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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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暉一下子是真的有點傷心。

他看著那個快要砸到自己頭頂的花盆,不僅完全放棄了反擊,還幹脆把手給背到了後面,眼看著就要用額頭硬接。

顧寧也是服了:我是要你別傷他,沒要你連擋都不擋啊!

這就麽電光石火之間,顧寧氣得罵都罵不出來。他只趕緊將齊暉往後面一拽,自己踏出一步,擋在了齊暉面前,想都沒想。

一檔之後,他才發現這下那花盆就沖著自己的腦袋來了,嚇得臉色煞白。

於欣和自然更是驚駭。可是正如前面所說,他已經完全收不住了。

血濺三尺的悲劇幾乎就在眼前。

千鈞一發之刻,還是齊暉出了手。誰也沒看清他究竟做了什麽,那根本就是理論上沒人達得到的速度。總之,就在那個瞬間,小花盆距離顧寧的頭頂已經只有短短幾寸,卻忽然分崩離析,裂成了一堆碎屑。

碎屑混著泥土嘩啦啦往下掉,好半晌終於塵埃落定。顧寧心有餘悸地回過頭去,頭上還頂著一朵小紅花。

“你傻啊!”好半晌顧寧反應過來,張口就罵,“有這本事,一開始直接擋了行不行!”

齊暉撇了撇嘴,心中很不愉快。他還怨念之前顧寧那極端偏頗的一聲喊。要不是顧寧自己擋了過來,他真想直接被砸個頭破血流,看對方究竟會不會心疼。

不過看現在這模樣,應該還是會心疼的吧?齊暉心裏頓時又舒坦了一截。

其實顧寧也是知道他的本事,根本不擔心於欣和能傷到他,誰知道他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敢賭氣。“你傻破天了!”他氣不過又罵了一句。

至於那邊於欣和,已經整個人都懵了。想到剛才那千鈞一發,他一雙手還在後怕地發抖,然後就看顧寧轉過去沖著齊暉一通罵,這究竟是個什麽狀況啊完全鬧不明白。

齊暉也不生氣,只是默默將那朵小紅花從顧寧頭上摘了下來。

“那個……欣和啊……”顧寧麻利地又轉過身去,伸出手在於欣和石化的雙眼前揮了揮,小心斟酌著措辭,“其實……那個……這裏面有著很覆雜的誤會……”

於欣和終於回過了神,趕緊將顧寧拉了過去,一雙手在他身上左拍右拍,生怕他有哪裏傷著了。顧寧不躲也不避,任由對方摸了個暢快。

好半晌,於欣和終於松了口氣。

齊暉卻又不高興了。

“我先走了。”他撂下這句話,當即就轉了身,一連往外走了好幾步。

回頭一看,顧寧連頭都沒有轉過來,還在那專註地與於欣和說話,只伸出手來擺了一擺。

嘖,簡直心酸。

齊暉心裏頭別提有多郁悶,但話都撂下了,他也只能繼續走著。片刻後人都走沒了影,顧寧還在那裏沖著於欣和幹笑。

“我是覺得你最近總有事瞞著我。”於欣和皺著眉頭問,“就是他啊?”

“也沒怎麽特意瞞著。”顧寧道,“就是怕你反應太大……像剛才那樣……嚇得我……”

於欣和問,“你們什麽時候又聯系上的?”

“就開學的時候吧。”

“喲,那倒是已經挺久了。”於欣和又一挑眉,“看你們剛才那樣,你挺護著他的啊?”

顧寧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解釋,半晌憋出來一句,“他平時對我也不錯。”

“你忘了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麽事?”

“那個事啊……”顧寧望了望天空,硬著頭皮表示,“他已經知道錯了……”

“呵呵。”於欣和笑了。

下一秒,於欣和果斷揪住了顧寧的耳朵,“我看你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哎喲!”顧寧疼得臉色煞白,慘叫連連,心中悲泣道:要不他為什麽一直不敢說呢?他就是怕這樣啊!

於欣和也是下了死力氣,就這麽一路揪著他的耳朵,一路提溜回了自己的寢室。等到於樂清終於從裏面打開房門,顧寧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掉了。

於欣和將顧寧扔進房裏,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臉色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說!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

事到如今,顧寧還敢有所隱瞞嗎?

好吧,有關那段沒頭沒尾的記憶,有關那些詭異的變異體,該隱瞞還是得隱瞞一下。至於齊暉那不老不死的神奇身份,好吧,也得隱瞞一下,畢竟是國家機密。

顧寧小心翼翼將這些不能說的秘密給摘了出去,然後將剩下那些能說的交往過程,誠誠懇懇老老實實地給交代了一遍。

“他想拿你當替身?”於欣和臉色陰晴不定。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現在他已經不這麽說了。”顧寧仰頭望著天,顯得有一點郁悶,“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想把我當成什麽。”

“你好像還挺遺憾。”於欣和陰陽怪氣。

顧寧低下了頭,撇了撇嘴,心塞得不想說話。

看著他這樣,於欣和到底沒舍得繼續嘲諷下去,只是嘆了口氣,轉而問道,“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什麽?”

“剛好你缺個輔產師。”於欣和表示,“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已經不會再做出之前那種事情,對你很不錯,也願意幫你,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他等階高,面子大,又有錢,如果能說服他和你綁定,你吃不了虧。”

缺個輔產師?綁定?顧寧一下子有些愕然。他當然早就知道齊暉是個非常厲害的輔產師,卻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他……”好半晌,顧寧怔怔道,“模棱兩可,總是不說清楚……”

“你想要他說清楚什麽?”於欣和敲了敲桌子,“你是產蛋師,他是輔產師,就算綁定,也只是個長期合作關系。要說那麽清楚幹啥?”

只是長期合作關系?顧寧還是一臉怔怔。

“你以為是談戀愛啊?”於欣和笑著看他。

“我沒這麽以為。”顧寧垂下了視線,“只不過,我,我想……”

好半晌,顧寧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坦坦蕩蕩說了出來,“我之前就沒想過什麽綁定不綁定,我不打算和他談合作,我就想和他談個戀愛。”

嘩啦,於欣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顧寧的領口,將顧寧揪了過去,額頭幾乎撞過去般抵在了顧寧的額頭之上。那一雙手有些細微地抖,那一雙眼睛極近地看著,像是要看進對方心裏,看得顧寧莫名心悸。

好半晌,於欣和松開了顧寧。

他默默坐回到了椅子上,對著顧寧茫然的目光,一字一頓地提醒道,“他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你和那個人長得非常像。他曾經想要把你當做替身,甚至差點為此做出了那種事情。”

“可是我喜歡他。”顧寧道。

於欣和側著身,重重拍了一下椅背。他看起來有一肚子的火想撒,卻最終也沒有撒出來。

“行吧。”於欣和最終只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行吧……”

“而且我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顧寧小聲再小聲,“萬一我就是那個人呢……”

於欣和一聲冷笑。

於樂清之前被他們支開,此時剛好端著一盤削好的水果過來,一眼就看到兩人間這冷硬的氣氛,愕然問道,“怎麽了?”

“你小寧哥啊,”於欣和伸手指了指,“戀愛了。”

“是嗎?”於樂清轉過頭看著顧寧,直覺這是一件好事,卻又覺得自家哥哥說這話時語氣太過生冷,不知道究竟什麽情況,“那又怎麽了?”

“所以他現在就是個白癡。”於欣和涼涼補上後面半截話。

顧寧垂著頭,居然完全沒法反駁。

剛好飯點到了,於欣和起了身,黑著臉走進了廚房。於樂清頓時撲到了顧寧身邊,心急地打聽著具體情況。

顧寧只把他的腦袋往外一撥,“小孩,別管。”

等到做好了一桌子飯菜,於欣和臉色已經緩和了不少。再等到吃過了晚飯,三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和樂融融。

畢竟是一家人嘛,總歸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仇怨。

只是到了夜裏顧寧和他們告辭的時候,於欣和倚在門框上,雙眼遙遙地不知道看著哪個方向,像是有著什麽心事要說。

顧寧在邊上耐心地等著,只等到寒風吹得渾身都有些發冷,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於欣和就在這時候開了口,“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快。”

“啊?”顧寧有聽沒有懂,茫然地擡起頭來。

於欣和將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看得有些久,“大概從我們撿到你的那一天,知道你是個產蛋師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了吧。你不會是屬於我身邊的人……你會走得很遠。”

顧寧還是沒懂。而於欣和說這些話時的語調太多空泛,讓他有一些莫名地不安,“不是,欣和,你什麽意思?你不歡迎我再過來找你了?”

這話把於欣和惹笑了。

他笑著把顧寧的兜帽掀了起來,往對方頭頂重重一拽,“少扯淡,我只怕你不敢來!”

“哎喲!”顧寧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整理著被弄亂的發型。

“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於欣和又道,“我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我管不了你,但你自己要知道分寸,別把自己給弄傷了。”

顧寧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如果真傷著了。”於欣和說這話時沒看他,不知道看著哪裏,“隨時可以來找我。”

“一定一定。”顧寧又是連連點頭。

於欣和笑了一聲,退回房內,啪地就把門給關上了。

顧寧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心裏想著:搞半天還在生氣啊。

在往回走的一路上,他還在想著於欣和的那幾句話。一開始吧,他確實沒懂,但是想著想著,他好像又懂了一點。

顧寧一瞬間停下了腳步,差點轉身飛奔回去,想找於欣和再問個清楚。

但是他最終還是繼續邁開了步子,繼續往前走去。

等到了自己的寢室,他再往邊上一看,才發現齊暉並沒有回來。顧寧一下子有點郁悶,不過齊暉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事嘛,他已經很習慣了。

第二天早上再去一看,齊暉還是沒有回來。

雖然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這事很正常,顧寧還是忍不住想著:這究竟又是怎麽了?又在忙?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了?還是真的一個人默默考慮去了?

與此同時,勤勉的校長正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很快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是我的校長辦公室,不是你的臥房。”

“我願意出現在這裏,”齊暉表示,“你應該感到榮幸。”

“是啊,我簡直太榮幸了。”羅韻申關上門,面無表情地走到書桌前,“你不是特地在學院裏要了一間房嗎?還正挨著你那位顧同學。怎麽不去那裏躺著?”

“有一些事情,我得一個人想一下。”齊暉答道,“在他邊上,我總是不太正常。”

羅韻申無可奈何地拉出椅子坐下,一擡頭,發現齊暉耳朵裏還插著副耳機,“聽什麽呢?讓我也聽聽。”

齊暉輕輕撚著手中的小紅花,將手機改為了外放。

羅韻申傾聽片刻,發現那是一首曲調輕快歌詞甜膩的……小情歌。

“……”它還單曲循環了。

好半晌,羅韻申做出了陳詞總結,“其實你不在他邊上的時候,也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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