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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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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顏之見喬醉曼漸行漸遠,便往慕容子宣那處去,卻見他站在山崖邊俯視而下,便輕言:“這山間的紅楓確實美,自上往下望卻似一團火在燃燒。”

“此處風景獨好,山下的景色也是一覽無疑,紅楓似血,艷的不同一般。”慕容子宣微微擡眸,眼光深遂又悠遠,眸底有道精光略過,稍縱即逝。

一覽而下的感覺確實是好,只是,就怕高處不勝寒。納蘭顏之自覺自己恐高,但他們這些皇子未必是一樣想法。

權力就似罌粟,誘惑著一顆顆看似平靜卻又暗藏洶湧的心。

明知有毒,卻同樣奮不顧身。

納蘭顏之感嘆:“秋日之後,便是冬季,接著又是一年。”

“年年歲不同,只怕物是人非。”慕容子宣輕嘆一句,一只手輕拈著自己腰間的玉蘭掛件,撫過

那紫色流蘇。

他們自在言語,卻不知慕容子書及衛若瑤二人高坐馬背,立於他們身後,己靜瞧許久。

“七王爺一向清高,卻與六王妃甚是談的來,這遠遠望去,恰似一對。”衛若瑤略在慕容子書後

面些,嘴角輕揚,似是言語的輕描淡寫,卻又透著挑撥,一面輕撫起手上的長弓,另一支手拿出箭筒裏頭的銀箭,眼眸裏透出冰冷的陰寒。

慕容子書面無聲色,直盯著納蘭顏之的背影瞧,也不搭言。

她著一身鵝黃色底銹淺紫色碎花的長裙被紅色應襯的極美,秋風撫過,腕紗輕揚,拂過慕容子宣藏青色的長袍,確實般配。

可為何,心裏有種很悶的感覺,慕容子書想不透徹,也不明白。

這感覺,好似從未有過,卻也稍縱即逝,如水痕一般蕩漾開來,又恢覆平靜。

突然,一柄長箭直往納蘭顏之那處去。

慕容子宣微微側身時早己瞧見,雙眸冷冷緊盯那柄長箭,原本想截住,卻未等他出手,慕容子書

己然翻身往前,直接用手截住,又順勢拾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打落此刻依舊正在拉開長弓的衛

若瑤的手腕,又一個往回躍身翻上自己的馬背,

手裏持著箭,側臉緊盯著衛若瑤瞧,雖一言未語,卻是冷凜威懾。

衛若瑤驚慌失措,盯著慕容子書手裏頭的長箭恨意四溢,卻又不敢在如何,只握著自己有些酸痛

的手腕,終究受不住慕容子書這般望自己,拉起韁繩而去。

納蘭顏之冷冷望著駕馬而去的衛若瑤,心裏暗念,她竟敢要殺我?

再一瞧慕容子書及他手中的長箭,眉頭越發的深鎖。

喬醉曼因尋慕容子文未果,早回身去尋納蘭顏之,不巧也瞧見了方才那一幕,急急的往她那頭奔

過去,暗念那個衛若瑤實在膽大胞天,竟敢公然行刺,一邊又出言:“怎麽回事?姐姐有沒有受

傷?”

納蘭顏之搖頭,出言寬慰她:“無礙的。”

因所有人還在念想方才之事,卻未有發覺另有一處,又有人架起一把長弓,冷眼望著納蘭顏之及

喬醉曼那個方向標準,迅速地暗放冷箭。

喬醉曼走的太過及時,微微一個側身,那箭卻直直的往納蘭顏之的胸口去。

慕容子書離的太遠,抄起自己手上的長弓就扔過去,卻還是不及慕容子宣眼疾手快,一把拉過納

蘭顏之在自己懷裏,一個側身,

那柄箭竟與慕容子宣的手臂輕擦而過,他本能的往邊上一移,只聽得耳邊響起:“姐姐!”

這二人卻己雙雙跌落山崖。

慕容子書顧不得許多,立即躍身去瞧個究竟,卻只能將紅楓盡收瞼底,全然瞧不見納蘭顏之及慕

容子宣二人的身影。

此時的衛若瑤聽到喬醉曼的驚吼,連忙拉住韁繩,轉身往那處方向望去,不自禁嘴角勾起似笑似

的一抹弧度。

暗念著實在是不算顧負自己一番心思,縱然自己未得懲,照樣老天要給她出難題,怎樣都躲不過

去,他慕容子書又能擋得住幾時?

喬醉曼半跪在崖壁邊,淚流滿面,一面往山下哭喊到:“姐姐!姐夫!”

而此刻的慕容子書幾乎是脫口而出:“抓刺客!”

慕容子文及慕容子諾都聽到那一頭有人在哭喊著,聞聲駕馬前來,卻見慕容子書的臉色不對,而

喬醉曼竟失了小姐禮儀,坐倒在地大哭起來。連忙問:“出了何事?”

喬醉曼抽涕著回話:“顏之姐姐和我姐夫一起掉下懸崖了!”

慕容子諾及慕容子文面面相覷,倒抽一口冷氣。

一位王妃,一位王爺,這事情怕是要鬧大了!

慕容子書冷眼往下瞧情況,心底升起一絲竟連他自己未不曾發現的失落及焦燥,暗念著,不管納

蘭顏之是生是死,都要將她找出來,而且他不準她死,沒有他的命令,絕對不可以去做鬼!

上頭忙做一團,而下面的二個人也身處千鈞一發之際。

納蘭顏之此刻正緊緊環抱住慕容子宣的腰際,而慕容子宣則是一手緊摟住納蘭顏之,一手牢牢抓

著一顆升出崖壁來的松樹枝幹上,兩人都懸空的掛著。

“你別怕,有我在,一定會沒事的。”慕容子宣微微低眉細瞧臉色蒼白的納蘭顏之,輕言寬慰

她。

納蘭顏之自然惶恐,她還沒有活夠,第二次的生命還沒有綻盡,怎可以去死!

“我們支撐不了多久的。”納蘭顏之平視前方,連一眼都不敢往下瞧。

“有我,就有你。你只需要牢牢的抓住我,不要放手!”慕容子宣雖輕聲細語,卻似帶著無窮盡

的力量,瞬間給納蘭顏之希望及勇敢。

納蘭顏之又緊了緊自己手上的力道,突然又與慕容子宣二人雙雙往下墜落,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

聲,刮的她都忘記了呼吸。

慕容子宣的武功不差,且臂力很強,眼疾手快的抓住一根垂落的樹藤,順著它往下滑,接著又攀

住一棵樹枝。

風停,好似一切又恢覆了生息。

納蘭顏之微微睜開雙眸,大著膽子往下面一瞧,不過一層樓高就能到地面上,不僅感慨道:“你

我實在命大。”

“你抓住我,我帶著你跳下去。”慕容子宣一邊輕聲吩咐,一面又抓住那根樹藤,順著它帶著納

蘭顏之一道往下滑。

接著便是身子一臨空,二人雙雙一道翻滾在地,幸而下面枯葉累積甚多,並無性命之憂。

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甚是覺著尷尬。

慕容子宣連忙先從納蘭顏之身上起來,隨即又拉她起身,上下細細打量她,衣衫有些破碎,手

臂,脖子及小腿被樹枝刮傷,掛了一些小彩,卻無其它大礙,又覺不放心,便問:“你有沒有覺

著哪裏不適?且走兩步瞧瞧。”

“未有。”納蘭顏之微微搖頭,卻見慕容子宣的手臂上流著血,身上也有好幾處被擦傷,突然發

現他還扶著自己的肩膀,連忙的往後退了二步,微微對著他福身,“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慕容子宣連忙要去扶她,觸到她的手,連忙又放開:“我們先四處瞧瞧,看看有沒有路可以出去

的。”

納蘭顏之見他手臂流血,很是不放心:“我先替你包紮一下傷口。”

“一點小傷,不必擔憂,還是趕緊找到出去的路妥當。”慕容子宣隨意撕下衣袍一角,粗糙的包

紮了一番。

納蘭顏之微微點頭,彎腰拾起掉落在不遠處的腕紗。

放眼望去,這裏似一個山谷,四面環山,怪石成林,偶有幾株紅楓,還有一條不知流淌到何處的

小溪,卻終究尋不到一個出口。

這地方,只怕天黑了就有野獸,不免心煩意亂起來。

納蘭顏之往前走了兩步,卻聽慕容子宣突然呻吟一聲,也不顧及男女授受不親,連忙過去扶他:

“你如何?要不要緊?莫不是骨折了吧?”

“只是扭到,未有斷骨,你不必掛心。”慕容子宣微微一笑,以示寬慰,“估計是方才跌下來扭

到的,無礙。”

兩個人繞了一圈,依舊未能尋到出口,眼看著天漸漸暗下來,便想著先往哪裏避一避,卻見前頭

不遠處有一個山洞。

納蘭顏之扶著慕容子宣直往山洞那頭過去,這一處山洞不算太大,卻也幹凈,便打定主意先在此

處歇下。

慕容子宣手臂上那隨意包紮的傷口處都滲出血跡來,但此時條件有限,納蘭顏之只扯下自己的裙

擺又替他仔細包紮了傷口,一邊輕嘆:“幸好只是擦傷,也未有傷及很深,否則一直流血不止,

就危險了。”

慕容子宣拉過納蘭顏之的手背,只見上面也劃出了血痕,無不惋惜:“怕是又要留處疤了。”

“我不過一點小傷,無礙的。”納蘭顏之輕扯回自己的手,隨即便想著若到了天黑,該怎麽過?

暗念他受了傷,行動不便,只讓他在山洞裏休息,“王爺在此處呆著別亂動,我出去撿一些幹樹

枝回來,一會天黑了可以升火。”

邊言邊就要轉身出去,可慕容子宣不願她出去,連忙扯住她的衣袖:“你在這裏,我去就好。”

“你就省省心吧,腳力都不便,如何能去?也不是什麽重活,我一人去就行了。”納蘭顏之對著

慕容子宣輕笑,上下瞧細瞧起他,卻見他頭發也亂了,臉上也沾的臟臟的,卻覺得他如今倒像似

個有人氣的了。

慕容子宣見她如此說,只苦笑的坐下,提醒道:“你可別走的太遠,別離開我的視線。”

納蘭顏之對他莞爾而笑,便出了山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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