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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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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更深,梅英獨坐窗前,想到今日與花洛的相見,再無法控制情緒,慟哭起來。

蕓玥進來,見狀擔心問道:"公主,您怎麽了?"

梅英急急掏出繡帕拭去眼淚,掩飾道:"沒什麽,風大,沙子進了眼。"

"公主,夜深了,不如奴婢服侍您歇下吧?"

"你困了就自己去睡。"梅英道,視線呆呆地望著窗外。

蕓玥望著背影纖弱的背影,忽然小心翼翼帶著試探性的口吻問道:"公主。今日那人不是靖陽王嗎,公主您認識他?"

"不認識。"梅英搖搖頭,淡漠道。

"那靖陽王怎麽見到您好像十分吃驚的樣子?"

"他認錯人了。"梅英忽然轉過頭,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不滿道:"蕓玥你問這麽多做什麽?莫不是以為我與他有什麽茍且之事?"

蕓玥聞言忙跪下來,誠惶誠恐道:"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擔心公主。"

梅英煩躁道:"我沒事,你不必擔心我,還有,你先去睡吧,我想一個人再坐會兒。"

"是,奴婢退下。"

直到聽不到身後腳步聲梅英才松了口氣,她如今就好似籠中之鳥,每天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真是一點自由也沒有,正惆悵間,忽見前面宮樓的琉璃瓦似有人影晃過,梅英不禁楞了楞,"砰"一聲,關上了窗子,找來了面紗戴上,出了房間。

回廊內,四周靜謐,只見月明如晝,花影沈沈,並無人影,梅英不由失落,憑欄而坐。

明明決定不再見他的,只是心中的深情哪能說撇下就撇下呢,梅英心中一時愁腸百結,不由長籲短嘆起來。

"公主為何一人獨自憑欄惆悵?"

梅英驚愕回頭,卻見花洛正笑吟吟地望著,月光洩下,一片柔光浮動,他著一襲白衣,既貴氣又優雅,如同那從天而降的天神,耀眼奪目。

"這裏是皇宮內院,你怎敢獨闖至此,不要命了麽?"梅英驀然起身,既怕見他,卻又忍不住擔心他的安危。

"公主可是在擔心我麽?"花洛嘴角彎得愈深,笑容宛若春風。

梅英覆坐下,別轉視線,心虛道:"我擔心你作甚,我只是不想被人看見誤會我的清白。"想要把他趕走,卻又怕驚動他人,為他帶來麻煩。

花洛眸色黯了幾分,"對不起,我只是迫切地想要見你。"

梅英心中一陣泛酸,只覺得眼中有些濕潤,便眨了眨眼,冷冷道:"我再強調一遍,我是雲裳公主,你不要錯認人了。"

花洛逐步向她靠近,語氣綿纏道:"公主,自從今日禦花園一別,您的身影便一直在我的腦海中徘徊不去,今夜,更因思念您的容顏而輾轉難眠,所以哪怕你我阻隔著萬丈宮墻,依舊不顧一切地想來見上你一面,公主,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鐘情啊。"

"你之前還說我長得像你妻子,你分明是有妻室的,怎麽可以隨意撩撥她人!"梅英絲毫不為他的甜言蜜語所動,甚至感覺到一股怒火騰騰地往頭頂上躥。

"公主,這不過是為了與你說話的借口,不過若您肯讓我成為您的駙馬,那您自然就像我的妻子了。"說罷還揚了揚眉,神色自若,絲毫沒有因為梅英的指責而有所悔悟。

又故意用言語調戲於她,梅英氣得銀牙緊咬,正思考著要用什麽話去駁他。

花洛卻先發制人般,忽然單膝跪下,執起她的一手,深情款款道:"公主,我的身心已然是你的了,它為你而瘋狂,為你而悲傷,為你而喜悅,可否請您憐惜一下我這份癡情,否則我會因為被這無盡的相思折磨至死的。"

明明說得如此可憐,可他的神色卻輕佻風流,這人簡直……梅英向來對他這種樣子無可奈何,一時又羞又氣,嗔怪道:"你究竟想怎樣?!"他果然是認出她來了吧,否則怎會一個還不曾見過真面目的女人說出這般露骨的情話來?

花洛順著她的話提出懇求:"可否讓我親吻您一下?"

因為半跪著,所以他只能仰視著她,而他又對她稱"您",這讓他看起來好似在小心翼翼的討好她,甚至讓梅英產生了他臣服於她的錯覺。

不過,親吻的話豈不是要摘取面紗?不對!重點不在這,她如今的身份是公主,並非他的妻子,堂堂一公主怎麽隨便讓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隨意親吻,這必然會丟了皇室顏面,"不行,我不會讓你親我的,你就想騙我摘掉面紗,我不會讓你如意的。"呃……怎麽還是說了原本的想法。

"公主,您想多了。"花洛啞然失笑。

"什……什麽意思?"梅英臉微生紅暈,明明是他請求要親吻她的,難道見她不同意,要矢口否認?

花洛瞇著眼笑望她,溫柔道:"我只是想親吻您那如雨後春筍般的柔荑,但您若不介意,我們也可以進行更親密的接觸呢。"

梅英臉頓時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低聲囁嚅道:"你……你簡直下流。"

花洛目光更加深沈,"因為是心愛之人,所以渴望親近,公主,您覺得有何不對麽?"

心愛之人啊……梅英怔怔地望著他,只要不揭開這層面紗,她便可這般坦然的與他相處,可這樣會不會太壞了?

"公主……"遠處忽然傳來蕓玥焦急的呼喚。

這一刻,兩人對望著的目光流轉著的分明是不舍與眷戀。

蕓玥大概是去而覆返,結果發現梅英不見了,才如此著急地來尋她。

花洛輕嘆了聲,語氣透著濃濃的遺憾道:"公主,您的宮女真是陰魂不散呢,今日這個吻就當您欠下了,來日我再討回。"

花洛起身離去,又依依不舍地回身看了她一眼,那眸中的繾綣,直看得梅英心弦顫動不已,險些脫口而出喚他留下,好在理智尚存一絲,才沒有作出沖動的事來。

"對了,我父親並無大礙,公主請放心。"

臨去前,花洛留下了這麽一句話,讓梅英的俏臉紅一陣又白一陣,心中又羞又愧,這王八蛋,果然早就認出她了,卻還一直在戲弄她。

不過不可否認,因為他的這句話,梅英心口壓著的大石突然落地,逐漸氤氳的眸子也有著滿滿的慶幸。

幸好,並沒有讓他受傷。

* * *

大約是昨夜失眠的緣故,梅英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懨懨欲睡,就在此時,蕓玥急急進來叫醒了她,梅英半掩星眸,問是何事,蕓玥道是慕容洹過來探望她,嚇得梅英一個激靈,瞬間從床上坐起。

梅英捂頭作痛道:"他怎麽又來了?你就說我病還沒痊愈。"

蕓玥為難道:"公主,您昨日才給皇上獻過壽禮,今日再謊稱病未愈,楚王殿下肯定是不信的。"

梅英仔細想想也是,總是這麽推脫也不是辦法,只要她還在皇宮這人總歸是要見的,罷罷罷,"好吧,你出去讓他等一下,說待本公主梳洗後再見他。"

"是,公主,奴婢這就出去告知楚王一聲。"

估摸有兩柱香的時辰,梅英梳妝方畢,而慕容洹和墨香已在前廳等了許久,茶都換了好幾盞。正當慕容洹等得十分不耐煩之際,忽然湘簾高揭,那所謂的雲裳公主手執宮扇,半遮嬌容,被幾名簇擁著姍姍而來。

慕容洹見她喬張做致的模樣,不由劍眉皺起,不滿道:"雲裳公主敢情是見不得人麽,為何如此遮遮掩掩?"

"並非有意遮掩,只是大病初愈,面容醜陋,羞……羞於見人。"梅英將臉藏於宮扇內,支支吾吾道。

慕容洹覺得她不僅裝模作樣,聲音更是忸怩作態,臉色不由更沈了幾分,反而一旁的墨香望著她,一臉的若有所思。

"你我既是兄妹,有何羞恥的?"慕容洹忍著心中的別扭,冷然道。

"你當真要看我的容貌?"那聲音怯怯的,夾雜著一絲絲的無奈。

"這般遮掩,如何談話?"慕容洹態度堅決道,大有不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便誓不罷休之感。

梅英嘆了口氣,慢悠悠放下了宮扇,一臉赧然地望著慕容洹,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墨香竟然也在,她方才倒沒註意到。

慕容洹和墨香看到梅英那一霎,眸中皆驚起錯愕,只是兩人到底見慣風浪的,初時的驚愕過後,便恢覆了從容鎮定。

"你就是雲裳公主?"慕容洹語氣不由帶出一縷疑問。

梅英擡頭挺胸掩飾心虛,"沒錯,我就是雲裳公主。"她有什麽辦法,又不能說自己不是。

"果然是本王的好妹妹啊。"慕容洹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

梅英自然聽出了他的深意,哪怕不是雲裳公主,她也算得上是他的義妹啊,哎,被他這般一說,真是羞死人了。

"身體可痊愈了?"但聽慕容洹忽然問道。

梅英也顧不得臉面了,嬌羞地向慕容洹行了一宮禮,柔柔弱弱道:"多謝洹哥哥關心,雲裳已無大礙。"

此時慕容洹正喝著蕓玥遞來的茶,聞言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只覺她這一口一句洹哥哥,一句雲裳的,聽著著實別扭無比,嘴角抽了抽,客氣道:"雲裳妹妹客氣了,哥哥關心妹妹是應該的。"

墨香聽著他們哥哥妹妹的叫來叫去,心頭也是一陣惡寒,壓抑著心頭的種種疑慮,她的表面依舊平靜無波,不過她總算明白為何爺要讓她來侍候雲裳公主了,她原本還覺得她家爺因為遭受的打擊過重,腦子變糊塗了呢。

"洹哥哥找我是有什麽事麽?"既然慕容洹不主動拆穿她的身份,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解釋,而且這根本無法解釋啊,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中了蠱才被慕容皇帝誤認為雲裳吧?這可是殺頭的罪啊,而且自從得知花洛的父親無事之後,自己便放下了心頭大石,想要生存的欲望又變得強烈起來。

慕容洹指著墨香道:"這位是我府中的宮女,墨香,她辦事向來嚴謹周到,且武功高強可貼身保護你,我準備將她作為禮物送給你,我也征求過父皇的同意了,雲裳,這是你洹哥哥我的心意,妹妹你莫要拒絕。"

只是她現在只覺得渾身快被慕容洹那愈發犀利的眼神盯穿了一個窟窿,梅英當下不敢拒絕,"如此多謝洹哥哥的美意了,這宮女便雲裳收下了。"大概是花洛怕她在皇宮裏被人欺負才讓墨香來照應她的吧,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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