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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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沒死……

這是我第二天傍晚醒過來後腦子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不能怪我會這樣想,任誰被翻來覆去折騰到天亮都不會比我現在這個狀態好上多少,要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比起普通人沒好上多少。

全身疼痛,腦袋昏昏沈沈的,那裏像是依舊夾著東西一樣酸脹不已……

不,不對,不是像是,而根本就「是」!

我看著環在自己胸腹前的手臂,慢了一步的想起最後一次是側躺著被擡起一條腿進入的,看來那之後修斯就用那個姿勢抱著我入睡了。

心中隱隱的有一些猜測,但又無法明確的肯定,我只知道他的狀況不一般。

之前都沒發生過這種狀況,所以我也不確定他這突然的欲念正不正常,可就算異能者的身體機能比普通人高好幾倍,也不至於像修斯這樣不知節制吧?只是,原因我一時間還找不出來。

果然是縱欲過度了吧,連思維都有些僵化,

我嘆了口氣,拉開修斯的手臂,掙紮著離開了床。

軟化掉的性器很順利的離開身體,我特意轉頭看了一眼修斯,他沒醒。很好,異常處又多了一個。

站在蓮蓬頭下淋著水,溫熱的水流洗去身上的汗漬和精液的同時也讓我的腦袋漸漸變得清醒起來。

不能就這樣放著修斯不管,他是我現在依賴的保障,如果沒有他的協助,我一個人幾乎是寸步難行。異能失效,就算我弄到偽造的證件,要在下層社會上生活下去變數也是很大的。

而且托修斯的福,淩博士帶著她的研究成果安全離開研究所了,想必在以後的日子裏她將會繼續致力於研究異能者。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我們的資料一並帶出去,若是將我們作為範本教導其他人繼續捕獲異能者的話,那就有機率發現我跟修斯還存活著。而如果跟他分開的話,以我的實力,顯然只有乖乖被捉的分。

所以說,既然我現在不能跟修斯分開,那就只有想辦法解決他身上的異常了。不然,隨身帶著個移動炸彈的威脅性比起飄渺的「萬分之一機率」可更加危險和具不穩定性。

清理完畢,往身上套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身上那些凍傷跡象比起昨天淡了很多,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修斯留在我身上的痕跡太深,對比之下產生的錯覺。

回到臥室後修斯還沒有醒,我在考慮了幾秒鐘後決定自己一個人先外出覓食,再打包一份帶回來。要是指望這種小旅館的客房服務,那還是算了吧!

傍晚的城市顯得有些蕭條,除了偶爾有些拉幫結夥嘻哈打鬧的青少年,路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我一邊漫無目的的在周圍閑逛,一邊在腦中記錄下周圍的地形和環境,尤其是從旅館到我去辦理偽證的地下酒吧,我至少勾畫了五條路線用來確保後天行動的萬無一失。

從察覺到修斯的異樣起,我就有種說不上來的焦躁感,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眼看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我估摸著修斯也差不多是醒來的時候,便走到附近的超市挑選食物。琳瑯滿目的貨架一排排的堆滿了物品,我看了眼貨架前的區域標志,便往裏面的冷藏區走去。

店裏人很少,在走到臨近冷藏區的飲料區附近,有幾個打扮得流裏流氣的少年剛好站起來,看起來像是在我來之前正蹲在貨架前挑選飲料。看到我走過來,那幾人互相打了個眼色,嬉笑著朝我走過來。

我沒有忽略他們將手上的東西塞回口袋裏時被光線折射後的金屬光芒,腳步沒停,裝做沒註意到他們一樣走到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兩盒罐頭丟到籃子裏,然後在岔口轉了個身拐到了更裏面的調味區。

那夥少年也沒緊咬著我不放,只是在經過這邊岔口的時候「嘁」了一聲,很是不甘的樣子。

在冷藏區拿了些漢堡之類的冷藏食品,我觀察了周圍一下,確認那夥少年已經離開後又回到了原先的岔路,往他們蹲的飲料區走去。

剛剛的反光有些奇怪,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應該是金屬針管一類細長的東西,而不是匕首刀器。這麽一來,他們在飲料區做了什麽就值得商榷了。

飲料區裏按照飲品包裝分類碼放整齊,我首先觀察了鋁制包裝的飲料罐。一遍遍的細細查找,果然在罐子上找到了被封起來的幾乎微不可見的針孔。然後幾個錫箔紙包裝的飲料上也有類似的針孔,數了一下後,總共約有十來個品種,幾十瓶飲料都被動了手腳。

我聽到腳步聲,有人朝這邊過來了,就不知道是店裏的工作人員還是其他顧客,順手拿了幾罐被動過手腳的鋁罐飲料,再拎了兩瓶完好的玻璃裝飲品,若無其事的走到收銀臺付款,然後往旅館走。

這不是好奇心,我這樣告訴自己——我只是想知道這看似孩子惡作劇的東西背後是不是就是我焦躁的來源。

我從來不敢小看孩子的破壞力,越是天真,往往造成的傷害就越大。就比如說我手中的這幾瓶東西,誰知道他們往裏面註射的是什麽東西。好一點話只是泥水啊,尿啊之類沒有殺傷性的液體,但萬一他們註射的是一些化學物質呢?

先不說它們本身有漫有害,本身化學物的性質就很不穩定,萬一它跟其中某種飲料裏的物質產生了反應,那麽這就不只是一個惡作劇了。

而且,這還是我從最好的角度來講,更糟的就是這並不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惡作劇,而是受人指使故意將針管裏面的物質添加到飲料裏,好讓買走它們的人不知不覺的中招……

我皺了皺眉,心下覺得後面一種的可能性更高,畢竟剛剛看到的,似乎不止一個人有針管。

看來,以後買東西得留個心眼了。

我這麽想著,然後推開了房間的門。

然而,迎接我的是兩張空床,原本該躺在上面的人,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

床鋪已經冷了,看得出來修斯走了不止一會兒了,很有可能還是在我走之後也跟著離開的。

這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而且修斯現在的狀況並不好,會離開只可能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拋下我獨自上路。

我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五味雜陳,失落、被打亂部署的懊惱,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意料之中。

或許,我到底還是沒有將他認作是真正的同伴,所以才有那瞬間閃過腦海的念頭,並不是想要他走,而是本就對修斯會跟我一起行動抱有不信任感。只是即使早已知道終有一天會跟修斯分道揚鑣,等它真正到來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胸口有種隱隱的痛。

身體自發的向著門口走了幾步,又被我硬生生的停住,回到床前,把買來的東西都從便利袋裏取出,一一擺放在兩張床之間的床頭櫃上。

胡亂的吃了點東西,再洗了一個澡,我躺回自己的床上。原本身體就不是很舒服,又出去在外面走了半天,現在整個人放松下來後身體上積壓的疲勞感一下子湧了上來,讓我在四肢的酸痛中昏昏欲睡。

然而,盡管眼皮在一個勁的往下搭,意識卻是清醒的,清醒到我能夠通過窗戶透射進來的月光看清楚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我第一次覺得到這一個三四坪大小除了兩張床外,只能容納一個床頭櫃的房間有些空曠和冷清,但也知道這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覺得這兒冷清空曠,只是因為現在這個房間裏面只有我一個人罷了。

我沒有想到過自己還會有無法接受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當時在研究所被修斯掐住脖子的時候,我所說的不想一個人,原來不僅僅是生死關頭想讓他放我一馬才說的,而是真的是心中的願望啊!

因為厭倦了獨自一人而想要尋找一個可以交予信任的對象,想要一個可以陪著自己一路走下去的人,只是找到性格不定的修斯我還真是有夠沒眼光的,而且竟然到他離開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心情……我是騙人太久都成了本性,到頭來連自己都一起給騙了。

想明白後,精神又放松了下來,也是,我又不是那種一味沈浸在後侮和自怨自艾中的人。

沒有修斯,想要再找一個強大而可以在危急關頭將後背托付的對象是難了點,但也不是沒有這樣的靠山就會死,大不了拿了偽造的身分證明之後,我再回到最早時候的生活……

這麽想著,我慢慢的陷入了沈睡之中。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是被血腥味熏醒的。

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我瞇著眼打量了一會兒站在自己床前的身影,才遲了一拍的認出這個滿身血腥味的人正是我以為已經拋下我走掉的修斯。

然後,在下一秒,修斯一頭栽倒在我身上,壓得我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跟著厥過去。

那血腥味是如此濃郁,我料想他身上不會很好看,然而等我掙紮著從他身下爬出來,打開電燈開關後,還是被他滿身狼藉給嚇了一跳。不僅是他周身糊滿了幹涸的血液,更多的是因為那些血並不是我預想中的屬於其他人,而是確確實實從修斯身上流出來的。

那些幹掉的血液將修斯身上的衣服和他的皮膚黏在一起,怕會撕開他身上的傷口,我也不敢動手去扯,只能拖著修斯將他拉進了那間狹小的浴室,扶他靠在墻上後開了淋浴的蓮蓬頭往他身上澆水。

溫熱的清水從蓮蓬頭裏面出來,淋到他身上,從底下再淌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殷紅色了。看得我有些心驚,又擔心他身上的傷口被我這樣一澆會合不了口,便關了熱水,只用冷水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修斯身上不再有血水淌出,我把他的衣服一扒,再把人扔回床上。這些過程中,除了我把他扔到床上的時候,修斯有皺了下眉頭外,竟是眼睛都不睜一下。

他身上的傷口被水泡得有些發白,東一片,西一片的,有些猙獰。

傷口面積大小不一,我看了下,發現那幾處地方全都是他本來長著鱗片那兒。上面那些堅硬的角質物現在當然都不見了蹤影,一塊塊都是紅白交雜,還有幾處裂了口,冒著幾絲血水。

我從自己的行李中挖出最開始時在研究所人員身上、順手拿來塞在口袋裏一起被帶出來的止血劑,往修斯身上打。

任何一個人,失了這麽多血都不會好到哪裏去,要我看來,修斯這一次損失的血液恐怕已經超過了總血量的百分之二十,所以才會像這樣陷入昏迷狀態。但拜他身為異能者之福,本身素質強,才沒有像普通人一樣休克。

亡命天涯的旅途裏,一不能少食物和水,二是不能缺藥物。盡管前者因為路途上都有落腳點不需要我攜帶太多,後一樣我是實打實的補足了的。

從包裏掏出止血繃帶,把修斯整個上半身、兩邊手臂和右大腿包了起來。臉頰那裏沒辦法用繃帶,我直接貼了塊止血貼上去,將修斯整個處理完,我讓他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只露出半個包滿繃帶的胸口和臉。這樣一眼看過去,竟是修斯前所未有的弱勢狀態。

忙完這些,我又打量了一下周圍和地板,並沒有什麽血跡,應該是修斯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血液已經幹涸的緣故。為了保險起見,我還特意到走廊那邊看了一下,也沒有發現什麽痕跡,只有外面的門把手上沾上了一點半幹的血塊,被我隨手擦去。

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收拾善後,免得第二天被人看到大片的血跡後懷疑有謀殺案發生。

到這時,我才有心思來思考修斯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最早時候知道修斯回來的一點點喜悅現在已經被更濃重的不安所代替。

我只希望他身上的傷口是自己發瘋拔鱗片玩弄出來的,或者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而不是那所謂的後遺癥……

當時在研究所中,修斯沒有明確的回答我關於他身上的基因中和到底有沒有成功。但只從他那些鱗狀物跟現在這樣滿身血跡的出現,就能說明那實驗沒有奏效,或者說沒有全部奏效。

淩博士曾說過,動物基因移植到人類身上本來就是一種逆反常理的事情,想要沒有什麽沒遺癥更是不可能的。

修斯也說了,他身上的基因沖突一早就發生過,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也不能確定……

那麽,接下去我該怎麽辦?

是繼續帶著充滿不穩定因素的修斯依照原本計劃離開,還是冒險去找相關方法解決他身上的問題?

一個是在身邊放了定時炸彈,一個是線索太過茫然無從下手,兩樣都不好辦!帶著左右搖擺不定的心情,我疲倦的再次合眼。

全身冰冷,仿佛被人放到了冷凍櫃裏面,身體更是僵硬得像全身的血液都凝結到了一起。

我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便已發現周圍的異樣——我清楚的記得合眼前自己是躺在某家小旅館的單人床上,身邊不遠處另外一張床上的是不知去了哪裏弄得一身傷的修斯……

但現在,我敢保證自己待的絕對不會是那間狹小的房間。

有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有人在說話,像是在中間隔了什麽,帶著些許的雜音,有一段沒一段的,讓人聽不真切。只是那幾句聽得分明的語句,卻是讓我不由得身上冒出了冷汗。

並不是我自己在嚇自己,只是在聽到那些生澀的專用名詞以及聽慣的編號後,已經讓我反應過來這裏是研究所內。意識到這點後,那一時之間的驚嚇過去,我又冷靜了下來。

盡管這感覺非常的逼真,理智也告訴了我這不是現實,別說ACC早已炸毀,單只是我聽到的那個聲音就是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我已經聽出來那是誰的了——安奈克?唐斯,前ACC研究所異能研究基因克隆培植組負責人。

畢竟兩年多前,我是親眼看著他的屍體被尖銳的金屬刺穿,淩空釘在離地兩公尺高的研究所的墻壁上的。我不知道那是誰做的,也可能不只是一人,畢竟安奈克對我們這些實驗者做的事招來的怨恨不是一點半點,要殺他的人太多,壓根計算不出來真兇是誰。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死得不是那麽痛快就是了。

金屬刺穿透的地方是肺部那兒,靠近心臟,會引起大出血,但又不會讓人一下子死去。他身體周圍的墻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血色的手印反手抓扒的痕跡,身下那塊墻壁則是塗滿了血跡,血水流到墻腳,然後往四周蔓延,像是放幹了他身上所有的血液。

那是一場祭祀,一個儀式,代表著我們異能者的脫離和反抗,所以我對他的死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人死不能覆生,我想他也不會克隆一個自己,現在我這樣聽到他的聲音,只能說明這一切是在我的夢中,或者是存在於我的記憶深處。

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變得清晰了一點,我又聽到幾個單詞:幼體、培植、融合以及排斥……

安奈克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跟人爭執著一樣,我聽清了最後的那一句話——廢物利用。身體越發的沈重,呼吸困難,就好像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已經到達了使用的年限,在下一刻就會停止運作報廢了一般。

很奇怪,我記得自己的記憶中並沒有這一幕。

因為我本身能力的關系,我擁有幾乎從出生開始的所有記憶,那些東西就好像是刻錄在大腦中某一個區域一樣,一旦我有需要,或滿足某個條件就能夠從中檢索出來。所以,我能夠肯定這些我正在經歷的事情並不是我的記憶!

那麽,這是屬於誰的?

來不及讓我細想分析,那邊的爭吵已經停止了,腳步聲向著我所在的方向逼近,與此同時,心中湧出劇烈的恐慌。

這具身體在顫抖,似是從心底裏恐懼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想要掙紮著逃走,然而沈重的軀體已經不聽使喚,只能仰躺在那裏,閉著眼睛迎接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因為過於緊張,身體變得很敏感,本來已經習慣了從頭頂照射下來、足以透過眼皮讓眼睛感受到亮度的光線一下子變得刺眼起來。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赤裸的身體上游走,像是在描摹物體一樣,從心臟開始,順著肌膚往下抵達小腹。

手臂上一痛,肘彎那被尖銳的器物刺了進去,冰冷的液體流進身體裏面。從胸部開始傳來濕潤冰冷的感覺,同時有一股刺鼻的藥水味道傳進鼻腔,是有人在用棉球擦拭身體表層的肌膚。

這具無法動彈的身體似乎從開始就是赤裸著被擺放在那裏,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同時浮現出的是濃烈的絕望和憎恨,我隱約察覺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只是一瞬間而已,胸腹部一涼,伴隨著些微的刺痛和身體的抽搐,胸腔上的皮膚已經被人劃開,上面的皮肉被鑷子夾著往兩邊剝開。明明眼睛看不見任何情景,身體上傳來的觸感卻足以代替眼睛,將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投射到腦中,生生模擬出來。

剝開外層的表皮,劃破皮下組織和脂肪層,切開肌肉層……從手腕那註射的液體和急凍技術完好得讓傷口沒有一滴血流出,井然有序的動作將身體內部的構造完整的呈現在他人的眼前。裸露出來的器官被人一一撫觸,身體還存有神經反射跡象,卻已經被當作是物體來看待,大腦的意識還有,卻只能任由他人將自己剖開、分離。

臟器被一個接一個的摘除,那種身體的一部分被生生從身體移除的感覺讓人絕望到了極點,心臟似乎已經不再跳動,思維卻無法緊跟著消散。

恨……

怨恨這所有的一切,積蓄著的怒氣和恨意被壓制在身體的深處,無法爆發出來……

我猛地彈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體不知是受了那些記憶的影響還是怎麽的,冷得徹底,那種心跳靜止、呼吸停止的感觸還殘留在身體中。雙手在顫抖著,那人無法發洩出去的怨恨似乎都聚集在那裏,想要借著我的雙手傳遞出去。

「喝吧。」邊上遞過來一瓶酒類飲料,已經被喝了一半。我下意識的接過來,將剩下的半罐灌了下去,酒精通過喉道直達胃部,帶來燒灼的熱度,驅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

「謝謝……」我松了一口氣,這才覺得不對勁,忙擡起頭盯著眼前的人。

站在我面前的是穿著整齊的修斯,全然沒有前一晚的狼狽,臉上的止血貼已經被他自己撕了去,原本血淋淋的傷口處長上了淡肉色的皮膚,仔細一看,卻又能分辨出鱗片的肌理。

「你……」我怎麽也不相信修斯的自愈能力強到能夠在一天時間裏修覆自身的傷口,伸出一只手扯開他上身的衣服尋找。

確實不是我眼花,除去幾處大面積的傷口還來不及完全愈合,其他的地方都已經覆上了一層嫩肉,間或帶著一點軟質的鱗狀物。

這種情況,只有當初我在研究所裏使用淩博士給我的活性藥物才能辦到。但我分明記得自己最後一罐藥水落在研究所裏沒能帶出來,修斯身上也沒有這種東西啊!

「你從誰那拿到的藥?這麽快就讓傷口愈合了……」我皺著眉頭問他,生怕行蹤被暴露。

沒想到他卻是向我挑起了眉,反問我:「不是你帶來的嘛?」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床頭看去,只見自己昨晚買回來的食物和飲料基本上已經被啃光喝完了。自然,也包括了那特意留出的一袋罐裝飲品。

我倒抽一口氣,將視線轉回自己手上,手裏握著的那空罐還沒扔掉——修斯遞給我的正是那被動過手腳的飲料中的一罐,而我,竟在不知不覺中把它喝了下去。

身體沒感覺到任何異樣,但我不敢大意,想了一會兒,再轉向修斯:「你是說,是喝了這些飲料,才讓身體的愈合加速的?」

「嗯,怎麽,小老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角落裏面把東西拖出來的?」修斯好整以暇的看著我,保持著被我抓著衣領,敞開衣服的樣子,眼神暧昧的沿著我的脖子往下,看向領口中。

習慣了他時不時地拿我當消遣,我放開他的衣領,爬下床:「我知道,只是你想不想找到東西的來源呢?」

不管這東西是什麽,我們肯定得找一次那批少年,最好是能夠得到他們手裏的藥物。不管這是不是專門針對我們異能者的藥劑,有沒有什麽黑幕,僅僅是它的活性能力就值得我們冒險一次,更別說,我還對它抱著隱隱的期待了。

既然我目前沒有跟修斯分開的打算,那就試試看能不能找到解決修斯後遺癥的辦法吧!這不知名的藥物,恰巧是自己送上來的一個線索。

不只是我,修斯對飲料裏面的東西顯然也有興趣,就沒跟我多做糾纏,朝著我擡了擡下巴:「小老鼠想找的東西,我也想看看……」

那眼睛瞇了一瞇,豎瞳緊縮,帶著一種猛獸狩獵前特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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