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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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在文科特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中，很快的，地上一直延續著的熒光箭頭便中斷了。
我知道出口就在前方，於是小心的緩下腳步，伸出手摸索著。按下那個突出的小小按鍵，通道門緩緩打開，明亮的光線一下子刺入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帶來微微的酸澀感。
我放下遮擋在眼睛前的另一只手，盡管料到警衛人員定然早已出動不會留在休息區，依舊沒有放松警惕，環視了一遍外界寬敞的休息廳，確定空無一人才踏出通道。
「還好嗎？」詢問了一下文科特，得到的是幾乎用鼻音發出的一聲低不可聞的「嗯」聲。
「我先看一下外面的情況，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比了個手勢，放輕腳步，從休息室門口往外窺探。
映入眼睛的是空曠的走廊，一片的寂靜，如同我預計的一般。然而，這死寂中又隱隱有些異樣，傳達著一種信號，讓我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發出危險的警報。
我往前走了兩步，空氣中傳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我心中一動，顧不上跟菲力他們打招呼就匆忙跑上前，往那傳來血腥味的方向前進。
紅色……
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猩紅，未曾凝結的肉沫和血液糊滿了整條通道，地上的渣沫積成了泥濘的沼澤，一腳踩下去便發出「噗噗」的聲響。
前不久我才剛剛看到過跟這裏如出一轍的情形，立馬就猜到這是誰的傑作——修斯。看來他從這裏過去還沒多久，這滿布的血液肉沫都還帶著微微的熱度，興許就是我們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中摸索的時候。
「倫，怎麽……」菲力大概是被我突然的狂奔給驚到，緊跟在我身後跑上來，看到拐角處這麽一個狀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這是誰幹的？」
饒是他血腥場面見過不少，但像這樣看不到完整屍塊的，怕也是第一次見到吧！
「修……斯？」文科特落後菲力不遠，也在這時趕到，代替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看了他一眼，也許是出了通道，壓力驟減，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對於熟知修斯本性，且和他一起生活了兩年的文科特來說，會發現這是修斯所為也是常事。
「看來修斯搶先了一步，我們剛好跟他錯過，現在還是先去控制中心看一……糟了！」突然想到如果修斯先我們一步到達中央控制室，裏面的監控人員被殺死是小事，要是儀器被他不知輕重的破壞的話……
我的臉霎時一白，跟我面對面的文科特可能也想到了同一點臉色也是鐵青，也不管腳下黏滑的液體和肉沫，我拔腿便向前方不遠處的中央控制室急沖過去。
門，是半開啟的，就好像開到一半後被人強行破壞了一般，就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上。裏面漆黑一片，只有儀器那邊的顯示幕發著幽幽的光芒，外面的血腥味太重，已經沒辦法去察覺裏面是不是同樣有著死亡的氣息。
我就著顯示幕的光芒仔細辨別光線所及之處，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地上有著大片的汙漬，甚至噴濺到熒幕上，那是從人身體中噴射出來的血液。
我略有些放心，往前踏了一步，就在這時，角落裏有什麽東西反射出一道光芒。我心一提，猛地向後跳，險些撞上緊跟在我身後的菲力。
「有敵人？」菲力緊張的拔出一把小刀，睜大了眼睛盯著門裏。
「不是……」在跳出來的時候我就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了，以我現在耳朵的敏感程度，要是房間裏面有人埋伏著，是絕對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的，但是正相反，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
再次鉆進中央控制室，這一次等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後，我終於分辨出剛剛那反光的東西是一輛翻倒在地的輪椅。
我心臟猛烈的一陣跳動，跑過去便尋找起來。在那輛輪椅的一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倒在一側，正是我想要找的哈威克博士。
我蹲下身子，將手指貼上他的脖子，哈威克博士的身體還殘留著餘溫，生命的跡象卻都已經離去。我焦急的在他身上摸索，甚至直接把手貼上他的額頭，然而還是和那一次一樣，什麽畫面都讀取不到。
我咬著唇，心中焦躁不已，明明早先那幾具僵硬掉的屍體都是可以讀取的，為什麽偏偏哈威克博士的記憶就是沒辦法取出來呢？
「這人……是誰啊？」菲力跟著我蹲下來，對於不是研究所出去也沒被抓到這裏來的菲力來說，不知道這個可以說是我們異能者的終極大BOSS是很正常的。
「哈威克博士，研究所的負責人。」
「下手的人一定很恨他，他身上洞真多……腦袋上這個最可觀！」菲力感嘆。
當然，他不說我也知道，哈威克博士的死因是流血過多，被人在身上捅了幾十個傷口，放血而死，不過他腦袋上的洞我倒一直沒註意……
我順著菲力的視線看過去，正對上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突然，裏面有黃綠色的光點閃了一下。我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頓，忙將手指從那個地方探了下去，不多時，指尖便觸到了一片硬物。
小心的將那薄片夾出，然而手指已經傷到了他的大腦皮層，有液體從那裏緩緩的流出。
這只手剛將薄片抽出，已經有記憶的碎片順著按在哈威克博士腦殼上的另一只手傳達了過來，大量的、破碎的，可以說是殘片全部湧入我的腦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感受過腦袋像是要脹開感覺的我都幾乎承受不住。
也許是因為哈威克博士的大腦被我人為的破壞了，也或許是那片埋在他腦中的晶片起到的作用，大多數的記憶都是混亂的，但已經沒時間讓我仔細梳理，我只能抽取了部分資訊。這些雜亂的記憶逼得我幾乎要縮回手，但一想到這裏面有我繼續知道的所有關於研究所的資訊，只能咬牙全盤接收下來。等到再也沒有資訊流入，我抽回手，倒在菲力的懷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有什麽資訊可以使用嗎？」文科特似乎因為得到了休息的時間，臉色好了很多，用他那雙掩藏著鋒芒的眼睛直視著我。
「有！」我繼續喘息著，抖出他最想知道的，「我知道出去的路線，還有治療修斯他們這些A級能力者基因沖突的中和劑所在了……」
我的話一說出，即便是冷靜擅偽裝如文科特，仍是沒能掩藏住眼底的熱切。大概是知道自己剛剛一閃而逝的迫切逃不過我的眼睛，文科特稍頓了一下便選擇了攤牌：「什麽條件？」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我也沒賣關子，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保證我們的安全，還有，我要一份中和劑！」
文科特看我的眼神有一絲異樣：「給修斯？」
聽到文科特這樣說，原本一直乖乖待在一旁的菲力頓時像是被人踩了一腳，身體一震，看過來的眼神半是哀怨半是氣惱。
這時候還要挑撥一下，文科特不愧是文科特，是看我現在的情況也不好，菲力不足為懼，就開始算計了嗎？
「不是，」我極快的否認，然後反問文科特：「你認為我在這裏這麽久他們什麽事都不會對我做？」
我竟下意識的幫他隱瞞……
說完那句話，我便掙紮著站了起來，在哈威克博士的懷中一陣摸索，掏出一張識別卡後引著文科特來到由一個個小畫面組成的環形熒幕前。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跳動著，在左側的那幾個小熒幕上打開一個個介面，切入中央控制系統，以及儲備區。雖然現在研究所內是啟用了備用系統，不過由於那備用系統僅用以防禦，所以實驗室相關資料，還有其他種種全部都還保存在中央控制室的電腦中。而有了哈威克博土的記憶，想要進入這些程式何以說是輕而易舉，只是剛剛得到的資訊有部分缺失，還有有部分檔案夾沒辦法讀取……
文科特拿著晶片在一旁忙碌著，將我打開的那些文檔中的資訊都拷貝到他帶來的磁片裏。跟我這邊比起來，他檢索檔案內容的速度可以說是飛速，熒幕上跳動的字元只是一道道殘影，壓根看不清楚任何一個單詞。
將那些個知道密碼的檔案打開，我由著文科特在裏面挑挑撿撿，自己則走到旁邊的機器前，將哈威克博士身上拿來的識別卡放進了卡槽中。熒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百分進度條，我看著數字一點一點跳動，從1跳到100，然後出現的是一個跟周圍其他熒幕上所顯示的完全不同的桌面。點擊了一下桌面上一個房屋圖樣的小標志，在跳出來的小視窗中輸入一長串密碼，頓時從平面投影儀上浮現出一幅研究所的全息三維地圖。用紅點標出現在所處的位置，然後用綠點標示目的地，再用黃線勾出路線圖，準備好這一切後，我便沒有再做其他動作，只是靜靜的待在一旁等著文科特那邊的結束。
僅僅是我找給他的資源還不夠，文科特又自己侵入了系統瘋狂搜索著自己需要的檔，我看著幾乎遍布他上身的藍色電弧，懷疑他剛剛是故意裝做虛弱的樣子來查看我的反應。不然，用什麽來解釋他現在這樣明顯留有餘力的異能使用？
不過，無所謂了，因為我要做的已經結束。本來還以為要花費一番手腳的，卻沒想到碰到哈威克博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電弧慢慢的弱下去，文科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神情疲憊但很是滿足。將精力分散之後，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我這邊的全息投影和與別處不同的熒幕，面帶疑惑的問我：「倫，這是……」
「研究所最高領導人才能登入的一級系統，我從哈威克博士那裏獲得的資料，說不定裏面還有些機密資訊……」
接下去的話自然不用我說完，文科特用一種頗有深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突然說了一句話：「為什麽不告訴亞瑟？」
我的心似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懸在半空中，我擡頭註視著文科特的眼睛：「怎麽說？」
「我看到了……」文科特瞥了一眼他帶過來的那個磁片，低聲說，「亞當計劃。」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受母親的影響，我對於亞瑟，或者說是對KING的在意太深，在聽到文科特發現我跟亞瑟的關系後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這讓我不由懊惱萬分。
想來我這個沒有逃過文科特眼睛的表情證實了他所見到的資料，文科特跟我說話的口氣前所未有的溫和：「倫，你也是來這裏以後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的吧？放心，我會幫你告訴亞瑟的，你不用害怕他不接受你……」
聽了文科特的話，我突然覺得好笑，讓亞瑟接受我？這算是安撫我嗎？還是看我表現得如此有「誠意」，所以恩賜給我的獎勵，讓我得以跟他們群體活動，給我一個庇護之所？
不論是哪一個，都不是我想要的，但卻不能表示出來……
「……好！」我裝做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順帶安撫性的拍了一下菲力的手背——他將我的胳膊抓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我的肉裏了。
菲力他在不安，文科特說的這些話沒有一點連貫性，只有我自己能聽明白，所以這一場「交易」的成立就讓他惶恐了。
察覺到菲力放松了對我的鉗制，我轉頭招呼文科特：「事不宜遲，我們先把東西拷貝好，確定路線之後便想法脫身吧！」
「你有計劃了嗎？」文科特向我確認。
「嗯！」我點頭，指著那副全息三維投影，「從這裏到藥品冷藏室路程僅有二十分鐘，不過那裏的路線我從沒走過，也不知道開啟了備用防禦系統後那裏會是什麽樣子……所以我們最好先去備用控制室切斷防禦系統。」
我又畫了一條路線出來，伸手在控制臺上敲了幾個鍵，除了插入哈威克博士識別卡後出現的這一塊小熒幕外，其他各個畫面中出現了通道圖像。錯雜分布的監視器幾乎覆蓋了整個研究所，使得我指出來的路線都能很詳盡的展現在面前——至於中間夾雜的無數塊黑屏則是被我們這些能力者突圍時為防止自己被發現而強硬破壞掉的。
我讓文科特和菲力記清楚等下要走的兩道路線，然後示意文科特動手將用哈威克博士的識別卡打開的系統中的檔案挑選後存入磁片中，自己則專心的看著不住跳動的監視畫面中的場景。
沒有被破壞的監視器忠實的記錄著發生在研究所各處的騷亂，從零星的幾個畫面上，我看到能力者和研究所成員的對峙、廝殺，看到遍布的屍骸和重傷倒地的人員，還看到亞瑟帶領的異能者們一步步的突破防禦圈逼近研究所中心區域……
我的視線牢牢的定在他身上，在煙火中出現的亞瑟就像是那一位傳說中的王者，一身銳氣無人能擋。我痛恨母親在我腦中留下的執念，讓我不得不在意他的存在，卻也止不住自己本身對他的景仰——強大、自我，淩駕於任何人之上……
手臂上再次感覺到疼痛，菲力沒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這突如其來的痛楚卻讓我回了神，意識到自己現在要做的是透過監視畫面觀察目前研究所中的形勢，尋找脫身之法。
就在這時，角落裏面的一組畫面讓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本該處於研究所最深處無人能夠進駐的能源核心處，竟然有人。而且，那人還在努力的想要破壞能源系統。
我倒抽了一口氣，萬一能源系統被破壞，到時候別說研究所了，就是這周圍方圓幾十裏都會被夷為平地，我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誰？
到底是誰？居然做這樣危險的事……
因為太過震驚，我也顧不上文科特和菲力在看著，撲上前就進入監控系統，鎖定能源室的監視畫面，將鏡頭拉大。
鏡頭裏的畫面很清晰，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裏面那人是誰，然後心一下子就涼了，知道事情再沒有回轉的餘地——也就是這個人我沒有辦法讓他打消炸毀研究所的念頭。
我看著他狀似瘋狂的破壞著能源核心的保護層，那把被他使用異能化出的金屬刀器一次次的砍在合成金屬的堅固外殼上。那一道道交錯的痕跡，層層疊加著，像是要挖開沈積的傷痛，又像是要掩埋不堪的記憶。每一次，刀刀都會被彈開，金屬間的撞擊下，偶爾有星星點點的火花往外濺，只是沒有聽到聲音。
我將鏡頭往旁邊移了一下，對準了那塊遭到瘋狂對待的保護層上，頓時又微微的松了一口氣——那臉盆大小的地方雖然被砍了不知道多少下，但那些切痕顯然不深，想要完全破壞保護層還需要費上他一番力氣，倒是周圍那圈明顯是異能燒融的痕跡更具威脅性。
我看著葛雷瘋子一樣的揮砍著那塊金屬殼，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棋算是下對了還是下錯了。放他出來，確實對研究所的內部防線的瓦解起了不小的作用，可弄成現在這般局面就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了。
葛雷的能力我知道，由意念力變化而來的金屬操控，那一次在研究所實驗室碰到他時見到的液體金屬球，才是我擔心的緣由。
我眼睛緊盯著葛雷的動作，另外一只手則是在緊鄰的小熒幕上調出研究所能源核心結構圖，開始計算以他的能力多久會破壞掉外面那層殼。雖然不清楚葛雷的異能原理，但十有八九是分析金屬的結構形態，使其改變，液化或者固化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從保護層上細微的金屬融化的跡象來看，葛雷的能力還是對這金屬保護殼產生了作用，我怕的就是葛雷掌握住這一層合金保護外殼的分子式後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鏡頭裏面的揮砍突然停止，葛雷像是覺察到了什麽，朝著監視器的方面慢慢的擡起頭，說了什麽……
我看著他的唇形，跟著做了一遍，只是當氣流透過口型變為聲音傳達出來，依舊讓我心驚。
他說，一起此吧……
我關掉監視畫面，重新將註意力放回路線圖上，重新畫出一道線，從冷藏室一直連綿，直到抵達最右邊的角落。
這麽一畫，任誰都知道那是出去的路線。
「時間不多了，你們把這邊的路線記清楚。」
「你呢？」菲力敏感的察覺到我話中隱含的意思，再次抓緊了我的胳膊。
「分頭行動，我去關閉備用防禦系統，你們去拿藥。到手後不要在研究所內停留，直接沿著我給你們看的路線出去，走得越遠越好。」我看資源都已經拷貝完成，順手拿出磁片，扔給文科特，順帶連同哈威克博士的通行證一起。
「我要跟你一起走。」菲力白著一張臉，抓住我不放，一臉的堅決。
「不行，」我盡力忽略胳膊那邊傳來的痛楚，控制住自己不要扯開菲力的手，「我照顧不到你，到時候反而會被拖累。」
菲力的臉這下是徹底的慘白了，手上卻像是沒了力氣，慢慢的松開，我不由輕呼了一口氣，卻也沒忘記自己的計劃，繼續開口：「葛雷在破壞能源室，萬一讓他破壞掉能源核心，包括研究所在內，方圓十裏內的地方都會被夷為平地。我們最多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能不能成功逃離，就看各人能力了。」
「能源室在哪？」文科特倒很冷靜，直接問我葛雷的所在地，想要去阻止他。
「來不及了，備用防禦系統已經切斷了通往那的道路，即使有哈威克博士的識別卡也沒辦法過去，除非讓亞瑟轟開所有的關卡，不過……」
文科特不作聲了，想來也知道這個條件不可能達成。亞瑟現在還在跟人交戰中，文科特有沒有聯系他的方法是一回事，關鍵是亞瑟能不能抽身過去……
在剛剛的畫面中我早就看清楚了，他們的損失也不小，好幾個人掛彩，緊跟在亞瑟身邊的艾蓮娜算是傷患中最好的一個，也是渾身血跡斑斑，一只手無力的垂在一旁。而受傷最重的人也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是羅格，方才匆匆一眼，我只看到他靠在廢墟裏，低垂著頭，也不知是死是活。恐怕，是基因變異的副作用出現的緣故吧！
我微微側過身，伸手握住菲力的肩膀，用避開文科特的視線，安撫：「放心，我對這裏比你們熟悉，只要毀掉備用系統，我就立刻從這裏出去。而且，文科特不是有找到我的方法嘛，不用擔心！」
話說完，我用力捏了下菲力的肩膀，讓他吃驚的擡起頭看著我，然後飛快的用口型對著他說了四個字：拿藥，藏好。順便用眼角的餘光示意了下，表示不要讓文科特發現。
菲力眼中有一道亮光閃過，像是找到了目標，對著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配合我的話回答：「好，要是你不出現，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
「嗯。」我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把他往文科特的方向一推，跟文科特交換了個眼神。
「走吧！」文科特說完，率先從門口離開，沿著我告訴他的路線往藥品冷藏室跑去。
菲力跟在他身後，朝我用力揮了揮手，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也跟著在門口消失了。
等到確定他們都離開了，我掃了一眼開始在跳動一行行字元的儀器，勾起嘴角，狠狠的按下角落裏面的紅色按鈕。頓時，尖銳的警告聲在走廊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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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出口就在前方，於是小心的緩下腳步，伸出手摸索著。按下那個突出的小小按鍵，通道門緩緩打開，明亮的光線一下子刺入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帶來微微的酸澀感。
我放下遮擋在眼睛前的另一只手，盡管料到警衛人員定然早已出動不會留在休息區，依舊沒有放松警惕，環視了一遍外界寬敞的休息廳，確定空無一人才踏出通道。
「還好嗎？」詢問了一下文科特，得到的是幾乎用鼻音發出的一聲低不可聞的「嗯」聲。
「我先看一下外面的情況，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比了個手勢，放輕腳步，從休息室門口往外窺探。
映入眼睛的是空曠的走廊，一片的寂靜，如同我預計的一般。然而，這死寂中又隱隱有些異樣，傳達著一種信號，讓我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發出危險的警報。
我往前走了兩步，空氣中傳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我心中一動，顧不上跟菲力他們打招呼就匆忙跑上前，往那傳來血腥味的方向前進。
紅色……
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猩紅，未曾凝結的肉沫和血液糊滿了整條通道，地上的渣沫積成了泥濘的沼澤，一腳踩下去便發出「噗噗」的聲響。
前不久我才剛剛看到過跟這裏如出一轍的情形，立馬就猜到這是誰的傑作——修斯。看來他從這裏過去還沒多久，這滿布的血液肉沫都還帶著微微的熱度，興許就是我們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中摸索的時候。
「倫，怎麽……」菲力大概是被我突然的狂奔給驚到，緊跟在我身後跑上來，看到拐角處這麽一個狀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這是誰幹的？」
饒是他血腥場面見過不少，但像這樣看不到完整屍塊的，怕也是第一次見到吧！
「修……斯？」文科特落後菲力不遠，也在這時趕到，代替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看了他一眼，也許是出了通道，壓力驟減，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對於熟知修斯本性，且和他一起生活了兩年的文科特來說，會發現這是修斯所為也是常事。
「看來修斯搶先了一步，我們剛好跟他錯過，現在還是先去控制中心看一……糟了！」突然想到如果修斯先我們一步到達中央控制室，裏面的監控人員被殺死是小事，要是儀器被他不知輕重的破壞的話……
我的臉霎時一白，跟我面對面的文科特可能也想到了同一點臉色也是鐵青，也不管腳下黏滑的液體和肉沫，我拔腿便向前方不遠處的中央控制室急沖過去。
門，是半開啟的，就好像開到一半後被人強行破壞了一般，就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上。裏面漆黑一片，只有儀器那邊的顯示幕發著幽幽的光芒，外面的血腥味太重，已經沒辦法去察覺裏面是不是同樣有著死亡的氣息。
我就著顯示幕的光芒仔細辨別光線所及之處，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地上有著大片的汙漬，甚至噴濺到熒幕上，那是從人身體中噴射出來的血液。
我略有些放心，往前踏了一步，就在這時，角落裏有什麽東西反射出一道光芒。我心一提，猛地向後跳，險些撞上緊跟在我身後的菲力。
「有敵人？」菲力緊張的拔出一把小刀，睜大了眼睛盯著門裏。
「不是……」在跳出來的時候我就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了，以我現在耳朵的敏感程度，要是房間裏面有人埋伏著，是絕對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的，但是正相反，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
再次鉆進中央控制室，這一次等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後，我終於分辨出剛剛那反光的東西是一輛翻倒在地的輪椅。
我心臟猛烈的一陣跳動，跑過去便尋找起來。在那輛輪椅的一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倒在一側，正是我想要找的哈威克博士。
我蹲下身子，將手指貼上他的脖子，哈威克博士的身體還殘留著餘溫，生命的跡象卻都已經離去。我焦急的在他身上摸索，甚至直接把手貼上他的額頭，然而還是和那一次一樣，什麽畫面都讀取不到。
我咬著唇，心中焦躁不已，明明早先那幾具僵硬掉的屍體都是可以讀取的，為什麽偏偏哈威克博士的記憶就是沒辦法取出來呢？
「這人……是誰啊？」菲力跟著我蹲下來，對於不是研究所出去也沒被抓到這裏來的菲力來說，不知道這個可以說是我們異能者的終極大BOSS是很正常的。
「哈威克博士，研究所的負責人。」
「下手的人一定很恨他，他身上洞真多……腦袋上這個最可觀！」菲力感嘆。
當然，他不說我也知道，哈威克博士的死因是流血過多，被人在身上捅了幾十個傷口，放血而死，不過他腦袋上的洞我倒一直沒註意……
我順著菲力的視線看過去，正對上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突然，裏面有黃綠色的光點閃了一下。我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頓，忙將手指從那個地方探了下去，不多時，指尖便觸到了一片硬物。
小心的將那薄片夾出，然而手指已經傷到了他的大腦皮層，有液體從那裏緩緩的流出。
這只手剛將薄片抽出，已經有記憶的碎片順著按在哈威克博士腦殼上的另一只手傳達了過來，大量的、破碎的，可以說是殘片全部湧入我的腦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感受過腦袋像是要脹開感覺的我都幾乎承受不住。
也許是因為哈威克博士的大腦被我人為的破壞了，也或許是那片埋在他腦中的晶片起到的作用，大多數的記憶都是混亂的，但已經沒時間讓我仔細梳理，我只能抽取了部分資訊。這些雜亂的記憶逼得我幾乎要縮回手，但一想到這裏面有我繼續知道的所有關於研究所的資訊，只能咬牙全盤接收下來。等到再也沒有資訊流入，我抽回手，倒在菲力的懷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有什麽資訊可以使用嗎？」文科特似乎因為得到了休息的時間，臉色好了很多，用他那雙掩藏著鋒芒的眼睛直視著我。
「有！」我繼續喘息著，抖出他最想知道的，「我知道出去的路線，還有治療修斯他們這些A級能力者基因沖突的中和劑所在了……」
我的話一說出，即便是冷靜擅偽裝如文科特，仍是沒能掩藏住眼底的熱切。大概是知道自己剛剛一閃而逝的迫切逃不過我的眼睛，文科特稍頓了一下便選擇了攤牌：「什麽條件？」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我也沒賣關子，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保證我們的安全，還有，我要一份中和劑！」
文科特看我的眼神有一絲異樣：「給修斯？」
聽到文科特這樣說，原本一直乖乖待在一旁的菲力頓時像是被人踩了一腳，身體一震，看過來的眼神半是哀怨半是氣惱。
這時候還要挑撥一下，文科特不愧是文科特，是看我現在的情況也不好，菲力不足為懼，就開始算計了嗎？
「不是，」我極快的否認，然後反問文科特：「你認為我在這裏這麽久他們什麽事都不會對我做？」
我竟下意識的幫他隱瞞……
說完那句話，我便掙紮著站了起來，在哈威克博士的懷中一陣摸索，掏出一張識別卡後引著文科特來到由一個個小畫面組成的環形熒幕前。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跳動著，在左側的那幾個小熒幕上打開一個個介面，切入中央控制系統，以及儲備區。雖然現在研究所內是啟用了備用系統，不過由於那備用系統僅用以防禦，所以實驗室相關資料，還有其他種種全部都還保存在中央控制室的電腦中。而有了哈威克博土的記憶，想要進入這些程式何以說是輕而易舉，只是剛剛得到的資訊有部分缺失，還有有部分檔案夾沒辦法讀取……
文科特拿著晶片在一旁忙碌著，將我打開的那些文檔中的資訊都拷貝到他帶來的磁片裏。跟我這邊比起來，他檢索檔案內容的速度可以說是飛速，熒幕上跳動的字元只是一道道殘影，壓根看不清楚任何一個單詞。
將那些個知道密碼的檔案打開，我由著文科特在裏面挑挑撿撿，自己則走到旁邊的機器前，將哈威克博士身上拿來的識別卡放進了卡槽中。熒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百分進度條，我看著數字一點一點跳動，從1跳到100，然後出現的是一個跟周圍其他熒幕上所顯示的完全不同的桌面。點擊了一下桌面上一個房屋圖樣的小標志，在跳出來的小視窗中輸入一長串密碼，頓時從平面投影儀上浮現出一幅研究所的全息三維地圖。用紅點標出現在所處的位置，然後用綠點標示目的地，再用黃線勾出路線圖，準備好這一切後，我便沒有再做其他動作，只是靜靜的待在一旁等著文科特那邊的結束。
僅僅是我找給他的資源還不夠，文科特又自己侵入了系統瘋狂搜索著自己需要的檔，我看著幾乎遍布他上身的藍色電弧，懷疑他剛剛是故意裝做虛弱的樣子來查看我的反應。不然，用什麽來解釋他現在這樣明顯留有餘力的異能使用？
不過，無所謂了，因為我要做的已經結束。本來還以為要花費一番手腳的，卻沒想到碰到哈威克博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電弧慢慢的弱下去，文科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神情疲憊但很是滿足。將精力分散之後，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我這邊的全息投影和與別處不同的熒幕，面帶疑惑的問我：「倫，這是……」
「研究所最高領導人才能登入的一級系統，我從哈威克博士那裏獲得的資料，說不定裏面還有些機密資訊……」
接下去的話自然不用我說完，文科特用一種頗有深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突然說了一句話：「為什麽不告訴亞瑟？」
我的心似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懸在半空中，我擡頭註視著文科特的眼睛：「怎麽說？」
「我看到了……」文科特瞥了一眼他帶過來的那個磁片，低聲說，「亞當計劃。」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受母親的影響，我對於亞瑟，或者說是對KING的在意太深，在聽到文科特發現我跟亞瑟的關系後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這讓我不由懊惱萬分。
想來我這個沒有逃過文科特眼睛的表情證實了他所見到的資料，文科特跟我說話的口氣前所未有的溫和：「倫，你也是來這裏以後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的吧？放心，我會幫你告訴亞瑟的，你不用害怕他不接受你……」
聽了文科特的話，我突然覺得好笑，讓亞瑟接受我？這算是安撫我嗎？還是看我表現得如此有「誠意」，所以恩賜給我的獎勵，讓我得以跟他們群體活動，給我一個庇護之所？
不論是哪一個，都不是我想要的，但卻不能表示出來……
「……好！」我裝做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順帶安撫性的拍了一下菲力的手背——他將我的胳膊抓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我的肉裏了。
菲力他在不安，文科特說的這些話沒有一點連貫性，只有我自己能聽明白，所以這一場「交易」的成立就讓他惶恐了。
察覺到菲力放松了對我的鉗制，我轉頭招呼文科特：「事不宜遲，我們先把東西拷貝好，確定路線之後便想法脫身吧！」
「你有計劃了嗎？」文科特向我確認。
「嗯！」我點頭，指著那副全息三維投影，「從這裏到藥品冷藏室路程僅有二十分鐘，不過那裏的路線我從沒走過，也不知道開啟了備用防禦系統後那裏會是什麽樣子……所以我們最好先去備用控制室切斷防禦系統。」
我又畫了一條路線出來，伸手在控制臺上敲了幾個鍵，除了插入哈威克博士識別卡後出現的這一塊小熒幕外，其他各個畫面中出現了通道圖像。錯雜分布的監視器幾乎覆蓋了整個研究所，使得我指出來的路線都能很詳盡的展現在面前——至於中間夾雜的無數塊黑屏則是被我們這些能力者突圍時為防止自己被發現而強硬破壞掉的。
我讓文科特和菲力記清楚等下要走的兩道路線，然後示意文科特動手將用哈威克博士的識別卡打開的系統中的檔案挑選後存入磁片中，自己則專心的看著不住跳動的監視畫面中的場景。
沒有被破壞的監視器忠實的記錄著發生在研究所各處的騷亂，從零星的幾個畫面上，我看到能力者和研究所成員的對峙、廝殺，看到遍布的屍骸和重傷倒地的人員，還看到亞瑟帶領的異能者們一步步的突破防禦圈逼近研究所中心區域……
我的視線牢牢的定在他身上，在煙火中出現的亞瑟就像是那一位傳說中的王者，一身銳氣無人能擋。我痛恨母親在我腦中留下的執念，讓我不得不在意他的存在，卻也止不住自己本身對他的景仰——強大、自我，淩駕於任何人之上……
手臂上再次感覺到疼痛，菲力沒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這突如其來的痛楚卻讓我回了神，意識到自己現在要做的是透過監視畫面觀察目前研究所中的形勢，尋找脫身之法。
就在這時，角落裏面的一組畫面讓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本該處於研究所最深處無人能夠進駐的能源核心處，竟然有人。而且，那人還在努力的想要破壞能源系統。
我倒抽了一口氣，萬一能源系統被破壞，到時候別說研究所了，就是這周圍方圓幾十裏都會被夷為平地，我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誰？
到底是誰？居然做這樣危險的事……
因為太過震驚，我也顧不上文科特和菲力在看著，撲上前就進入監控系統，鎖定能源室的監視畫面，將鏡頭拉大。
鏡頭裏的畫面很清晰，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裏面那人是誰，然後心一下子就涼了，知道事情再沒有回轉的餘地——也就是這個人我沒有辦法讓他打消炸毀研究所的念頭。
我看著他狀似瘋狂的破壞著能源核心的保護層，那把被他使用異能化出的金屬刀器一次次的砍在合成金屬的堅固外殼上。那一道道交錯的痕跡，層層疊加著，像是要挖開沈積的傷痛，又像是要掩埋不堪的記憶。每一次，刀刀都會被彈開，金屬間的撞擊下，偶爾有星星點點的火花往外濺，只是沒有聽到聲音。
我將鏡頭往旁邊移了一下，對準了那塊遭到瘋狂對待的保護層上，頓時又微微的松了一口氣——那臉盆大小的地方雖然被砍了不知道多少下，但那些切痕顯然不深，想要完全破壞保護層還需要費上他一番力氣，倒是周圍那圈明顯是異能燒融的痕跡更具威脅性。
我看著葛雷瘋子一樣的揮砍著那塊金屬殼，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棋算是下對了還是下錯了。放他出來，確實對研究所的內部防線的瓦解起了不小的作用，可弄成現在這般局面就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了。
葛雷的能力我知道，由意念力變化而來的金屬操控，那一次在研究所實驗室碰到他時見到的液體金屬球，才是我擔心的緣由。
我眼睛緊盯著葛雷的動作，另外一只手則是在緊鄰的小熒幕上調出研究所能源核心結構圖，開始計算以他的能力多久會破壞掉外面那層殼。雖然不清楚葛雷的異能原理，但十有八九是分析金屬的結構形態，使其改變，液化或者固化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從保護層上細微的金屬融化的跡象來看，葛雷的能力還是對這金屬保護殼產生了作用，我怕的就是葛雷掌握住這一層合金保護外殼的分子式後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鏡頭裏面的揮砍突然停止，葛雷像是覺察到了什麽，朝著監視器的方面慢慢的擡起頭，說了什麽……
我看著他的唇形，跟著做了一遍，只是當氣流透過口型變為聲音傳達出來，依舊讓我心驚。
他說，一起此吧……
我關掉監視畫面，重新將註意力放回路線圖上，重新畫出一道線，從冷藏室一直連綿，直到抵達最右邊的角落。
這麽一畫，任誰都知道那是出去的路線。
「時間不多了，你們把這邊的路線記清楚。」
「你呢？」菲力敏感的察覺到我話中隱含的意思，再次抓緊了我的胳膊。
「分頭行動，我去關閉備用防禦系統，你們去拿藥。到手後不要在研究所內停留，直接沿著我給你們看的路線出去，走得越遠越好。」我看資源都已經拷貝完成，順手拿出磁片，扔給文科特，順帶連同哈威克博士的通行證一起。
「我要跟你一起走。」菲力白著一張臉，抓住我不放，一臉的堅決。
「不行，」我盡力忽略胳膊那邊傳來的痛楚，控制住自己不要扯開菲力的手，「我照顧不到你，到時候反而會被拖累。」
菲力的臉這下是徹底的慘白了，手上卻像是沒了力氣，慢慢的松開，我不由輕呼了一口氣，卻也沒忘記自己的計劃，繼續開口：「葛雷在破壞能源室，萬一讓他破壞掉能源核心，包括研究所在內，方圓十裏內的地方都會被夷為平地。我們最多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能不能成功逃離，就看各人能力了。」
「能源室在哪？」文科特倒很冷靜，直接問我葛雷的所在地，想要去阻止他。
「來不及了，備用防禦系統已經切斷了通往那的道路，即使有哈威克博士的識別卡也沒辦法過去，除非讓亞瑟轟開所有的關卡，不過……」
文科特不作聲了，想來也知道這個條件不可能達成。亞瑟現在還在跟人交戰中，文科特有沒有聯系他的方法是一回事，關鍵是亞瑟能不能抽身過去……
在剛剛的畫面中我早就看清楚了，他們的損失也不小，好幾個人掛彩，緊跟在亞瑟身邊的艾蓮娜算是傷患中最好的一個，也是渾身血跡斑斑，一只手無力的垂在一旁。而受傷最重的人也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是羅格，方才匆匆一眼，我只看到他靠在廢墟裏，低垂著頭，也不知是死是活。恐怕，是基因變異的副作用出現的緣故吧！
我微微側過身，伸手握住菲力的肩膀，用避開文科特的視線，安撫：「放心，我對這裏比你們熟悉，只要毀掉備用系統，我就立刻從這裏出去。而且，文科特不是有找到我的方法嘛，不用擔心！」
話說完，我用力捏了下菲力的肩膀，讓他吃驚的擡起頭看著我，然後飛快的用口型對著他說了四個字：拿藥，藏好。順便用眼角的餘光示意了下，表示不要讓文科特發現。
菲力眼中有一道亮光閃過，像是找到了目標，對著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配合我的話回答：「好，要是你不出現，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
「嗯。」我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把他往文科特的方向一推，跟文科特交換了個眼神。
「走吧！」文科特說完，率先從門口離開，沿著我告訴他的路線往藥品冷藏室跑去。
菲力跟在他身後，朝我用力揮了揮手，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也跟著在門口消失了。
等到確定他們都離開了，我掃了一眼開始在跳動一行行字元的儀器，勾起嘴角，狠狠的按下角落裏面的紅色按鈕。頓時，尖銳的警告聲在走廊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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