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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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經歷的步驟遠比我進來研究所時還多,光是消毒程式就有七八道。而走到通道底,是一個換衣間,我跟著尤裏安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上緊身的隔離服,這才被允許進入B區。

B區裏面人不少,僅僅一路上我就已經看到七八名研究人員匆匆來去了。我也不得不說,進入這裏給了我很大的沖擊。這裏是一個很大的大廳,排列整齊的培養槽中懸浮著大大小小各種形狀的物體,有的看起來是完整的實驗體,而有的,卻是畸形得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人類,在異能研究所中屬於實驗品的一種,自然也在其中。我的視線從一長排的培養皿上掠過,那裏面都是些胎兒,各個階段的都有,底下標著編號的牌子上統一寫著克隆組。

尤裏安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似乎對於這個全然無動於衷。

穿過大廳,是一個小型的分隔區域,周圍寂靜得很,也看不到一個人,我緊跟在尤裏安身後,心中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我不知道哈威克博士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也不知道他找我是為了什麽,能肯定的只有不會是邀請我喝下午茶。最終,尤裏安打開那扇門,我也見到了他本人。

「你好,我的孩子。」這個語氣可以說是相當和藹和友善的,如果它不是用一種類似於金屬摩擦的電子音來發出的話。

我面對的是一個老人,頭發幾乎已經掉光,露出光禿禿的頭頂,臉上的皺紋不是很多,但卻布滿了老年斑,皮膚也有些松弛。他坐在輪椅裏,身上裝著一個包括心臟起搏控制、電子發音在內的精致儀器,從胸口到肩膀、脖子,還有腦袋後方,整整一大塊都由金屬和導線構成。

「你好,哈威克博士。」我沒有停頓多久,很快就回應了他的問候。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孩子,不過我認識你已經很久了……」他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沒有惡意,但這不表示我應該放松警惕。

「……有多久?」

「幾乎是從你出生開始……」哈威克博士似乎沒有在意我的試探,很輕易的就把我想要知道的說了出來。

「我沒有在ACC異能研究所中見過你。」這是實話,在思維傳導開發以後,我幾乎能夠回想起從出生以後所有看到過的畫面。

「是的,那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親眼見你——除了現在。」

哈威克博士的話,顯然透露了不少的消息,比如說他從以前就和ACC異能研究有所聯系,再比如,他應該知道不少關於我身世的內幕。

「ACC異能研究所是你創立的嗎?」

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然後不由自主的問出口。如果是真的,那這人可以說是將我們這些人害到這個程度的罪魁禍首。

「我的確是它的創辦人之一,孩子,只是當初創立這裏的用意已經被人完全的扭曲了。在十多年前,我就已經離開這裏了,後來他們的所作所為超出我的想像,傷害到你們,身為創立人我難辭其咎。我很抱歉,孩子!」

哈威克博士的語氣太過溫和,我在想他是不是希望我被他的話語所感動,掉下幾滴淚,或者幹脆撲進他懷裏控訴其他人對我們犯下的罪行。可惜,電子音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太過冰冷,冷得讓我起不了一絲一毫的感動。

明明過來的路上就能夠看到這種和以前的人如出一轍,將異能者不當人看的行徑,他卻能說得自己很超然一樣。就如我所預料的,哈威克博士的本質與淩博士如出一轍,只是後者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而前者卻硬是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只是,我不準備揭露,既然他如此「和善」,那麽提出一點小小的要求,詢問一些過往的事情,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當初創立的用意?」我表現出自己的驚訝和疑惑。

「是的,創立的本身只是為了解開人類身上的各種謎團,研究那奇特力量的來源,但是,事情的發展卻非我們所能控制。研究成為滿足他人的私欲的借口,研究者為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陷入瘋狂,再不顧及實驗者的安危,並非自然產生的生命被創造,他們的命運由創造他們的『神』來決定……我們在這條道路上偏離得太遠,以致於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哈威克博士用一種飽含著自責和歉意的眼光看著我。

「然而現在這個錯誤還在延續,而我們這些能力者也依舊無法獲得自由。」我向他指明這一點,所謂的非自然產生的生命指的是尤裏安這樣的克隆人,然而外面就有新一批的克隆胎兒。

「為了解開生命的奧秘,有時候要付出必要的犧牲。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你們能力者對外界產生的影響太過巨大,而且這不是你們能夠輕易控制得了的。你們的能力源於你們本身,和你們的血脈融為一體,你們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使用它們,可這些能力的使用對於其他人產生的作用遠遠不是你們所能想像的,會打破這個社會的規則。」

哈威克博士向我解釋著,「在外面的兩年你們可曾發現到你們的力量會造成世界的恐慌?有的人會畏懼它,有的人會想方設法的把你們的能力變為他們的幫助,不管是誰得到你們的說明都會對周圍產生很大的影響,從而改變原本的格局。我們原本的願望是將這種能力隱藏起來,不讓人利用它,也不讓擁有這種力量的人被人畏懼,甚至在可能的情況下研究這種能力產生的源頭。所以,最初的異能者都是自願者,包括你的父母在內,孩子。」

我驚訝得睜大了眼,我想這可能是我知道的所有事中最無法想像的「真相」,有誰會自願成為實驗的白老鼠?真是可笑!

「別不相信,孩子,最初的能力者確實是自願來到這裏的,他們想要尋找一個讓自己融入正常人生活的辦法。只是人類的貪婪毀了這一切,龐大的力量是弱小的人所渴求的,而科學家對於研究未知事物也有一種狂熱,這也導致了最終災難的發生。」

哈威克博士用眼神譴責我,「我的夥伴們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能力的來源用兩位能力者的細胞制造出一個孩子,這導致了他們的不滿,最終選擇帶著那個孩子離開。事情如果在這裏就終止,那也不會發生後來的種種了,但我的夥伴顯然不願放棄終於發現的快捷方式,全力搜捕他們的同時開始克隆其他的能力者。異能者從那時候起不再被他們視作合作者,而是實驗體……」

「所以有了尤裏安的出生,還有我們這些人的遭遇?」

「是的,我在那時由於觀念的不同被驅逐出研究所,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我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口:「那個用異能者的細胞制造的孩子是不是編號為AN-A13的亞瑟?那兩個離開的異能者是不是我的父母?」

「我不認識叫亞瑟的能力者,但是那個孩子在追捕的過程中就死了。」

那個在我記憶畫面中和女子一起出現的嬰兒已經死了?

第一反應是不信,我不認為他們會對重要的實驗品下重手,而且那兩個異能者想必也會保護好他,但這說到底也只是我的推測,無法從哈威克博土的話語和神情中得到證實。

「那麽,那兩個異能者是誰?」我退而求其次,繼續接上前面的話題。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那兩人確實是你的父母,伊娃和KING……」哈威克給了我肯定的回答,我曾經設想過自己檔案中父親那一欄中的k可能是指KING,但現在得到確認,卻怎麽想都覺得怪異。

「嗯,我看到過檔案下面的縮寫,但是對KING的事情一無所知,ACC異能研究所中他似乎是個忌諱?」

「也不是忌諱,只是當年他們追捕KING拼了個兩敗俱傷,損失了一大批成員。而且有關他的資料記載都被他銷毀了,想必是後來新招的人對KING的事情都是道聽塗說,自然而然就不怎麽提起了吧。」哈威克博士給的解釋似乎有些生硬,我將信將疑,卻也理智的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後來我母親被你們帶回來,然後生下了我?」

「是的,他們將伊娃帶回來的時候她肚子裏已經有了你,伊娃和KING因為一個用他們細胞創造的孩子連系在一起,相愛後有了你。」哈威克博士向我伸出手,我的能力哈威克博士應該已經聽淩博士說過了,這樣向我伸出手是要取信於我?我遲疑了下,還是上前握住了那只幹枯而布滿皺紋的手。

畫面一幕幕的湧進來,紛亂無序,充斥著整個腦海,我閉上眼搜索相關的內容。有些奇怪,這些畫面太過清晰,我能夠「看到」跟他所說一致的場景,有跟人發生爭執的,也有跟能力者談笑風生的……更甚至還有一份報告書,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成功帶回伊娃,經檢測,她腹中胎兒已有三個月,證實是伊娃和KING的孩子。KING連同一號實驗體AT於追捕中不幸喪命,但……」

畫面到這裏開始模糊,剩下的都仿佛是隔了一層紗,讓我看不分明。我想要再深入一些,腦中傳來被人用尖銳的針尖刺過來再擴大一百倍之後的痛楚,讓我沒有辦法再連接他的思維,只能放開他的手。

我往後退一步,讓自己慢慢平覆呼吸,那種針刺般的痛楚久久沒有散去,痛得我思維都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想你需要幫助,我的孩子。」我聽到哈威克博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後有誰扶住了我,胳膊上一麻,便沒了知覺。

現在我知道腦海中那女子是我的母親了,雖然對於母親的意思我並沒有多少的概念,留下來的的印象也只是小時候唯一一次的近距離接觸和研究所中保存下來的影像資料。她的存在,讓任何人為之眩目,那種超越容貌的魅惑能力實在是無人能夠抵擋。只是,在我五歲那一年她就死了,我那唯一一次的「近距離接觸」便是看到了她死去的樣子。

我知道自己處於夢境中,而且是夢境和他人記憶的會合點,由於從哈威克博士那裏得到的記憶畫面,一直以來沒有進展的夢境有了新的變化。

我看到她躺在那裏,表情很安詳,嘴角還在微微往上翹,沒有血色的皮膚像是牛奶一般,似乎還散發著光澤。我看到過很多的人體,包括浸泡在培養槽中的,那些活生生的肉體沒有一具比得上這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給人的強大沖擊。

我走上前,向她伸出手,並沒有人來阻止我。於是,那雙五歲孩童的細小雙手撫上了她的臉……畫面在一瞬間破碎,我的夢境被人打破,像是電視的各個頻道跳到了一個熒幕上。

我想,我已經明白心底那不斷響起的聲音還有有關她和其他人的記憶是從哪裏來的了。

瞬間沖入的畫面沒有撐破我的腦袋——雖然我一度懷疑會如此——反而在我眼前一個個閃現,像是在補充哈威克博士的說法。我看到有眾多研究成員和異能者對話的場面,彼此之間似乎很熟絡,看來最初的時候異能者自願成為研究對象這個說法是事實。我還看到年輕二十多歲的哈威克博士,以及後來ACC研究所核心人員年輕時候的樣子,他們似乎在討論什麽,然後走過來抽取了一些血液。我被困在她的身體中,看著那鮮血從身體中被抽出,在取血器中慢慢增多……

然後畫面開始變得混亂,我能夠感受到她的憤怒,還有下定決心的堅決。

計劃良久的出逃、打破實驗室搶到的孩子、讓人喘不上氣的追捕、暫時取得的安寧,以及漸生的情愫……還有撫著腹部感受裏面幼小生命時的滿足。這一切,被全副武裝的研究所成員的出現給毀滅了。

對於昔日朋友心存顧忌,不忍下殺手,然而對方一再相逼,甚至還趁其不備奪走了幼小的孩子。那人給予的懷抱十分溫暖,在他抽身離去的剎那間卻像是整個心都被一起抽空了,於是懇求著要他留下來,卻換來對方輕輕的搖頭和額上的一吻。

再然後,是怒放的火焰染紅了半邊天,傳來密集槍聲的地方被紅蓮的怒火燃燒殆盡,只留下焦黑的痕跡。

人的軀體被燒成焦黑的炭體,一碰便成灰,根本無法尋找到愛人的殘骸。日升又日落,整整兩日不眠不休的尋找未果,等來的卻是研究所中新一批的追捕者,而此時,一大一小緊緊相擁的焦炭出現在自己搬開的磚瓦之下,一碰,便碎成了一塊塊,一堆堆。於是,心空了,靈魂輕飄飄的似乎沒有了著落點,一直混混沌沌的直到腹部劇烈的疼痛傳來……

唯一連系著自己和那人的血脈要被搶走了,想要挽留,卻只是徒勞,那孩子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被帶走了。心中的情感發了狂,叫囂著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給奪回來,使用能力誘惑著他們自相殘殺,結果是被註射了一種神秘的藥物,從此神智再也不覆清明——直到生命的終點,朦朧中那人來到了自己身邊,伸出手……

我睜開眼,從那冗長的夢境中醒來。

我剛剛體會到的是我母親和ACC相關的半生,解釋了我的由來,我的身世,還有她那生死相許的「愛情」,卻沒有我想要的「真相」。

愛情果然是種可笑的東西,如果不是這所謂的情感,她早就應該在KING擊殺研究所人員之後趁機隱藏起來,至少還能保住她自己不會成為白老鼠,回到研究所。更甚至,如果她不要那麽不忍心,就不會被奪走孩子,牽連KING回去救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感同身受」的體驗了各種各樣的情感,我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空蕩蕩的,像是缺少了什麽東西。

為了他人可以賠上自己的命,不顧各種危險……我竟對這種不明智的行為有了一絲羨慕。

腦海中有場景一閃而過,似乎是修斯站在一群人的包圍之中向我瞇著一雙蛇瞳,緩緩的露出一絲笑容。

我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想到修斯,也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我陷入困境的時候跑來幫助我的人——無論他的意圖是什麽。

一直以來,我都是依靠著自己的能力步步為營,從來沒有人向我伸出過援手,而我也不放心讓自己依靠他人。穆恩和文科特固然是將我從ACC中放出來的人,但他們兩個為的只是制造騷亂,讓我分擔註意力而已。所以,那一次修斯出現在樓下的時候,我真的是無法相信有人會為我涉險。想到這裏,我突然記起了菲力對我說過的話,他說,我對修斯是另眼相看的,那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了。

想明白了原因,我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待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尤裏安:「怎麽回事?」

從醒來開始我就發現自己回到房間的床上,也基本上猜到事情的經過了,但依舊選擇裝出一副不怎麽清醒的樣子來問他。

「你的能力失控了,」尤裏安對著我解釋,「博士說是因為能力不穩定和具有對沖性的緣故,給你打了鎮定劑就送你回來了。」

「哦!」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我的能力雙向作用有多強我最清楚,連穆恩、葛雷這些異能者都會因為沖擊而出現異狀,為什麽哈威克博士這樣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夠絲毫不受影響?我昏迷之前確確實實聽到了哈威克博士說我需要幫助,然後手臂上便一麻,被人註射了藥物。如果是正常人,早在我之前就整個陷入昏迷了,更不要說還能給我註射鎮定劑。但是那些記憶又做不得假,至少我還沒有聽說有可以植入記憶而不留破綻的……那這種種違和感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百思不得其解,我想可能只有一種說法可以解釋——哈威克博土用一些手段隱藏了部分的真實,畫面情景是真的,但是卻少了某些必要的環節……比如我就不相信他被驅趕出ACC異能研究所前,絲毫沒有參與過亞當計劃,以及對我父母的追捕。另外,還有他說見到過我,這麽說他被驅逐出去,那也一定有派間諜潛伏在研究所中,那麽,對我父母的遭遇置之不理這一點也可以證明他跟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總而言之,哈威克博士的話不能全信,有的時候眼睛和耳朵也能夠騙人,我還是自己去挖掘掩藏在底下的真相。

「TL,博士說給你這個,凡是用這張磁片能打開的地方都任由你來去。」尤裏安遞給我一張薄薄的磁片,全然沒有在意我又一次的走神,而他一直等著我醒來似乎就是為了這個。

「好。」我接過磁片,他的情緒有一瞬間的波動,我一度以為尤裏安會跟我說什麽,但他只是眼神閃爍了下,然後離開了。

果然有問題吧!

我翻看了一番手中的磁片,上面沒什麽標志,就只是銀白色一片而已。但是哈威克博士給我這個的用意,卻是叫人好生捉摸不透了。

或許,是有什麽想要我知道卻不方便告訴我的事情?

拍了拍磁片,我隨手塞到口袋中,起身便往外走。如果不是尤裏安把我叫走了,我現在還在C區繼續拜訪各位鄰居,我不準備中斷這個行動——不管是出於了解研究所內異能者的狀況還是等亞瑟他們到來時可以投入他們這些助力。

忍耐著光線照射的不舒服,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過去。

那個雙胞胎實驗者中的哥哥所說,除了他們還有四個異能者被帶進來,而我在C區找到的有標志的房間足足有十幾個,這些編號裏有幾個是我認識的,比如穆恩的RC-B52等。

我先後打開了穆恩、葛雷,還有安東尼的房門,只是除了安東尼在房間裏,另 外兩個都不在,我對安東尼不感興趣,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準備走,結果他倒是激動得撲到隔離罩上抓撓,沖著我一臉憤怒的大喊:「你這個背叛者,果然是你出賣我們!我就知道你會再次背叛的……」

他這句話引起了我的興趣,激得我留了下來,我回到隔離罩前開口問:「為什麽這麽說?」

以前在A區客廳那一次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安東尼確實因為什麽原因恨著我。

「我們本來在塔克貝裏生活得好好的,你一來研究所的人就跟著出現了,那一次我們被包圍就是你告的密吧!」安東尼死死的盯著我,一副恨不得把我抽筋剝皮的樣子,「我們去救穆恩他們之前我就覺得不應該相信你的,結果穆恩被人調包,還設下了陷阱……每次和你扯上就沒好事,如果不是你跟這些人私下有聯系,事情怎麽會這麽巧?」

偏偏的確是這麽巧……我勾了勾嘴角,覺得有些好笑。

安東尼這人本來就孤僻怕事——從他經常躲得不見人影就可以知道——而研究所裏的生活給他造成的傷害不小,所以需要一個發洩口,我恰巧就充當了這個角色。更何況淩博土他們能夠發現他們,確實有我跟菲力的關系,只是就算要我辯解說是因為穆恩行事太莽撞,亂用能力,還把菲力帶在身邊的緣故,他也是不信的。

被誤解就被誤解吧,反正我也不準備辯解,剛剛我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的樣子就已經在他心裏充當了「罪證」,坐實了罪名。

於是不管他,在他的咒罵聲中我繼續往下一個房間走去。

我找了很久,還是找到了標著LM-A17編號的房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十多個房間中住的不僅僅是實驗體,還有尤裏安及我這樣的「合作者」。

異能者還是需要異能者來應付的,不然雙方的實力會很懸殊,只是不知道淩博士他們給了其他人什麽條件,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充當劊子手的角色。甚至於我在懷疑,懷疑第三批異能者被帶到這裏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世界本就不公平,弱小的也註定要被更強大的吞噬,只是擁有普通人遠遠不及的特異能力的異能者竟然落到被關在籠子裏供人實驗的地步,不得不說很諷刺。也許,還是缺少了強大的實力支撐,但如果,全部的異能者能夠團結起來……

我突然打了個哆嗦,有些不解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方面去。

我一向是獨善其身的,思考異能者的未來這類事情並不適合我這個心眼只有針孔大的人,還是算了!

找到了尤裏安的房間,我卻也沒興趣進去和他大眼瞪小眼,轉身往A區方向走去。

我現在對葛雷很感興趣,如果剛剛那房間門口上寫著的沒有差錯,那我應該問問他看,到底是什麽原因能夠讓他從最低等的D級能力者一躍成為B+的。

哦,還得加一條,希望不是因為我那幾天打著促進他能力的借口拿他來練習思維傳導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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