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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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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只月初交畫、月末結算銀兩的時候,那人來畫鋪,謝嶠曇爽快結算。

偶爾他會來畫室裏,在空置的畫工位置上坐上一坐。

誰能想到這人竟是前朝舊人,竟然還,還闖進宮刺殺皇帝!

算算時日,謝嶠曇近十幾天都未曾見過那人了!

因為涉及到皇宮,刑部的人並沒有將其放到普通的大牢裏關押。

反而將謝嶠曇一行人徑直打入了大理寺的獄中。

牢獄之災如滾山大石滾到謝嶠曇的身上,鐐銬緊鎖,手上腳上都上了叮當作響的鐐銬,上一世的境遇如此相似又不同的再一次向她,如浪潮拍打而來。

狠狠的將她忘卻在記憶深處的前一世境遇,又重新放到她的眼前。

獄丞的鞭子和面孔在逐漸昏沈的腦海前搖晃,掌事用粗劣的鞭子放在她的臉龐:“謝氏女!你究竟有沒有夥同徐紹文一起策劃謀反刺殺陛下之事?”

腥臭的口臭連同唾沫噴灑在謝嶠曇的臉上,皺巴巴的皮膚溝壑叢生。

謝嶠曇被命令換上的囚衣血痕叢生,傷口崩開,不一會就要漸漸昏死過去。

她身上的傷口皸裂,胳膊被綁著,頸上千斤重,頭發散亂,混著流出的血液粘合在額頭,臉龐蒼白,有氣無力的搖頭:“我沒有……”

大理寺的監獄銅墻鐵壁,見她昏過去,負責審訊的官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兩個獄卒把她扔到監牢裏:“來人!把她先帶到大牢裏關起來!明日再審!”

口中牙齒混著血,一嘴血腥味,謝嶠曇的身體在昏沈之中蜷縮在幹草堆上,抱著雙膝縮成一團。

另一頭,照金飛奔到嚴國公府狂拍朱門,看門的仆役罵罵咧咧的打開門,看到一個小鬼頭,惡聲惡氣道:“哪裏來的野小子,來拍門做什麽?”

照金急的滿頭大汗:“勞煩通報一聲!不見廊下的謝嶠曇謝姑娘,要找嚴叡徵嚴大人!”

那人皺了皺眉:“我家大人昨日剛動身,去了宋州那邊,過幾日就回來了!”

“你等過幾日再來吧!”

朱門被關上,照金垂喪著頭,淚如滾下,飛奔跑回“不走廊下”畫室。

畫室裏已經空無一人,門上被貼了封條。

忽然下起了雨,謝嶠曇親筆書寫的牌匾漆字在雨水裏模糊不清,猛然砸落在地,激起地上一片水花。

從其他畫室探頭的老板和畫工忙用手撐著頭上,匆匆跑回各自房檐下:

“這間畫室啊,真是聲名在意料之外,倒臺的也意料之外啊!”

“我看這老板啊,懸咯!”

這一夜,大理寺外有一隊馬騎踏水而來,馬蹄飛馳而過,在地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到了大理寺門口,有一男子頭戴鬥笠,身披玄色披風,身姿高大英挺。

雨水從鬥笠邊沿流下,鬥笠下是一張溫和又冷漠的陌生面孔,如天人之姿。

一行人如鬼魅閃入大理寺內,來無影去無蹤。

那人緩緩走入大理寺的其中一個監牢前,隔著監牢目光凝視向裏面昏迷的女子,忽爾開口溫聲道:“就是她了。”

昏沈之中的謝嶠曇皺了皺眉頭,卻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開始掉入一個巨大的陰謀中。

這一夜,雨下的很大。

百裏之外的宋州,揮筆在桌案燈下處理白日公文的嚴叡徵莫名覺得心中不安,起身負手走到門口,見天上烏壓壓的夜空,烏雲滾滾而來,連同著悶雨霹靂而下。

第二日,汴京城城樓上張貼了一則告示:“罪犯徐紹文欲刺殺當今聖上,連同不見廊下餘孽同黨謝嶠曇一行,昨夜已處斬!特此公告!以儆效尤!”

從宣畫院得知消息,匆匆趕來一宿沒合眼,跑前跑後塞錢找門路卻入大理寺探望不得的賀延槽,見到告示,雙腿發軟,徑直暈倒在了原地。

周遭百姓紛紛喊道:“賀畫師!賀畫師!”

五年後

五年後。

高帝梁鋮自偶感風寒後,近半年來,身體一直抱恙,已多日不上朝,也避而不見大臣。

今日忽然宮中來人去到各個府邸通報,召集了眾臣上朝,方才又私自召了嚴叡徵入內室長談。

四年前,嚴國公病危,國公夫人在國公去世之後悲慟不已,於第二年已跟隨其駕鶴仙去。

高帝梁鋮在那之後又將嚴叡徵從工部調入內閣,親自下旨賜封他做首輔大臣,又令嚴叡徵繼承了祖上爵位。

嚴氏乃開國武將出身,嚴國公年少跟隨父親為渠周朝太宗征戰開疆拓土。祖上在前朝亦然皆是柱國將軍,嚴叡徵其祖父更是位列渠周朝開國五大臣之一。

到了嚴叡徵此輩,盛世太平,嚴氏一宗武官所剩無幾。嚴叡徵又是嚴國公獨子,自是百般疼愛,於是自打生下來,嚴國公就沒打算讓他執劍赴疆場,索性直接提筆走文官的仕途。

嚴叡徵上邊有一長姐,兩人歲數差距蠻大。長姐及笄之後,就由先帝下詔,嫁給了永安侯,為其侯府夫人。

嚴叡徵雖輩分大,但因生在渠周朝,其姐生在前朝,所以他年齡與長姐所生的兒子紀擇笙長不了幾歲。

更是與如今聖上高帝梁鋮年紀相仿,二人一同長大。

他身穿鴉青色官袍,烏發戴玉冠,腰佩玉帶。在這些年入朝的風雲攪動之中,目光更顯厲色,眸眼深沈而愈加雷霆。

幾年過去,性情更覆陰晴不定,嚴府上下更不曾有人見其笑過,令人捉摸不透。

嚴叡徵剛踏下朝殿之前的禦階,擡眼就見正對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同樣身穿鴉青色官袍,面龐白凈,有如遠山悠揚靜謐,又如美玉溫潤,擡手投足之間好一世間美玉。

這人正是高帝梁鋮的弟弟,明王蒲增淵。

高帝姓梁,而明王姓蒲,多事之人初聞不禁要有疑問,這是哪裏來的異姓王?

那筆者就要說說這來龍去脈了。

蒲增淵乃先帝養子,先帝開國南征北戰之時過震南蒲氏名士的府邸。先帝見之此兒前,繈褓之中的嬰兒啼哭不止,見到先帝忽止住啜泣之聲。

帝大喜,覺此兒與其甚是合緣,不顧他人反對,收其名士嬰孩為養子,接入皇宮,自幼待蒲增淵如同親生皇子一般撫養長大。

先帝對其甚是寵愛,及冠之年又賜封其明王。

民間也有百姓議論,說這明王的身世大概另有隱情。說不定是先皇在宮外的私生子,倒讓蒲先生一介名士戴上了綠帽子。

那蒲增淵見到嚴叡徵,微微笑道:“嚴首輔近日公務繁忙,竟多日未見。”

明王總以笑容示人,待人可親,在京城擁之者眾。

嚴叡徵微微朝明王拱了拱手,面上不動聲色,冷聲道:“明王貴人多忘事,前日我們不是還在王回忠府上見了面。”

雖然是去抄王回忠的家,他二人協同做監事。

嚴叡徵方又想起方才陛下在殿中的話,猶在耳畔回繞。

“明王要給朕進獻一名女子,朕懶得與他猜測來猜測去周旋,惹的朕心煩。索性將她打發到你那裏去了!”

高帝梁鋮膝下子嗣單薄,唯梁侑這一稚子,不足半歲。

眼見高帝身子日益衰漸,汴京城內外風又起。

明王蒲增淵及冠之後就去了封地,先帝將樘州那一界盡數予了他。

按照本朝慣例,非重大節祀,不得輕易入京;若回京,也不得滯留超過三個月。

這明王數日之前倒是往京城跑的勤快,假借成安公主和親一事,上書高帝。

蒲增淵聲稱成安公主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幼妹,此番赴外邦和親,不知何時再能夠見面。於是明王請求高帝準許他回京親自為成安公主和親一事操辦。

明王言辭懇切,涕泗俱下。在情理之中,無法拒絕。

高帝只得讓他回京。

此時,蒲增淵聽了嚴叡徵的話,倒是不見半分惱色,很是端得住接的著:“首輔說的極是!”

後又含笑看著嚴叡徵道:“我聽聞陛下將我進獻的女子,送進了嚴首輔府中。可我聽說嚴首輔可是片葉不沾身之人?”

嚴叡徵將近而立之年還未娶妻,高帝多次要將汴京城的名門閨秀說與他,都被回絕。

木松挺拔,卓爾不群,又身居高位,聲名煊赫,不知是京城內外多少閨閣女子的夢中如意之人。

嚴叡徵看著蒲增淵,眸子漆黑,面上紋絲不動:“陛下的旨意,未敢抗衡。”

語氣在後四個字上著重咬字,好似意有所指。

“嚴某府上還有事,就不耽誤明王了。先告辭了!”

嚴叡徵與他拱了拱手,撩袍大步下了禦階,直接向宮外離開。

蒲增淵負手而立,望著嚴叡徵的身影若有所思,臉龐上的笑意轉瞬即逝。

嚴公府的府邸門前坐臥著兩頭大獅子,眼睛神態活靈活現。

有垂髫小兒在道路中間玩彈珠,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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