽躲過他們的追擊？

身後倒是有一輛車，就是不知道淩博士願不願意讓我們搭一下順風車……

正打不定主意的時候，從頭頂上方飛過一枚炮彈，種植園門口那些人還沒來得及躲避，它就已經落下炸開。我目睹口呆的看著自己最大的危機就這麽被化解，身後似乎傳來淩博士的笑聲，這讓我頓時精神一振，不只是因為眼前的危機沒了，還有一點是我怕自己這樣開在她的前面，等她覺得我們開路的功效沒有了，說不定也這麽來上一發。

從被炸得半毀的障礙上開過去，吉普車的大車輪在這上面還有點優勢，把車子油門再次踩到底，車輛繼續往前沖，我們還有別的危險。德諾家族吃了這麽大一個虧，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我們接下去要面對的就是他們的追殺。我手上的磁片還要給戈登一份，完成我們的協議，說不定還要面對他的挽留。當然，最迫切的危機還是就在身後的淩博士。

一開始還是相安無事，但等道車子開出去一大段路，已經看不見種植園的大門，一聲槍響，後車輪被人用子彈打破，車輛頓時失去平衡，往一邊打滑。我一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暗中已經把油門給松了下來，剎車更是時刻準備著，因此雖然開始打滑，卻沒有完全失去平衡。將方向盤急打，穩住車輛，淩博士的車超過我們往前飛馳而去，那輛車的駕駛座上並沒有人，然而車子卻開得非常靈活，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站在車後座上一手扶著把重機槍，一手抓著把手槍往我們這邊揮了揮，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我看著她把槍口沖著我揮。險些嚇出冷汗，還好沒走火。破了一個輪胎，車輛的速度沒辦法提上去，整輛車開得彎彎扭扭的。

「該死！」我一拍方向盤，這樣下去只能遂了淩博士的意，被他們趕上後留下來展開大混戰，給她爭取逃離的時間。

修斯朝我看了一眼，將手貼在車前檔上，車子突然恢覆了正常的行駛路線。我吃驚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察覺到並不是輪胎被修好了，而是修斯減輕了那邊的重力，使得已經破損的輪胎也能支撐住車子的重量，往前行駛。這裏面的原理我不清楚，但我只要能夠順利離開就行了，不需要管它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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