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浪子回不了頭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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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落後七皇子一步的皇子們紛紛使出手段, 要弄死七皇子,陸爭全部替他擋下,由此也落入眾人眼中。

原來宣武侯至今不站隊不是因他不慕富貴, 而是因為早已選好主子, 那就無需再猶豫,直接幹掉他!

陸爭日子難過起來。

但還有希望, 七皇子一日不死,他就有翻身之望。

但七皇子偏偏就死了。

猝不及防。

死在邊軍中, 死時被揭發十四項罪名, 什麽交聯大將, 意圖謀反;私賣軍糧, 叛國通敵;耽誤軍情,延誤戰機;中飽私囊, 私吞後勤;臨陣脫逃,擾亂軍心。

這些,都是他幹的, 還真是他幹的,不是栽贓。

七皇子在京中就沒少幹這種事。

他要養手下, 要造反, 必須要錢, 錢哪裏來?凡是能賺錢的營生都把控在各家權貴甚至皇帝手中, 貿貿然插進去, 被人察覺, 捅到皇帝那裏, 他還活不活?

所以只能做些違法的小生意。

比如走私倒賣。

倒賣的最好對象是誰?除了南蠻,西羌,東夷, 不就是北戎?

北戎人才是最好做生意的,除了牛馬,他們什麽都缺,衣服糧食,茶葉,鹽,甚至是……武器。

鹽鐵握在朝廷,也就是皇帝手中,茶葉大皇子二皇子掙得不可開交,瓷器絲綢等貴重物品牢牢握在三皇子手中,四皇子開的賭場青樓也是斂財利器,剩下的湯湯水水各家都有分,能來錢的暴利生意,不就那麽幾個?

七皇子只是無可奈何選了最後一個方向而已。

七皇子死訊傳回,陸爭懵了。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龐第一次出現無措。

他輸了?就這麽輸了?

甚至都沒有有效反擊,就這麽輸了?

封建時代,階級森嚴,這樣的環境下想和皇室鬥,要有多難?

陸爭上輩子取巧,便以為這輩子也會這麽容易。

其實上一世不是智慧有多驚人,而是他太幸運。

之前,借著各位皇子對七皇子下手,三皇子埋伏在他們身後,每有一人出手,落到皇帝眼中,他便使手段,將事情捅出,讓皇帝有理由處理。

這一出,讓眾位皇子疑心四起,皆懷疑是哪位兄弟下手,最後當真陷入大亂鬥,而一開始挑起爭端的三皇子反倒及時收手,清清白白,穩坐釣魚臺。

皇帝清楚有人在攪混水,卻不知是哪個兒子,不過無所謂了,直接一鍋端,誰犯到他手上,就處置誰。

最後一回首才發現:喔謔,朕成器的皇子已經沒幾個了!

七皇子於三皇子不過一誘餌,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暴露在老三眼中。

被楊將軍拿下,秘密處死之時,心中不甘如泉湧。

為何人人都可以欺辱他!

為何事到臨頭功敗垂成!

為何滿腔壯志一息破滅!

楊將軍自然無法回答他,他不過效忠皇帝而已。

皇帝要他七兒子死,那也沒辦法。

七皇子死訊傳來後,陸爭也被拿下。

以謀反罪名。

刑部大牢中,仙歌出現在陸爭面前:“聽說你要見我?”

陸爭一開始是嚷著要見之前的三皇子,現在的太子殿下,見後又想見仙歌。

這幾年,仙歌都深居簡出,雖然未嫁人,陸爭也找不到半點機會能見她一面,最終只能作罷。

“可否告訴我,我為何而輸?”

他曾問太子這個問題,太子告訴他是裴臻。

仙歌本不該來,但這是最後一面,要做個了斷,所以還是來了:“你還記得那次在首飾鋪子你曾冒犯我?”她居高臨下,望著形容狼狽的陸爭,如此道。

陸爭一楞:“然後?”

“然後?”仙歌冷笑:“阿爹告訴過我,無人能悄無聲息跟蹤我,你能得我行蹤,無非是有人出賣,我身邊的人不會出賣,那便是首飾鋪子中人!”

“他們為何會出賣我?冒著得罪鎮國公嫡女鎮國公三殿下的大險?因為他們是你的人!”

既然如此,往下查一查不是順理成章?查出首飾鋪子與七皇子有關有多難,順著首飾鋪子往下查,查出七皇子布置有多難?其他人或許查不到,但鎮國公府和三皇子加起來,絕對查得到。

不過是見微知著,一葉落而聽出天下秋而已。

一個小小細節,再計較一些,就讓藏在陰影下的老鼠暴露行藏,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動手。

老鼠之所以可惡是它會躲,當他不能躲了,踩死他有多難?

陸爭徹底楞住,原來七皇子是這麽暴露的,原來真是他害了七皇子,七皇子的猜疑並未錯。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仙歌冷眼看著他背脊一點一點佝僂。

仙歌自然是因為有記憶劇情才知曉七皇子要造反,可這細節何嘗不是陸爭破綻。

他輸在裴臻願意付出代價來報仇,也輸在從來沒有看得起裴臻。

他棄裴臻,裴臻就在憂憤中痛苦死去,他要裴臻,就使盡百般手段,如同當作一個回憶物件,平息愧疚工具,弄到手裏。

他從未將裴臻當做有喜怒哀樂,有手段,有愛恨的人!

第二世陸爭可以憑借重來一次,憑借有記憶,將裴臻玩弄於手中,這一次,仙歌也憑借有記憶,憑借重來一次,將陸爭玩弄於手中。

所有喜好厭惡都被了如指掌,所以嘗試都被看在眼中,你在他人心中是透明,可以隨意擺弄。

尊嚴被折辱,人生成笑話,仇恨被忘卻,委身仇人。

裴臻所有的痛苦,所有愛化作恨,最後,那些恥辱,屈辱,痛苦,怨恨糾結在一起,釀成酒,在仙歌心中爆發。

我就是要讓你走一遍我的路,讓你嘗嘗我曾嘗過的滋味,讓你也知道,到底怎樣才是崩潰,是絕望,是尊嚴被碾成碎片。

仙歌和陸爭隔著一個牢房,陸爭卻感覺隔著一個世界,他仰視仙歌仇視的目光,一楞,為何裴臻會對他如此憎惡,明明只有那一次冒犯……

為何這一世裴臻對他態度轉變如此大,一開始無論無何都不答應他求親,逼得他無奈之下使出那種手段,為何裴臻口中說著是他露出破綻才被察覺,神態卻如此篤定。

心念電轉,如有電流自心室一路碰撞到達大腦,帶來一陣酥麻:“你……記得?”

“你記得對不對?!”

“阿臻?”

仙歌冷冰冰望著陸爭,周圍保護之人皆莫名其妙,什麽記得不記得?

仙歌卻緩緩彎下腰,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對,我記得。”

“你給我的屈辱,給我的羞辱,給我的痛苦,我發誓,一定要百倍償還,現在七皇子完了,你也完了,你心愛的表妹被你自己折磨死,你宣武侯府除名,祖宗因你蒙羞,你覺得如何?”

“這種被人一步步碾碎尊嚴,被權勢踩在腳底,被踐踏的感覺。如何?”

“你記得,你一直都記得……”陸爭徹底失神,來自裴臻的一記重擊讓他脊梁徹底被打斷。

他仰仗在意的不過是前世裴臻對他的愛,而現在仙歌告訴他,不,沒有愛,哪怕重來一次,哪怕一切都沒有發生,也沒有愛,只剩仇恨。

重來一次,他從來挽留不了什麽,因為裴臻一直沒有忘卻,她選擇報仇,以鮮血,以陸家滿門來洗刷裴家滿門被殺的仇恨。

陸爭一開始就是輸的。

自以為機關算盡,不過一介小醜。

陸爭癱軟在地:“是我負你,可阿臻,我對你是真心,你應該清楚……”神色已近乎哀求。

裴臻卻只冷冷道:“被我玩弄在手掌中的感覺可好受?我一直是如此做的。你每開心一次,接了來就要給你一記重擊,每喜悅一次,便要讓你難過一次,每做成什麽,便破壞什麽……這種感覺,真不錯。”

“哦,不要以為是你讓我面目可憎,而是我……天性如此?”

這是惡毒麽?不是,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女子本弱,為母才強,不,女子本強,只不過一直被男子打壓,一直不被男子承認而已!

裴臻美好麽?她美好,但這不影響她強悍,心計深沈,堅韌,以及記仇!

這就是仙歌給陸爭安排的結局,裴臻是怎麽死的,他就怎麽死,裴臻承受了多少,他就承受多少。

一報還一報,完美。

地牢中發生的事周圍人替仙歌瞞著,沒往外傳。

已經來這個世界這麽久,收服一些人,很容易。

這些年仙歌始終不願成親,急壞裴家人,裴母始終認為是陸爭給自家寶貝女兒造成心理陰影,每想起一次就咒罵一次。

終於解決陸爭,裴母試探著問道:“阿臻……”

仙歌無奈微笑。

這就是她不喜這種世界的原因了,她直接道:“阿娘,我要出家。”

鎮國公府亂成一團。

陸爭被腰斬,棄市,足足哀嚎兩個時辰,才徹底咽氣。

宣武侯府也徹底完了,這個隨開國皇帝打天下,也曾威風赫赫,也曾權傾天下的頂級貴族,就這樣敗亡,因一不肖子弟。

世上哪有千年不倒的門楣。

百年不倒的都少。

宣武侯府剛好傳承九十九年。

真巧。

以七皇子為引,拉開的奪嫡之爭在三皇子被封太子之後,就結束得七七八八,在三皇子登基後徹底結束。

裴貴妃被封太後,鎮國公交還兵權,頤養天年。

裴家三兄弟各有提拔,各自成家。

唯裴氏嫡女,不顧家人勸說,亦然出家為道,新皇大筆一揮,贈她道號,謝她為國祈福,封她公主,俸祿封地一個不少。

見此,裴父裴母也就罷了,就此隨仙歌去了。

該世界任務就此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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