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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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

一位俊美的冷面公子坐在欄桿邊上,正在飲酒。他用右手拿酒杯,而他的劍放在他的左手邊。如果有江湖人看見他,一定能認出他,因為他就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憑虛公子”淳於虛。

忽然,一名俊逸青年抱著一個被鬥篷牢牢裹住的纖細少年飛了過來,落在了淳於虛的旁邊。

底下路人看到這一情景,不由得發出驚呼。而且這三人都容貌不凡,待在一處,好像一幅畫一般。

淳於虛淡淡地說:“你來了。”

白殘陽對白檀輕介紹道:“他叫淳於虛,是我的一個朋友。”

白檀輕微笑道:“淳於公子好。”

淳於虛看向白檀輕,淡漠的眼眸浮現一絲漣漪,“你好,想必你就是白殘陽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小弟吧。”

“是我。”白檀輕點了點頭。

“坐吧,不用跟他客氣。”白殘陽在淳於虛對面大馬金刀地坐下。

白檀輕將鬥篷上的帽子摘了下來,然後在白殘陽身邊坐下。他笑著問:“不知我二哥是如何跟你提起我的?”

“他說……”淳於虛的視線轉向了白殘陽。

白殘陽咳嗽一聲,說:“你桌上除了酒,什麽也沒有,先讓小二上點東西吧。”說完他揚聲叫了一句小二。

白檀輕抿嘴一笑,沒有繼續追問。

小二走了過來,問:“客官要點什麽?”

“來一壺好茶,再來幾個你們這裏的拿手好菜。”白殘陽拿出一塊碎銀,放在桌子上。

“好嘞。”小二拿起碎銀,下去了。

淳於虛有幾分稀奇,“你不是一向只喜飲酒,厭惡飲茶嗎?”

白殘陽解釋道:“我小弟身子弱,不能喝酒。”

淳於虛看了白檀輕一眼,說:“我倒是把這件事忘了。”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布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推到了白檀輕面前。

白殘陽看向布袋,問:“這是什麽?”

“千年人參,偶然得到,就當做令弟的見面禮吧。”淳於虛語氣淡然,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之物。

白殘陽見白檀輕有推辭之意,搶先開口道:“既然是他的好意,那你就收下吧,不要拂了他的面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白檀輕只好收下,“多謝淳於公子。”

白殘陽輕拍了一下白檀輕的肩膀,“他是我的朋友,你與他這般生分做什麽,叫他一聲淳於大哥吧。”

白檀輕低聲喚道:“淳於大哥。”

“你小弟,不錯。”淳於虛盯著白檀輕看了一會,他雖面冷如霜,眼神卻十分柔和。

白殘陽咧嘴笑道:“我這個朋友,一向眼高於頂,能得他一句‘不錯’,已經是十分不易了。”

這時,小二走了過來,將茶和酒菜都端上了桌,說了一聲“客官請慢用”,然後下去了。

白殘陽給白檀輕倒了茶,給自己倒了酒。他問:“對了,游樂生和金明哲呢?”

游樂生就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游閑公子”,使一把刀,是長樂門的弟子。金明哲則是“金衣公子”,使一把重劍,出身武林世家。

淳於虛冷淡地說:“他們還沒到丹陽。”

白殘陽笑嘻嘻地說:“大家都等著看戲,沒想到主演還沒有到場。”

淳於虛擡眸看了白殘陽一眼,“唯恐天下不亂。”

“你難道不也是為了看戲才來到丹陽的嗎?”白殘陽嘟囔道。

“我不是為了看戲。”淳於虛頓了頓,“我是為了看高手決鬥,從高手的決鬥中,我能找到靈光。”

白殘陽撓了撓後腦勺,“這……差不多嘛。”

淳於虛冷聲道:“差很多。”

白檀輕聽不懂兩人之間的談話,於是問出了口,“你們在說什麽啊?”

白殘陽偏過頭,看向白檀輕,“忘了跟你說了,之前的少年英雄會,游樂生輸給了金明哲,但他不服氣,於是約戰金明哲,決戰的地點就在丹陽。”

“原來是這樣。”白檀輕想到話本中寫的俠客決戰,心生向往,面上也表露出了些許。

白殘陽見白檀輕神情,哪裏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你要是想看,等決戰的時候,我帶你去看。”

“好。”白檀輕眼睛一亮。

淳於虛提醒道:“刀劍無眼,小心了。”

白殘陽拍了怕胸脯,“有我在他身邊,不會有人傷了他的。”

“也是。”淳於虛心想,這江湖之中,確實少有人是白殘陽的對手。就連他自己,也在少年英雄會中,輸給了白殘陽。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沒有一定能贏白殘陽的把握。

一陣風吹來,白檀輕感覺喉嚨發癢,他把手放到嘴邊,咳嗽了幾聲。

白殘陽馬上變了臉色,“是不是穿得不夠?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送你回去。”

白檀輕無奈道:“好吧。”

白殘陽對淳於虛說:“我走了。”

淳於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們江湖中人,一般不講那些客套。更何況他性情冷淡,更是不耐煩那些繁文縟節。

白殘陽給白檀輕戴上兜帽,然後站了起來,將白檀輕抱起。接著他施展輕功,飛了出去。

……

楚王宮。

楚雲澤看著軍報,越看越是惱火。

秦兵派小股部隊襲擾楚國邊境,楚軍束手無策,疲於應付。守衛邊境的楚國將領,是個庸才,可這楚國之中,竟是找不出個能用的將軍來。若是楚雲澤自己上,倒是能痛擊秦兵,可他身為一國之君,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禦駕親征。

楚雲澤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軍報扔在了桌子上。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地進來了,將一盤糕點放在了桌上。

楚雲澤冷冷地說:“這麽怕孤,是怕孤殺了你嗎?”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宮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楚雲澤感覺索然無味,這宮裏每個人都一樣,每個人都怕他,“下去吧。”

宮女如蒙大赦,連忙出去了。

“你怕孤嗎?”楚雲澤看向了一邊的傅敏達。

傅敏達強笑道:“奴才不怕陛下。”

楚雲澤篤定地說:“你也怕孤,只是你裝作不怕孤罷了。”

“陛下聰敏,奴才瞞不過陛下。”傅敏達額頭冒了冷汗,臉上的神情更加僵硬。

他怕楚雲澤,因為他當初親眼看見楚雲澤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們。楚雲澤手握長劍,滿身鮮血,四周都是屍體,臉上卻面無表情。是什麽樣的人,在手刃至親的時候,仍然冷酷?

楚雲澤問:“你為什麽怕孤?”

傅敏達答:“因為陛下想要誰的性命,就能要誰的性命,而世間之人,多是貪生怕死之輩,所以眾人才會畏懼陛下。”

楚雲澤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十分失望,“如果誰想要孤的命,孤不會畏懼他,而是會先取了他的命。”

“這或許就是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的原因吧。”傅敏達恭敬地說。

楚雲澤繼續看奏折,他一邊看,一邊拿起一塊糕點,吃了一口。他不愛吃甜食,都覺得這糕點甜而不膩,十分味美。

他將視線從奏折上挪開,盯著糕點看了一會,說:“把這糕點送到白府一份。”

傅敏達拍馬道:“陛下真是體貼,有什麽好的,都惦記著白三少爺。”

楚雲澤看了傅敏達一眼,“多嘴。”

不過,他這一句話裏,卻並沒有不悅之意。

……

白檀輕被白殘陽抱著,回到了自己在白府的小院。他被白殘陽一路抱到了床上,還被蓋上了被子。被子的邊邊角角,都被掖好了,不露出一絲縫隙。

白殘陽看著白檀輕,緊張地問:“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白檀輕笑著安慰道:“我不過是咳嗽了幾聲,二哥不用這麽緊張。”

“都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該帶你出去。”白殘陽神情沮喪。

白檀輕從被子裏伸出手,握住了白殘陽的手,“我成天悶在家裏也無聊,二哥也是想我開心才帶我出去的。”

白殘陽回握住白檀輕的手,“你的手好冷。”

“可能是在外面吹了風。”白檀輕感到白殘陽的手確實比他自己的要熱上許多。

白殘陽將白檀輕的兩只手的握住了,然後運起內力,將兩只手都捂熱了。

白檀輕打趣道:“我沒想到,二哥還有暖爐的功效呢。”

白殘陽松開了白檀輕的手,“你睡吧,二哥不打擾你休息了。”

“二哥慢走。”白檀輕低聲道。

白殘陽出了房間,不久之後,青蘋就進來了。

青蘋說:“少爺,宮裏來人了,說要送糕點給您。”

“把糕點收下吧。”白檀輕經常收到宮中的賞賜,不以為意。

青蘋蹙眉道:“那人十分奇怪,說要親自把糕點交給您”

“叫他進來吧。”白檀輕坐了起來。

青蘋走了出去,過了一會,領了個侍衛打扮的人進來了。

白檀輕溫聲道:“是陛下命你將糕點送給我嗎?多謝你,也替我謝過陛下。”

侍衛一直低著頭,聽到白檀輕的聲音,才擡起頭來。頭盔之下,是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容,竟然是楚雲澤本人。

白檀輕低呼一聲,“你怎麽來了?”

楚雲澤笑了一下,說:“我想你,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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