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用冷水潑打了幾下臉提神，那裏的熱度還沒有完全退下去，我坐在馬桶的蓋子上等待著。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由皺眉，昨天一回來就被菲力拉上床，衣服都沒脫，於是今天還是穿著那身一看就知道是男妓的服裝。我將領子翻了起來，使得脖子上先後被三個人啃過的地方看起來不要那麽明顯——雖然衣服的料子透明了些，但還是能起到遮擋作用的……

我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將廁所的門拉開，裝做毫不在意的樣子走到客廳拿起一個面包，坐在了羅格邊上開始細嚼慢咽。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肚子早已是空空如也，然而身上如芒刺一般的目光讓我有些放不開。

羅格瞥了我一眼，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是讚賞還是其他什麽嘀咕了一句：「你藏得還真好……」

身上的視線更是刺人，我不著痕跡的用餘光觀察周圍，結果出乎我的意料，這刺人的視線竟是來自安東尼。他發現我在看他，挪了挪身體，移開了視線。

沒過多久，菲力也洗漱好過來了，一把將羅格往邊上推了推，示意自己要坐到我和他中間。

羅格咬著面包嘟嚷了一句，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挪出一塊地方來。

菲力坐下，朝我笑笑，心滿意足的拿起面包開始啃。

一時間，氣氛有了很大的變化。艾蓮娜有意無意的瞄著我，唇間有著隱晦不明的笑意，顯然對菲力這樣黏我的舉動很滿意，而亞瑟則是打量了我一眼，仿佛第一次意識到我的存在……看到亞瑟這樣的反應，安東尼和羅格的視線也相繼落在我身上，我頓時成了所有人關註的中心，這讓我很不適應，但又不能抗議，嘴巴裏香甜的面包便如同嚼蠟般無味起來。

幸好文科特的到來，解決了我的危機，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是全員到齊後，氣氛再次改變。

「昨天沒問清楚的，還有什麽需要我回答嗎？」我轉頭對著搬了椅子坐在一邊的文科特發問。

文科特似乎沒有想到我會主動提出接受他的盤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一貫的和善，也不急著盤問，反而關心起我的飲食來：「你吃飽了？要不要再來點？」

「不用了，還是先攤開說個明白吧，免得雙方都有疙瘩！」我拒絕了文科特遞過來的面包，掃了其餘人一眼。

「既然這樣，那我希望你能夠將和我們分開之後，以及當初為什麽決定隱瞞、又是如何騙過我們讓我們認為你沒有能力的事都說一遍。」

「我的編號是TL-C01，屬於實驗室撫養長大人員，C級精神類攻擊能力者，對能力比自己高的異能者無效，所以你們無法察覺。當初是穆恩和文科特將我從實驗室中放出來的，一開始因為什麽都不懂吃了很多苦，後來為了保護自己便學會了徹底隱瞞自己的事情。」我面不改色的說著，這邊改動一些，那邊少說一些，便將事實變成了謊言。

頓了頓，我直視著文科特的眼睛，繼續往下說：「昨天我有些事情沒有說出來……其實，抓走我的人叫做尤裏安，也是ACC異能研究所的能力者，編號是LM-A17，能力為冰系異能，可以控制身側溫度，制造出冰棱冰錐進行攻擊。他是克隆人，也是從小在研究所裏面長大的，所以我見過他幾次，不過這個人以前完全沒有接觸過外界的世界，思維方面有一些奇怪，想要將他拉攏過來有一定的難度。」

「而參與追捕的是一個組織，目前來到這裏的最高領導者是女的，自稱淩博士。據我了解到的消息，他們掌握了一部分ACC異能研究所電腦裏存留的資料，主要目的是追查一張組合磁片的下落，而現在已經獲得一半了。另外，他們還獲得了以前在背後掌控ACC的勢力的支持，準備抓捕從裏面逃出來的異能者，再次重組異能研究所……」隱瞞我已經從穆恩和修斯那邊知道的關於磁片的部分訊息，依舊是避開了關於自己的話題。

「等等，你先說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消息的？」文科特皺緊了眉，不知道是因為被我這一連串的內幕給震驚到，還是純粹因為我說了太多讓他一下子沒記住。

「在被修斯救出來之前，我已經親身體會了一次他們重組異能研究所的決心……」我撇了撇嘴，做出譏諷的樣子，「面對一個在實驗中經受幾倍腦沖擊波而看起來昏死過去的人面前，任誰都不會故意找地方避開再討論一些內幕話題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都是直視著文科特的眼睛的，而說完這些話，我便低下了頭，故意不去看他們。

「倫……」菲力抱著我的胳膊，語氣中有些疑惑，又有些擔憂，「那個腦沖擊波很痛嗎？」

「嗯，恨不得有誰拿把斧頭將自己的腦袋劈開，將大腦挖出來，然後砸個稀巴爛……」我有意的擡頭看了一眼艾蓮娜。

「別說了！」艾蓮娜像是承受不住的一聲尖叫，猛地站起來向我怒目而視，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以，我說的話大概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

身為精神能力者，我們接受的實驗大多為大腦激發、刺激精神能力，比起其他人，承受的腦沖擊實驗多了不知道幾倍，而且強度也是更上一個臺階的。所以我說到腦沖擊波實驗，就引起了同為精神能力者的共鳴，只是不知道她能夠承受幾級的沖擊波……

「到此為止。」原本一直沈默不語的亞瑟站了起來，制止了我們再就這個問題的討論，將手搭在還在大口喘著氣的艾蓮娜肩上。

艾蓮娜瞬間顫抖了一下，擡起頭看了亞瑟一眼，仿佛自己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去了般依向他。

文科特了解的點了點頭，對著我伸出手：「以後我們不會再懷疑你，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還需要你幫我們找到穆恩關押的地方呢！」

我沒有伸手去握住他的，反而更緊的攥住了拳頭，苦笑著解釋：「不知道他們往我身上註射了什麽，我的異能現在很不穩定，接觸到我手掌的除了A級能力者，其餘的都會受到攻擊。」

還是真實和謊言參半，只是要我幫忙救穆恩卻是不可能的，我可沒有忘記穆恩知道我和淩博士合作，還有我的能力是讀取他人記憶的思維傳導這兩件事。要在救他之前弄清楚亞瑟和我之間的關聯，或者，就讓他永遠無法告訴文科特他們我隱瞞的事實……

「這樣啊……」文科特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也不再強求。

亞瑟摟著艾蓮娜的肩膀往房間裏走去，艾蓮娜柔若無骨的攀附在他身上，兩個人看起來像是雙生的藤蔓，讓我不由懷疑起她說亞瑟對菲力另眼相看的事情來。

然而，在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亞瑟往下投來一道目光，將我頓時定在當場，體會到艾蓮娜所說的真實性……

那目光，冰冷刺骨！

被亞瑟那樣一個眼神瞥到，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幾乎要懷疑尤裏安的冰凍降溫能力被他學會了。

「菲力和亞瑟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嗎？」我幹脆主動問文科特。

「沒什麽，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情。」文科特一語帶過，拿來紙和筆，在我面前一放。

「嗯？」不了解他的用意，我疑惑的看著他。

「你不是說見過穆恩在哪嗎，樓層、位置、警衛人員、房間、通道之類的知道多少就畫多少，盡可能的把退出線路都標註清楚。」文科特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他們準備將穆恩救出來。

「需要畫C區地圖嗎？」我隨手在畫面上拉線條。

「不用，安東尼已經查到穆恩在哪了，也已經實地觀察過，就是大樓裏面的情況不知道。既然你來了，就先讓我們了解下裏面的環境吧！」文科特說到這裏，突然感嘆了一句：「要是安德烈還在就好了……」

我聽到這裏頓了一下，裝做無意的問：「那個變色龍啊，怎麽不讓安東尼找到他合作救出穆恩？」

安德烈的潛藏能力讓人防不勝防，在D區的時候都能夠瞞過那麽多能力者救出葛雷，相信他要找到穆恩自然也是輕而易舉……可惜，這裏沒有人知道他已經為了葛雷死在淩博士他們的手下，屍體更是被冷藏起來用做實驗研究。

「在這幾個區域中沒找到人，只可惜以前沒有存下葛雷的血液，不然倒是能夠根據他來試著找找看安德烈，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離開了。對了，倫，他們應該沒有被那些人找到，或者運走了吧？」文科特像是突然想起，轉過來詢問我。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畢竟我碰到穆恩也是因為他們把我和他都帶去做實驗。如果安德烈是被轉移走的，那我和穆恩也應該會一起被帶走。至於會不會被淩博士他們藏起來，安東尼能找到穆恩在大樓裏，卻不能發現安德烈也在那，這個可以排除吧？」我一邊回答，一邊在圖紙上先畫出一樓大廳和電梯、樓梯的位置，再依照自己的回憶，標明了幾個房間，就當把一樓的草圖畫完了。

「的確，這點排除。那麽，穆恩有沒有被使用了什麽限制束縛類的東西？」文科特取過我畫好的一樓平面圖，對著上面雜亂的線條皺起眉頭。

「你問的是用藥物壓制住他的異能還是房間裏面的防護措施？」依舊先畫出電梯、樓梯，還有最重要的那間實驗室。

「都要。」文科特聽到我這麽說自然知道這兩種東西都有了。

「藥物我是看著他們打的，效用多強不知道，不過穆恩現在連腕拷也掙不脫。至於房間裏面的裝置，我那裏是門外兩個看守人員，房間裏有監視器，以前還被綁在椅子上，睡覺都只能坐著，後來發現我的能力不足以從他們手上逃脫就放開了。穆恩那邊我沒進去過，但想必他那裏的防護不會比我的少……」反正都騙了，幹脆就騙到底，我故意沒說他們後來在房間內裝上的防禦沖擊的光罩，畢竟我並不希望穆恩獲救後來揭我的底。

將關押自己的房間和穆恩的房間在紙上標出，其他地方就是知道也當不知道處理，最多只畫出幾扇門。

我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受關押，被當作實驗品，對於其他事情一無所知的角色，不可能會將樓層裏面所有的房間都摸索得一清二楚，就是走廊拐角後有什麽我也不能畫，只能標示出自己那房間到臨時實驗室的路線。至於葛雷的房間號，因為正好在一個走廊裏，所以用自己看到他被帶進去來解釋就行了……

我畫好的兩張圖實在太簡陋，文科特越看越是皺眉，除了那樓梯和電梯兩處還有參考價值外，其他真的可說是一點意義都沒有，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警戒點在哪裏。

「我現在畫的穆恩的房間怕是做不得準了，還有裏面的設置……」我裝出突然想起來的樣子，提醒文科特。

「我知道，你被修斯救出去後，他們一定會加強戒備的，穆恩原先的房間也可能會設下陷阱用來抓我們。」文科特取過筆，在我畫的圖上面塗塗寫寫。

我看了兩眼，發現他將大樓的外部地形也給畫出來了，還在紙上畫著箭頭和圓圈。

「你們有什麽對策嗎？」

「到時候帶安東尼去，他會找出穆恩的所在地，就是要分心照顧他。」文科特倒也沒有對我隱瞞，直接將計劃說了出來。

「到時候我和菲力該怎麽辦？在外面接應，還是另外找地方躲好？」我繼續發問，準備一次性問個明白。

「你們的能力不行，很容易被誤傷，還是不要去了。要不是我的能力到時候有用，我也想躲得遠遠的……」文科特說著嘆了一口氣，「明明我是智囊啊，為什麽要跟他們一起火裏來水裏去的！」

不滿的抱怨著，他在那些圓圈中依次標上一個個數字。

「不能想辦法切入他們的電腦，查看監控嗎？」我問完這句話後，文科特突然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他們架設的網路和程式全部是通過衛星控制，我現在能夠拿到的設備沒辦法攻破他們的防護網。」

「哦。」應了一聲，我也只是問問，順便了解下有沒有可能自己以前的表現被監控器拍下來，然後通過資料切入被文科特發現而已。

「對了，倫，你是昨天逃出那裏的吧？」

「是啊，怎麽？」我心中一跳，感受到文科特的情緒有些微的緊張。

「我想問，你們是如何在那麽多人的防守下逃脫的，而且，C區的爆炸又是怎麽回事？」

感受到文科特的緊張，我暗地裏覺得好笑，剛剛才說了不會再懷疑我，結果現在又這樣試探，所以窘迫了吧？

不過，問題還是要認真回答的。

「你們怎麽會知道那裏爆炸的？」我用驚訝的語氣反問。

「安東尼去探查那裏的環境，結果還沒有走到，就聽見爆炸聲，裏面也混亂成一團。他說，那些爆炸整整持續了近半個小時，破壞了不少地方，要不是警備人員全體出動守衛，他就想當場救出穆恩了。所以，我好奇！」文科特這時候平覆下來，對著我解釋了一番。

「參與救援的除了修斯還有一個人，她設定的爆炸時間，用了現在已經基本棄置的炸藥，所以沒被淩博士他們搜出來。」我本就無意隱瞞，原本還想在亞瑟面前提到瓊的名字，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反應的，只可惜先是被文科特打斷話，後來又被艾蓮娜攪了局。

「『她』？」文科特也沒有指責我剛才沒說。

「嗯，她叫做瓊，在A區有一處住所，會做土制炸彈，利用遙控飛機進行轟炸。如果把她找來，說不定還能再幫我們制造一次騷亂……」我慫恿著，真實的目的是想讓瓊和亞瑟見上一面。

所以，我期待著他說一個「好」字出來……

「不行！」羅格搶在文科特之前否決了我的提議，「我信不過普通人。」

「要你插嘴！」菲力抓了一面包往他嘴裏塞，抱著我的胳膊猛瞪他。

「既然她幫過修斯和你，應該可以信任，只是就算她能夠幫我們轉移一些註意力，比較起我們需要分心保護她，弊大於利。而且，你能保證她那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文科特進行了補充，問的話題也正是我一直擔心的。

「不能。」我搖頭，知道讓瓊和亞瑟碰面的機會又要無限期往後了，不過本來也沒有讓文科特答應的把握，所以得到這個答案我也沒有太郁悶。反正，瓊的名字我已經透露給文科特了，我就不相信他不會把我說的話全都講給亞瑟聽。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什麽關系，亞瑟自然會找我問清楚……

「安東尼，修斯的行蹤還是找不到嗎？」羅格吞下菲力塞給他的最後一個面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嗝。

「他轉移得太快，我怕被人發現，沒敢深入追蹤。」安東尼縮了縮自己的手腳，像只老鼠一樣將自己團在一起。

「算了，原定計劃不變，我會重新安排撤退的路線，你們準備好晚上行動。」文科特拿出白紙勾畫起來，一臉的凝重。

作為不參加戰鬥的編外人員，我和菲力整理了一些雜物，帶好急救藥品和壓縮食品，再就是提取了一些錢。

文科特說了，這次行動之後就全體撤出塔克貝裏，這裏已經不再安全。等下他們去救人的時候，我和菲力就要等候在C區附近，一旦有信號發出，就將開車過去接應。

東西準備得很齊全，我看到急救箱裏面有一些是市面上弄不到的，當然黑市交易又是一個例外。而現錢更是要先備好，為了以防萬一，我將一部分放在急救箱的夾層裏，剩下的分成兩份，分別藏在我自己和菲力身上。

從文科特的只言片語中，便能夠感知到今天晚上的救援行動會是很大規模，亞瑟、羅格，僅僅是這兩個人就足以對抗一半以上的敵方人員。這一次，文科特更是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把防毒面具也算在內，人手一個都準備好了。

他說，今天的行動務必要一擊即中，要是救不出穆恩，那也就只好暫時放棄，日後再尋找機會了。

我問過原因，文科特告訴我，說是B區已經進行全面搜查了，想來用不了多久，A區也會被整個翻過。現在他們之所以能夠在戒備森嚴的A區待這麽久，一是有些人貪錢，二是淩博士他們還沒有跟A區的首領接頭。雖說A區、B區、C區幾個領導者之間各懷心思，時不時的打對方主意，但難保他們不會在利益的驅使下被淩博士他們說服攜手搜捕我們這些能力者。

思考了一會兒，我從急救箱裏取出兩支速效止血劑和麻痹劑放進了自己口袋，菲力也有樣學樣的拿了兩支。我和他相較於其他人而言太弱了，身體所能承受的外力打擊力道方面跟一般人沒什麽不同，有能夠增加生存保證的東西當然要留一份。

我在那黑色薄上衣外面又罩了件正常的衣服，而不是換掉，然後拉著菲力睡午覺，養精蓄銳去。今天過後，誰都不能保證下次睡到自然醒會是什麽時候，我們就是那被通緝追捕的實驗鼠，似乎永遠沒有安穩下來的一天。

下午三點過，我們便被文科特叫醒了，跟著他取車前往C區。

我和菲力在他的帶領下安全通過A區與C區交界處的檢查站，在四點前成功到達C區一個停車場。

「你們待在這裏，看到什麽時候那邊大樓傳來爆炸聲，就將車子開到這裏，準備好接我們。」文科特指著簡易地圖上標示的街道口告訴我。

「好，不過，你能確定你們一定會從那個方向出來？」我透過車窗，望了一眼從停車場這裏隱約可以看見的那幢淩博士他們的駐紮大樓。

「計劃沒出錯的話我跟安東尼、艾蓮娜還有穆恩會在這裏跟你們會合，亞瑟和羅格負責斷後和引開他們。要是有萬一……到時候你聽我的指揮就行了！」文科特扔給我一個耳塞，「有什麽變動我會通過這個通知你。」

「好！」將它塞進耳朵，既然文科特說了有把握，那我只要負責聽從命令就是了。

沒有告知我和菲力準確的時間，還有其他的計劃，我們還是沒被算在「完全信任」的人員名額內。當然，這跟我們兩個雞肋的能力也有關系。

我一時間有種沖動，想著自己要是握住文科特的手，讓他感受一下我的「雞肋能力」，昏上兩個小時該有多舒坦。可惜，現實容不得我惡作劇，若是在這準備逃離的時候文科特出事，導致計劃擱淺，恐怕亞瑟會壓根不管菲力的阻撓，一根指頭就將我滅了。

真是，最近越來越惡趣味了，好像是被修斯給傳染了啊！

我暗暗感慨了一句，看著文科特步伐輕快的走出停車場。

「倫，我們要不要溜走算了？」菲力趴在我肩膀上睜著眼睛發問。

「咦？」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無法理解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他人的死活跟我又沒關系，要是現在我們開車走掉，身上的錢也夠我們花上好幾年了……」菲力一臉的天真，完全不覺得這樣背棄文科特他們有什麽錯。

「穆恩呢？他救了你，而且，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你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我指指那幢樓。

「他跟那些人一樣，看我的眼光不懷好意，」菲力撇了撇嘴，「至於其他的人，壓根是把我當作憐憫心發作下飼養的寵物，我為什麽要有感覺？」

是呢，我差點忘了，菲力以前是怎麽過的，對於文科特他們不自覺中流露的高人一等的自我良好感，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教教他！

「菲力，你錯了！」

「嗯？」面對我的響應，他有些無法理解。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嗎？」我繼續看著他。

「錯在不該拋棄同伴……」菲力有些躊躇，咬著唇睜大眼睛看我，有點像被批評了的孩子。

「不，錯在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的情況下貿然決定放棄後路。」有伸手撫摸他頭發的沖動，不知道為何，看到菲力將自己劃為特別的人，我心裏有些暖暖的：「我們現在夾在兩邊，淩博士那裏有權勢、人脈和金錢，亞瑟這邊有強大的異能鎮壓，你要想想，萬一我們逃走後被其中任何一方找到呢？文科特他們現在的確處於弱勢，但亞瑟對你另眼相看，你只要好好的跟著他們，相信他還是會保住你的。反觀淩博士，他們的目的是重新成立異能研究所，如果沒有亞瑟的保護，你很容易就會被抓去了。」

「是不能心存僥幸嗎？」菲力恍然大悟的看著我。

「沒錯，永遠都不要相信漫無邊際沒保障的東西……」比如未來，還有情感！

最後那半句話我沒有說出來，能信任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我在心中反覆強調著，剛剛對菲力說的已經夠多了，再多一些就要讓他察覺到我對他也只是利用而已，所以，真的不能再多說了。

「我明白了！」菲力一臉認真的說著，像是下了什麽決心。

「嗯。」我應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菲力影響到我了——這很危險，會讓我失去一貫置身事外的立場——我再一次清楚的認識到這點。

不是說他是特別的，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獨獨將我視為例外，所以有些感動。修斯是例外，他的腦袋是怎麽長的我不清楚，也無法理解，所以排除！

還是，盡快解決完脫身好啊！

想到亞瑟，還有需要從他那裏了解的秘密，我苦笑了下，真的是要被那神秘女子給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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