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戈登正忙於實驗，也或許是因為達成了初步合作協議，接下來的兩天，我在這邊的生活相當的愜意。管家的服務很周到，我提出的幾個要求都得到了滿足，整個莊園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經讓我們「參觀」過了。

手上的藥劑只剩下三分之一，但能力的恢覆卻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不管是碰觸賈斯汀還是裝做不小心碰到其他人，都沒能讀取他們的記憶，這讓我有些焦躁起來。

幸好，沒有焦躁多久，轉機就來了。

並不是我的異能恢覆，而是外面出事了。

我被戈登找去的時候，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也沒有之前那次一樣繞彎，直接開口：「我要知道你聯系那個人的方法。」

「嗯？」

「你的那個同伴，我該死的要知道怎麽才能聯系上他！」戈登開始咆哮起來。

「他做了什麽？」我是真的不知道修斯做了什麽事情，讓戈登暴跳如雷，想要把他揪出來。

「你覺得他做了什麽？」戈登緩了緩神色，開始告訴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正如我推測過的，修斯和那兩個異能者的打鬥影響很大，盡管戈登在貧民區有絕對的權威，但那時候已經是那個紅燈區營業的時間了，不只是有貧民區原本的居民，更多的是其他各處前來找樂子的人們。就算處理妥當知情者甚少，事情也經過遮掩和誤導，但消息仍舊不可避免的流傳出去——總會有些人是戈登沒辦法處理的。

1號沒死，修斯不知道消失後去了哪裏，扣除被波及和自不量力前去阻止的幾個普通人，戈登可說是撿了個大便宜。那兩個異能者一死一傷，死的那個的屍體被戈登拖去找人解剖化驗了，傷的那個則是關押了起來。只不過，接下來麻煩的事情就來了！

戈登他們太小看了異能者，防守雖然嚴密，但是那只是對於普通人而言，換做異能者就不一樣了，所以那個受傷的能力者險些便逃了出去。這一次他的損失較為慘重，畢竟是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基地，在折損了一隊精英後才好不容易把人給重新抓住。

還有就是不知道是哪邊的人盯上了戈登，打探的人一波又一波，不少以前隱藏的地點曝光，這讓戈登焦頭爛額。

然後，修斯也出來插了一腳，他做的可不是僅僅搗毀戈登的經營點，直接就一路破壞了下去。現在整個貧民區已經是一片混亂了，很多設施被破壞，流鶯街的營業也被迫停止，想要把它恢覆起碼得花上小半年的時間，更別提修斯的破壞現在還沒有停止……

戈登沒有辦法抓住他，也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心血再被破壞下去，所以找上我來想要跟他和談。

不過，要讓戈登失望了……

「先生，我想你高看我了，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可沒有好到能夠知道去哪裏找他的地步，」我坦白的說，但不指望戈登會相信。

「你們不是同伴嗎？」

「你覺得一個擁有那麽強能力的異能者，會跟我們做朋友？」我沒有直接回答是與否，給了戈登一個模棱兩可的反問。

「你是想說自己是被迫跟他一起行動的？」戈登果然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話，「據我所知，你可是相當自由的，還有你怎麽解釋你手中的藥劑？他現在這樣惡意的搞亂，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們把你放出去嗎？」

「我們的關系是有點特殊，不過並不是你認為的那樣……手中的藥劑是被他放到我手上的，為的是由我來引出幕後之人。由我和賈斯汀出面，比較不會引起他人的警覺，然後讓他埋伏在後面更有利於找到藥劑相關的線索。當初找到酒吧，將藥劑放出去的目的也是一樣，只是沒想到沒把他們引出來反而被您給抓來了！」

我朝他笑笑，掩住自己聽到戈登最後那句話時候的心悸，「賈斯汀是我們從橡木鎮那邊救下來的，橡木鎮其實是一個試驗點，他和那些被殺死的少年接觸過那些人，他們才是最早拿到這些藥劑的人，碎屍案之所以會發生就是因為有異能者想要得到藥劑的相關線索。但是對方隱藏太好，所以我們找不到有用的，就只能選擇把他帶在身邊看能不能釣到大魚。救下他之後，確實有好幾批人盯上我們，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才是我們要尋找的對象，只好一個一個排查過去。」

「你手上的兩個異能者可能背後也有組織，出去橡木鎮之外，安塔非亞衛星城也是試驗點，這是我們來到這裏之後才發現的。另外，有五個少年失蹤，我懷疑跟那兩人有關系，那幾人跟賈斯汀有聯系，受命於同一批人負責在食用水中摻入藥劑……動物的實驗如何了呢？」抖出一大堆之後，我在最後問了他一句。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戈登皺著眉頭看我。

「表示誠意，爭取合作！」看他沒直接給我答案，我就知道他的實驗有了成效，起碼那動物身上是發生了變化的。

「哦？」

「這是告訴您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所以如果可以一起合作的話最好不過。」

「那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那時候您並不信任我，而且我要是直說，您不一定信吧？雖說現在也是一樣，但我好歹有可以取信於您的東西了不是嗎？」其實這些可以算作底牌之一的東西原本不打算告訴他的，至少在沒有取回我的能力前我不會輕易說出去，但在知道修斯的情況之後我改主意了：「雖說我沒有什麽聯系他的辦法，不過，去勸告對方一起合作這點還是辦得到的。畢竟多一個人，就省一份力，我想在情報收集這方面，您比我們更有能力呢！」

戈登這時候已經恢覆了坦然，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只是對我的疑慮還沒消除：「這麽說你是想自己親自去找他？」

「是的。」

「你該不是想趁機逃跑吧？」

「我不覺得自己這樣逃走，除了一時的自由外還有別的什麽好處，惹惱一個原本可以合作的強大對手，並不理智。我並不是想要獨自前往，您大可以派人陪我一起去，如果我想逃……槍枝對付不了異能者，對付我可是絲毫不成問題的。」我直接把自己當作人質，「遙控炸彈、定位儀，這種東西也盡可以裝上去。以您的能力，不至於連我都解決不了！」

「好，我會派人帶你去找他，」戈登沈思了一會兒，終於點頭應允，「不過記住你的話，如果你敢騙我……」

這句話沒說完，也不需要說完，我們都知道這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心頭一陣狂喜，幸而已經習慣了不在臉上表現出來，於是朝著他點了點頭，不露分毫：「那我什麽時候過去？」

「今天，」戈登倒也幹脆，「還是早點把事情解決的好！」

「好……不過我要換上自己的衣服。」我提出意見。

「可以！埃德瓦，把他的東西拿來……」戈登喚來管家。

「是，先生。」

管家拿過來的並不是我原本的那個包，除了那些藥劑外，包裏其他的物品倒是一樣沒少，只是換了一個袋子來裝而已。想來原本那個背包早已被人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是整個都被拆開檢查過，所以沒辦法還我了。

我回房換上包裏的一套衣服，穿著戈登提供的禮服走到貧民區會被人當笑話看，也太引人註目了點。所以戈登才允許了我換上這身服裝，不過他肯定不知道我之所以一定要換上這身衣服，是為了將浴室裏面的金屬管飾物也一並帶走。

會回來是一回事，將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則是我的習慣，我可不敢保證沒有個什麽萬一發生。

戈登把我叫去的時候，賈斯汀並不知道，我想了想，還是去他那裏簡單說了下情況，免得我不在的時候他被人灌輸什麽對我不利的言論。現在已經不是他只能依靠我和修斯的時候了，跟戈登合作的利益想必也不會小，但我勝在這一路上對他的照料，只要不讓他覺得自己被拋棄，他還不會背叛我。像這樣能夠避免的麻煩，我自然得先下手把苗頭給扼殺。

和進來不同，這次出去我是坐在轎車後座以「貴賓」的禮儀被送出去的。不過，沒有一個貴賓是被兩名荷槍實彈的保鏢夾在中間送出去的，所以我的身分還是階下囚。

身邊的人一臉的嚴肅，前車座的兩人也是板著一張臉直楞楞地盯著前方，我也懶得跟人搭話。他們是負責押送我的人，也是會帶我去找修斯的監督者，戈登很可能已經給他們下了萬一我有什麽舉動就直接開槍射殺的命令，我們之間完全沒有交談的必要。

我記著路，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車子開到了什麽地方，我對這周圍的路況可說是一無所知。戈登的莊園離安塔非亞有快兩個小時的路程，路不難記，但防禦措施卻是實實在在的，再加上周圍的地勢一覽無遺，任誰想要進攻都沒地方隱藏。

這一次的時間過得很快，順著另外一條路，通過關卡後直接進到下城貧民窟的娛樂區，我開始還沒認出這個地方。

上次來過的酒吧整一個被毀，周圍的房子有不少受到波及，像是被什麽重物給壓倒的一般，厚重的青石磚堆積在廢墟之上——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修斯的能力所致。不只是這裏，這一路過來我見到有不少地方都有崩塌的痕跡，整個城區看起來就像被一個頑皮的孩子弄壞了的積木城堡，難怪戈登吃不消了。

許是戈登那邊已經打過招呼的關系，已經有人等候在這裏。那是一個剃著小平頭的青年男子，眼角有點往下垂，臉上奇異的青腫了一塊，看著我們出來便迎了上來指著我問：「就是他？」

駕車那人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幾句，我隱約聽到是在要他小心看管，防止我跟著跑掉。

「我想知道他人在哪？」我裝不知道，他們也不會想到離了這麽遠我還聽得見。

「不知道，我們找不到他人……你們不是一夥的嗎，難不成你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他？」對方的口氣不是很好，想必這段時期是受夠了修斯的折騰。

「他的出現有什麽規律？我要知道他都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最好能夠給我他詳細的出沒地圖，精確到時間的那種……」我懶得理會，現在跟他起沖突倒楣的只會是我。

「跟我來。」他領著我往邊上的一所房子走去，那兩個人緊跟在我身後，往房子裏走去的路上我聽到有人叫他格斯。

那地方還真有地圖，只不過並沒有那麽詳細，只有大概的街道，不過幾個受襲的地方倒是已經標了出來。格斯拿出筆畫拉幾下，把時間也給添了上去。我打量了一下，劃掉第一晚跟那兩個異能者打鬥波及到的房屋，還有我曾告訴他的酒吧外，剩下的幾處完全沒有規律，就只是隨心所欲的破壞……

仔細詢問了格斯關於修斯的出現，也都沒個準，不一定是晚上，他白天也有出來過，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破壞了一幢房屋後嘻嘻笑著從屋頂離開。格斯他們對修斯毫無辦法，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來來去去，這麽來來回回的就純粹是被人拿捏著玩，完全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有沒有找過我和他之前住的那間房子？」

「一直有人監視著，不過沒看到他出現。」格斯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叼了一根在嘴上，拿出打火機點著。

「我再去那邊看看。」我也沒有頭緒，只能從最熟悉的地方開始找線索。

「你以為你一回來他就能嗅著你的氣味找過來了？」格斯沖著我噴了一口煙，似笑非笑。

「咳咳，你不是也沒有頭緒嗎？」我皺著眉頭咳了兩下，有點受不了這煙味，「戈登先生給我的任務是找到他，你要做的只是配合我而已。」

「嘁，傲慢的小鬼……」他一把掐滅香煙，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走吧！要是找不到他，你就提著腦袋去見先生吧！」

我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剛剛格斯在掐煙頭前，我看到他越過我跟人交換了下眼色。雖然看不到身後押送我的人做了什麽，不過從他隨即就改變自己的態度這點看來，戈登下給那兩人的命令可不是在任務完成前讓我吃苦頭。

果然是明智的生意人！

就這樣，我跟著格斯，帶著身後被他加派的一隊人馬往居住區走去。

居住區比我上次過來的時候蕭條了不少，看見我們這隊荷槍實彈的人馬只是遠遠避開，可能是這幾天裏面見得多了，倒沒露出什麽驚奇的神色來。

遠遠地就看見我幾天前居住的那間小木屋，還是像危房一樣架在那裏。再走近了些，格斯往周圍看了兩眼，似乎在找什麽，但是沒發現，於是臉色變得糟糕起來：「媽的，給老子偷懶！給我找找……」

他帶來的幾人往周圍散開，他則拿出對講機開始叫：「蠍子，你他媽死哪裏去了！」

「格斯，這裏——」繞到山丘邊上的一人驚叫起來，格斯將對講機往腰間一塞，肩一聳就把原本背在身上的短筒沖鋒槍給拿在了手上，拉開了保險。

我跟著上前，心中卻是暗喜，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這是……」格斯的聲音憤怒中帶著興奮。

我繞過他們看了一下，果然又是修斯的手法，喜歡把現場弄得血淋淋的。根據這半幹的血跡來看，他殺死這個人的時間並不長，說不定人就在附近。

「給我找，他絕對還在這裏！」格斯端著槍往周圍打量，整個人像是找到目標的獵犬，躍躍欲試。

我心中一動，猛地擡頭往山丘頂上看。

「哦？找誰呢？」隨著這一句話的話音落地，身邊的空氣猛地一滯，像是有了重量一般沈沈壓在身上，讓人動彈不得。

「果然是你……」格斯還硬撐著想要把槍口對準他，只是手臂一直在抖啊抖，怎麽都沒辦法舉高。

「啊啊啊啊啊啊！」他狂叫一聲，扣著的扳機把一連串的子彈都射到了山丘的石壁上，飛彈開的石塊和彈片倒是把包括我在內的幾人都打到了。

「嘻嘻嘻嘻……」修斯居高臨下站在山丘頂上，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格斯，滿是興味，「你果然很有趣呢！之前放過你是正確的，就是還比不上那個人耐揍，給你註射的話可能會死吧？」

身上的壓力更加沈重起來，膝蓋不由得往下彎，直直跪下去。我趕緊用手往地上一撐，避開膝蓋直接著地，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只是比起邊上「卡啦」一聲跟緊接著的鬼哭狼嚎，我還寧可這樣。

「哦哦，小老鼠放風回來了呢！」隨著一聲落地的「咚」，修斯從山丘頂跳到我身邊。

「被偷走的寵物終於回來了，有沒有什麽想跟主人說的呢？」修斯一把將我拉起來，一只手放在我腰間，一只手握著我的手，拉著我轉了半圈後把我往下一彎。

身上的重力在修斯碰觸到我之後就已經消失了，我眨了下眼睛，有點奇怪自己現在被摟著腰靠在他懷裏還翹著一只腳的姿勢，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這似乎是哪種雙人舞的收場姿勢？

「嗯？你不知道這個動作？」修斯倒是看明白了我的疑惑，竟開口給我解釋，「這是最近別人教我的舞蹈呢，不用嫉妒，我下次也可以教你的！」

誰嫉妒了？

我再次感覺到自己無法跟修斯溝通……還有，為什麽是寵物跟主人？

就算以前我有這種感覺，但怎麽說他也沒有如此直接了當的說出來過。再有，總覺得他似乎有點不對勁，想想前一段時間幾乎對我的言聽計從，再看看現在這莫名其妙的表現，我想，我只能把這個歸結到那幾瓶藥劑上……

難不成，這個就是副作用？

修斯本來就很難搞了，現在服用那個藥物之後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我記得有看到過，這種突然不像自己的癥狀叫做人格分裂，是說人類會在自己的大腦中臆想出一個人格，在特定的條件下就會激發對方的出現……

我開始頭疼要不要繼續去尋找藥劑配方了。

「噠噠噠……」一陣子彈打在距離我和修斯身周不到半公尺的地方，飛濺起的石塊都被修斯給擋了，我沒遭到半分傷害，倒是被粉塵給嗆到了。

「嗯？」修斯這時才將註意力放到格斯身上，放開我向他走去，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我怕自己離他遠了會被他的能力影響，於是緊挨著他往前走。修斯每朝著格斯走近一步，他的身體就往下傾一點，原本龜在那邊的身形一點一點被壓趴，整個人只能貼在地上盯著修斯直喘氣。

修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毫不在意他羞惱得脹紅了脖子：「看來你的能耐也不錯呢，要不，給你也來一下？」

我還沒弄明白什麽叫做「給你也來一下」，就看到修斯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支註射器，然後把一管淡青色的藥劑卡進了註射器的槽口……

「等等，你給我住手！」我趕在他往格斯身上註射藥劑之前把註射器奪了過來。

原來是這麽回事……

我現在不僅證實了戈登所說的變異者拜修斯所賜是怎麽一回事，還猜到那人是誰了！他嫌格斯不夠耐打，又說了「也」，這麽一想的話，上一個得到修斯稱讚的人自然就只有我們第一次進入貧民區時碰到的那個男人了。

居然因為藥劑變成了那樣嗎？

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只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怪物，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生氣了喲，」修斯將臉貼了上來，鼻尖跟我緊挨在一起，「不要阻礙主人的樂趣啊！」

我一楞，手中的註射器瞬間被他給拿了回去，在我還沒來得及回神的時候，那一支藥劑就被整個註射進了格斯的體內。

我跺了跺腳，知道說什麽都晚了。我給他的本來就只有四支，這麽一來就有兩支藥劑被用掉了，實在是……實在是浪費啊！

「啊，別擔心，主人最喜歡的還是你！」修斯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站起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果然應該放棄找那藥劑配方吧？

「嘶，嘶啊……」格斯的身體在抽搐，即便是原本壓得他動都不能動的重力現在都壓制不了他的抽動。我看著一條條的青筋從他的脖子往臉上蔓延，一鼓一鼓的，身上的衣服也隨之波動，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爬動一般。他的皮膚變得通紅，舌頭往外吐出，厚重的舌頭持續不斷地往外冒，完全超出了一個正常人應有的長度和厚度。雙眼往後翻，眼球開始突出，臉上的青筋鼓動個不停，表情顯得非常的痛苦。

我是第一次這麽清楚的看到這種場景，之前在暗巷裏面，因為沒有什麽燈光，壓根看不到這樣細致的變化。而且，他們兩個人的變化似乎又有所不同。

格斯身上的衣服漸漸鼓了起來，就像是在看電影特效一樣，肌肉把衣服撐起，然後撐爆……

「要成功了嗎？」修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我想到1號身上肌肉糾結的模樣，再看看格斯現在的樣子，認同了修斯的觀點。

格斯現在的模樣跟1號很是相似，身上的肌肉鼓脹，膝蓋曲起，手指有點蜷縮，指甲卻非常的尖利。這算是改造成功了？

我有點驚訝，能夠如此輕易就成功的話，為什麽藥劑的擁有人不直接把藥劑留著用？雖說只能制造出這樣的變異者，但只是控制他們的話不是已經足夠了嗎？還是這裏面其實還有別的隱情呢？

「不對勁！」我拉了一下修斯。

「咯、咯……」格斯的手掌抓扒著地面，在石塊上劃出道道爪痕，身體猛然抽動兩下之後便攤開了。

「嘖，失敗了！」修斯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有些不快。

似乎是樂趣被打斷，修斯的情緒看起來有點暴躁：「不是要成功了嘛，真掃興！」

「下次再試驗，現在我有事情跟你說。」我急忙拉住他，分散修斯的註意力，免得他又出現什麽奇怪的「人格」。

「什麽？」

「跟我去一個地方，你不是想要找這種變異者嗎？」我伸手一指地上完全變形的格斯，「我知道你之前制造出來的那個在哪裏哦！而且……還可以找人一起實驗！」

跟他這麽久相處下來，我已經明白應該怎麽樣說才會勾起修斯的興趣，並且讓他按照我的意願行事。現在他的態度雖然變得奇怪了點，不過大體上還是差不多的性格，應該也能奏效。

「真的？」修斯轉過頭來盯著我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瞳孔緩緩打量著我。

「是啊，要是你不喜歡別人插手你的實驗，我們還可以跟他合作，去找藥劑。你現在手上只有兩支藥劑了吧？我們可以再多找一點，到時候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我輕聲引誘，看到修斯變得詭異的性格，我對那個藥劑配方已經不是很想要了，只是戈登出來前說的話讓我不得不回去一趟。戈登的勢力實在不小，我沒這個必要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樹敵，修斯再厲害，總不可能一直跟我形影不離，只是解決一個我，這點本事戈登還是有的。然後我也不敢保證修斯手上那兩支藥劑是不是可以讓我的能力恢覆，所以還是配合戈登一下，多拿幾支到手才好——順便說，我可不認為我服用這種藥劑會變得跟修斯一樣奇奇怪怪！

「沒了！」修斯異常幹脆的冒了一句出來。

「啊？」我沒明白，「什麽沒了？」

「藥劑都沒了，用掉了喲！」修斯好心地給了我答案。

「什麽！」我倒抽一口氣，恨不得把時間倒回去一次，好把那個藥劑給搶回來。

修斯，你個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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