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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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6 17:51:20 字數：2459
公元前212年。
“稟陛下，以臣所知，最近各種對陛下不敬的流言四起。”
“哦？”
“似是一群方士和儒生對陛下的焚書令有怨言，大造輿論謾罵，攻擊陛下您。”
“大膽。這群人當真是...”
贏政一掌拍中身前的桌案，桌案上擺著的小物件微微晃動著。
“陛下息怒。您打算怎麽處置這些人？”
“朕命令你即刻展開行動抓捕這些散播輿論和背地議論朕的人，帶回鹹陽後朕自有處置。”
“是，臣領命。只是陛下臣還有一事。”
“何事？”
贏政見李斯沒有說話，會意了他的意思。
“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等到贏政屏退了大殿裏的其他人後李斯才開口。
“陛下曾命令臣嚴格監控諸子百家的動靜，所有臣曾派人在儒家內外安排了人進行監視，派去外圍的人雖久久沒有消息，但混進莊內的人近日傳信回鹹陽，信中說小聖賢莊的十餘名弟子也曾參與其中，在私下聚會歷數陛下您的種種不是。”
“當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小聖賢莊對外還是有一定聲望，如果容忍莊中有這樣的弟子，恐怕有損陛下聲譽。臣以為定不可饒恕。”
“既然那兒有你的人，那朕命你再去一趟，務必將參與其中的人全數帶回鹹陽。”
“是。只是臣這一去，其他地方的抓捕行動...”
“愛卿盡管去那齊魯之地，其他地方朕交給他人。”
“那臣先告退。”
李斯走出大殿急忙回府準備出行事宜。
小聖賢莊，看來我李斯又得故地重游...
————————————————————————－
小聖賢莊門口。李斯此次是攜重兵到訪。
“立刻把小聖賢莊給本丞相圍起來，嚴格把守，不許任何人進出，陛下有令違令者立斬”
“是”
鐵甲兵得到命令後立刻分散團團圍住了小聖賢莊。
外面的聲音驚動了莊內的弟子，有弟子悄悄把側門打開一條小縫，想一探究竟。
不料側門卻被外面的人一腳踹開。
弟子踉蹌著後退幾步，隨後重重摔倒在地。
周圍的弟子雖不明白狀況，但都趕忙上去攙扶倒在地上的人。
等那人在三五名弟子攙扶下艱難站起，正準備責罵幾句外面的家夥時，卻立刻噤聲。
一群儒家弟子呆楞了好一會兒才慌亂地大呼著“掌門，不好了”四散跑開。
伏念此刻在書房內。只聽外面一陣叫喊聲。
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他不知道外面又在鬧什麽。
正準備打開書房門出去責令他們安靜，卻已經有一名弟子慌慌張張一頭撞開伏念的書房門，甚至差點跟伏念撞個滿懷...
若是平時弟子看到伏念此刻鐵青的臉定然是顫顫微微的閉嘴低頭。然而，這可是非常時刻啊。
弟子面有怯色但還是立刻向伏念稟明了情況
“掌..掌門..大事不好了。那個李..李斯又來了，他派重兵圍住了小聖賢莊莊啊!”
弟子因為恐懼說話有些不夠利索，但意思已經表達明確。
伏念聽罷面色一沈，立刻從裏桌上打開著的長木匣中取出太阿劍緊握在手。
“吩咐弟子們都到自己住處呆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出房門，更不許貿然出莊。”
“是，掌門”
伏念扔下一句話便急速趕往小聖賢莊側門。前來稟報的弟子得了掌門的命令也似乎不怠慢，立刻跑開...
側門敞開。
李斯就不急不慢地站在門外。
“丞相今日拜訪為何不走大門偏開小門？”
伏念手持太阿匆匆趕到。
“今日本丞相是有要事要辦，未來得及通知掌門，還請見諒啊。”
“丞相大人所謂的要是就是派兵圍住小聖賢莊嗎？”
“據貴莊弟子密報，小聖賢莊內有多名弟子聚眾議論始皇陛下，甚至還有惡意誹謗陛下聲譽.陛下得知此事甚為震怒，這不，就派本丞相查明此事病將參與其中的人帶回鹹陽發落，還請伏念掌門配合。”
伏念就知道事情不會簡單收場，果然，又卷土重來了麽...
“此事連我這位儒家掌門都不知丞相大人和始皇陛下居然知道，只是，可有證據？”
“既然掌門要證據，本丞相就給你證據。”
李斯故意在滿臉怒氣的伏念面前踱步，好一會兒才站定。
“子開，出來吧”
...
莊內的騷動也驚動了倓姁，她慌忙拿劍趕到伏念這邊。
還未跑近
就只見李斯身邊站著一位身著儒家服飾的人。
正在說著什麽。
跑進躲在一旁細聽才發現這個人居然是李斯的人。此刻他正在一個一個點著一些儒家弟子的名字，這裏面有她熟悉的也有她沒聽過的。
當她聽到“子思”時她微微一楞，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子思？！倓姁一拍腦袋，這子思不是她初入莊時為他引路的弟子麽...
看著眼前的情況，倓姁恨地牙癢癢，她同時也很自責。
她竟然只註意了徘徊在莊外的卻沒有想到莊內也有，沒有及時發現並清理，這樣的疏忽才招致這場危機...
但其實倓姁也知道，即使她及時處理了莊內的，他們還是會有防不勝防的招數來對付儒家...
只是，現在怎麽辦...
伏念看著眼前的人不斷地說著，握著太阿劍的手越發用力。
他也沒想到李斯竟然卑鄙至此。
“怎麽，伏念掌門難道要違抗陛下的旨意嗎？”
伏念怒目而視沒有說話。
他知道一但違抗贏政的命令整個小聖賢莊都會保不住了，恐怕李斯就等著看這樣的好戲吧...
“伏念掌門不說話那本丞相就當你是默許了，來人，將莊中弟子所有弟子押往莊外空地。”
“丞相大人。您只是要讓小聖賢莊交出幾個人，何必驚動莊中所有弟子？方才他所點的人在下已經記下，這裏也就不勞煩丞相了。”
顏路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
“那就有勞二當家了。”
顏路覺得多說無義，況且小聖賢莊也不是能讓李斯恣意妄為之地。
不多時，顏路帶來了一群弟子，而在來的路上顏路已對他們有所囑托...
“子開，你去看看人是否來齊。”
“是，丞相大人。”
被顏路帶來的弟子從他們的二師公那兒已經了解的事情的緣由，看著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地來回晃悠的人，怒氣上沖...
他竟然背叛了儒家，出賣了他們，當真是人心不古...
“回丞相，齊了。”
“好。來人，給本丞相把他們抓起來，押回鹹陽，一並聽候始皇陛下發落。任務完成，本丞相也告辭了，驚擾了貴莊本丞相先在這兒賠個不是。”
一個士兵殷勤地替李斯牽來了馬匹，李斯心情甚好地一躍上馬。
“出發。”
一聲令下，士兵押送著十幾名弟子朝山下進發。
被捕的弟子們並沒有過多的反抗，只是幾步一回頭，用噙滿淚水的眼一次次回望著小聖賢莊，以及站在側門前的兩位師公和擁擠到側門的師兄弟...
這一去，恐怕無法再回，他們都知道..
第七卷
更新時間2012-11-16 17:53:09 字數：3436
倓姁突然飛奔回房間，提筆慌亂地寫著些什麽...
隨後慌慌忙忙在小聖賢莊的圍墻前一躍而出。
靜立在池塘邊的伏念和顏路看到了這一幕，但誰都沒有去過問。
出了這樣的事，誰還有心情去在意其他...
李斯此次執行的是贏政授予他的秘密抓捕任務，所有小聖賢莊被捕弟子並未與其他被捕儒生，方士關押在一起，而是另有地方單獨關押。
李斯歸來命士兵將人關押到指定地點侯便匆匆去向贏政覆命。
“很好，愛卿果然不負朕的囑托。”
“不知所抓的人陛下意欲如何處置？”
“三日後全部坑殺。另外，即刻替朕擬定一份通告，散發天下，朕要以儆效尤”
“臣領旨。”
贏政和李斯依舊是屏退了其他人單獨在殿中議事，而在這時門外傳來宦官的聲音∶“陛下，國師大人命奴才給陛下呈遞一樣東西，並且再三叮囑奴才要立刻送達陛下手中，並請陛下過目。”
“呈上來。”
宦官輕推開門，隨即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著一卷竹簡走向贏政。
贏政拿起書簡緩緩攤開在桌子上。
閱完後嘴角微揚，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愛卿先行退下吧，奔波幾日也該乏了。”
“是。”
李斯識相地離開了。
然而心中卻是疑問千重。
在他匆匆趕到大殿的途中偶遇了一位大臣，那位大臣不知李斯急著覆命，竟詢問起這幾日為何他未來上朝。
“最近身體不適。”李斯是這麽搪塞的。
不想那大臣來了句“原來丞相大人也病了。”
李斯註意到他用的是“也”便問“難道還有誰也病了？”
“國師大人今幾日也未來上朝，似乎也是身體不適。”
不是身體不適麽。為何我李斯一回鹹陽她便火急火燎上呈東西給贏政？
李斯自知贏政讓他退下時不想讓他參與其中，所以這國師打的什麽主意他也不得而知了，唯今之計，只能靜觀其變而已...
關押小聖賢莊弟子的秘密牢房。
門口。
“國師大人請留步，丞相大人有令此地非有皇帝口諭不得入內。”守衛士兵毫不客氣的擋住了女子的去路。
“讓開。有什麽本國師自會承擔。”
女子也難得的不平心靜氣說話，雙掌重用力度揮出，正中兩名守衛胸口，兩位護衛應掌倒地。
見狀周圍的士兵立刻持武器上前，也不敢靠太近。
“如果始皇陛下怪罪，一切本國師一力承擔。”
女子見周圍的士兵停止了動作，踏進了關押小聖賢莊弟子的地方。
這不是個牢房，只是個安靜的荒蕪的偏殿，他們的待遇比起其他被押送到鹹陽的儒生·方士不知要好了多少。
自然有弟子有些許惶恐不安，然而卻有些人一直保持鎮靜，那個“子思”亦包括在內。
從進入這裏開始，他就很安靜地坐在那裏，閉上雙眸小息。
推開大門踏進去，女子心中也是開始惶惶不安。..
“吱呀”一聲，房間的大門被推開。
弟子聽聞聲響，都看向了大門。他們以為，是嬴政派人來了，以為，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了…
“是你？”子思立刻站起身。
“是我。子思，想不到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還記得。”那個嫻靜的女子輕輕閉上門，而後移門而立。
“怎麽會忘記呢。國師大人”
子思揚起一絲自嘲的笑，定定看著那個女子。
似乎她與當年無太大不同。只不過昔年的一襲白衣如今已然換成一襲墨綠色官袍，昔年隨意散下的長發已然以發冠豎起。
女子聽到的話，釋然的微揚起一個笑，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東西，慢慢走近站立的子思。
“這個…子思。幫我交給顏..顏路先生。”
女子迅速把東西塞給子思，繼而立刻轉身，推門而出。
動作的迅速，讓子思來不及給出反應。
周圍的弟子也沒有出聲，靜靜看著子思手中的東西..
猜測著，這會是什麽…
這個出賣了小聖賢莊的女子，會交給他們的二師公什麽…...
可是。拿著東西的子思神色黯然。
他...還能見到二師公嗎...
落入贏政手中，還有回去的可能嗎...
女子匆忙走出後關上了門..
“國師大人，您可算出來了...”
女子剛剛跨出正門，就有士兵殷勤上前。
女子似乎並不打算理睬那個士兵。
只是自顧自地站在那，看著某個方向。
遠處，正有人朝這個地方走來...
“陛下”
看到了來人士兵們驚嚇著紛紛跪下。
不錯。來人正是贏政。然而贏政身邊並無宮女，太監隨行。
始料不及的到來著實嚇到了看守士兵。
有些士兵不竟慶幸國師大人出來的及時，因為他們害怕這位殘暴的君主一旦知道他們讓國師擅自進入必將嚴懲他們，雖然國師大人說過會承擔責任，但他們知道國師與他們這小小士兵之間的天壤之別，一方位高權重，一方地位低下，一旦始皇怪罪，難保這位國師不會把責任推地一幹二凈。他們不想惹禍上身，家中的妻兒老母還需要他們...
“你們都退下吧。”
“是”士兵們不敢違令，紛紛快步走開。
本就偏僻冷清之地只剩下贏政，女子以及被關押在裏面的一幹弟子。
有耳尖的弟子聽到了外面的細小聲響。
“贏政..”一弟子聽到了外面有人喊了陛下..
那個弟子邊驚恐地說著“贏政在外面”一邊癱軟在地上...
也許，他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子思依舊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東西，他覺得，將要發生什麽..
其實，當那個人第一次以國師身份到訪小聖賢莊時，他也是躲在一旁偷看情況的弟子之一，當他知道當初那女子是國師時。他，並不驚訝...
早在那身份不明的女子第一次以讀書之名入莊之時，他就知道這個人定然不簡單...
果然。
現在，恐怕很多弟子都認為這個人出賣了小聖賢莊。
是的，焚書一事後他也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的確，她混入小聖賢莊了解情況後又將小聖賢莊藏書量告知贏政那邊，這就是出賣。
應該恨，應該厭惡。
而此刻，為什麽他卻覺得自己錯了...
為什麽他會開始覺得他們被事情表面蒙蔽了。
為什麽他甚至會開始覺得事情並非他們認為的那樣...
這種重感覺就在她遞給他東西的那一刻產生，就這她用輕顫而且略帶停頓的聲音說出“顏先生”的那一刻產生...
“國師，方才看見朕為何不跪？”
贏政知道這個國師自從自願歸附於他就是與他面和心不和，只是因她於他尚且有用他並不急於治罪，而她似乎也因某些原因而留在他身邊為他出謀劃策，但一般即使再有怨言也未當著他的面如此...
“陛下。為何？”
女子怒視贏政，絲毫沒有要跪下的意思。
“不為何。而且朕也不明國師大人所要問的是何事”
贏政不慍，也早已料到她知道這事後會有這樣反應。
“你知道。立刻放人！”
隨著一聲怒喝女子從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匕直沖贏政。
而贏政依然淡然看著怒氣沖沖的女子，未有躲閃。
短匕霍然停在離贏政頸間很近的地方。只等它的主人動手...
“放人？別忘了你現在依然是朕的國師”
“可是陛下，您也不要忘記了我是以什麽取得陛下如此信任。”
“哦？國師大人想以此威脅朕嗎。”
“那麽，陛下以為如何。”
“國師你果然還是心思太過單純。之前的事件，哦，還包括有小聖賢莊那位二師公的師弟參與的刺殺事件，陛下還真要感謝國師你的提前提醒，而你不是也因此成功取得了朕的信任嗎..你是朕的國師，告知朕可能的風險似乎也是你應盡的職責。想拿這種預知能力來威脅朕嗎？國師大人...別忘了。朕永遠都是這大秦帝國的皇帝，他們的生殺大權只在我的手中。國師，朕勸你還是安心替朕辦事吧，否則你不僅救不了他們，還會失了你自己的性命。不要以為你對朕還有利用價值朕就不敢殺你。朕是天子，即使沒有你，也自有天佑。”
“天佑。陛下相信天麽...那麽，陛下還把在下留在身邊是為何...如果陛下真的相信天意的話。”
女子冷冷看了贏政一眼。收回了匕首，轉而雙膝挨地跪在了贏政的面前。
“怎麽，國師大人現在肯跪下了..?”
“哼”
女子擡頭看了贏政一眼。
“臣此刻是要向陛下請辭。”
“請辭？”
贏政大概已經猜到了女子打的小算盤。
“你是不是想著辭官之後就再無職責，以便可以後來威脅朕？”
女子沒有說話。
因為，贏政的確說對了。
此刻，她別無他法，只有放手一搏了...
無論怎樣，贏政休想傷小聖賢莊中人一絲一毫..
只有她還活著，她會阻止，即便無法阻止，她也要將傷害降到最低...
這是她的執念...
緊張的氣氛依舊持續著..
“別讓朕幾次三番提醒你，朕才是這天下的主人，朕不準，你別想辭官。除非，你敢抗旨.”
這是激將法。贏政實則想知道她究竟抱著怎樣的決心。
“如果陛下不肯準在下辭官的話”
女子說到這兒緩緩站立了起來，因為平時不常雙膝跪地，而此番跪的時間又有些長了，繼而膝蓋竟有些許的疼痛，腿也有些麻了...
“...抗旨倒也是個好主意”
女子站穩後拍著衣擺上的塵土不緊不慢地說到。
哼...她當真是鐵了心...
“抗旨的後果國師大人想必清楚...”
“在下雖不再是國師缺也清楚，只是在下不想勞煩陛下動手。在此之前，請陛下放了那裏面的弟子，並派人安然無恙護送回他們來的地方。”
“你要跟朕談條件？”
其實，這女子的詭異實力贏政很清楚，之前的一些事件若不是她提前警告一二恐怕自己十之八九會遭遇什麽不測...
作為一位君王，贏政更清楚，這樣的人若是有一天不能為自己所用，必要除之，否則即成大患...
“錯。我只是想與陛下做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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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2年。
“稟陛下，以臣所知，最近各種對陛下不敬的流言四起。”
“哦？”
“似是一群方士和儒生對陛下的焚書令有怨言，大造輿論謾罵，攻擊陛下您。”
“大膽。這群人當真是...”
贏政一掌拍中身前的桌案，桌案上擺著的小物件微微晃動著。
“陛下息怒。您打算怎麽處置這些人？”
“朕命令你即刻展開行動抓捕這些散播輿論和背地議論朕的人，帶回鹹陽後朕自有處置。”
“是，臣領命。只是陛下臣還有一事。”
“何事？”
贏政見李斯沒有說話，會意了他的意思。
“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等到贏政屏退了大殿裏的其他人後李斯才開口。
“陛下曾命令臣嚴格監控諸子百家的動靜，所有臣曾派人在儒家內外安排了人進行監視，派去外圍的人雖久久沒有消息，但混進莊內的人近日傳信回鹹陽，信中說小聖賢莊的十餘名弟子也曾參與其中，在私下聚會歷數陛下您的種種不是。”
“當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小聖賢莊對外還是有一定聲望，如果容忍莊中有這樣的弟子，恐怕有損陛下聲譽。臣以為定不可饒恕。”
“既然那兒有你的人，那朕命你再去一趟，務必將參與其中的人全數帶回鹹陽。”
“是。只是臣這一去，其他地方的抓捕行動...”
“愛卿盡管去那齊魯之地，其他地方朕交給他人。”
“那臣先告退。”
李斯走出大殿急忙回府準備出行事宜。
小聖賢莊，看來我李斯又得故地重游...
————————————————————————－
小聖賢莊門口。李斯此次是攜重兵到訪。
“立刻把小聖賢莊給本丞相圍起來，嚴格把守，不許任何人進出，陛下有令違令者立斬”
“是”
鐵甲兵得到命令後立刻分散團團圍住了小聖賢莊。
外面的聲音驚動了莊內的弟子，有弟子悄悄把側門打開一條小縫，想一探究竟。
不料側門卻被外面的人一腳踹開。
弟子踉蹌著後退幾步，隨後重重摔倒在地。
周圍的弟子雖不明白狀況，但都趕忙上去攙扶倒在地上的人。
等那人在三五名弟子攙扶下艱難站起，正準備責罵幾句外面的家夥時，卻立刻噤聲。
一群儒家弟子呆楞了好一會兒才慌亂地大呼著“掌門，不好了”四散跑開。
伏念此刻在書房內。只聽外面一陣叫喊聲。
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他不知道外面又在鬧什麽。
正準備打開書房門出去責令他們安靜，卻已經有一名弟子慌慌張張一頭撞開伏念的書房門，甚至差點跟伏念撞個滿懷...
若是平時弟子看到伏念此刻鐵青的臉定然是顫顫微微的閉嘴低頭。然而，這可是非常時刻啊。
弟子面有怯色但還是立刻向伏念稟明了情況
“掌..掌門..大事不好了。那個李..李斯又來了，他派重兵圍住了小聖賢莊莊啊!”
弟子因為恐懼說話有些不夠利索，但意思已經表達明確。
伏念聽罷面色一沈，立刻從裏桌上打開著的長木匣中取出太阿劍緊握在手。
“吩咐弟子們都到自己住處呆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出房門，更不許貿然出莊。”
“是，掌門”
伏念扔下一句話便急速趕往小聖賢莊側門。前來稟報的弟子得了掌門的命令也似乎不怠慢，立刻跑開...
側門敞開。
李斯就不急不慢地站在門外。
“丞相今日拜訪為何不走大門偏開小門？”
伏念手持太阿匆匆趕到。
“今日本丞相是有要事要辦，未來得及通知掌門，還請見諒啊。”
“丞相大人所謂的要是就是派兵圍住小聖賢莊嗎？”
“據貴莊弟子密報，小聖賢莊內有多名弟子聚眾議論始皇陛下，甚至還有惡意誹謗陛下聲譽.陛下得知此事甚為震怒，這不，就派本丞相查明此事病將參與其中的人帶回鹹陽發落，還請伏念掌門配合。”
伏念就知道事情不會簡單收場，果然，又卷土重來了麽...
“此事連我這位儒家掌門都不知丞相大人和始皇陛下居然知道，只是，可有證據？”
“既然掌門要證據，本丞相就給你證據。”
李斯故意在滿臉怒氣的伏念面前踱步，好一會兒才站定。
“子開，出來吧”
...
莊內的騷動也驚動了倓姁，她慌忙拿劍趕到伏念這邊。
還未跑近
就只見李斯身邊站著一位身著儒家服飾的人。
正在說著什麽。
跑進躲在一旁細聽才發現這個人居然是李斯的人。此刻他正在一個一個點著一些儒家弟子的名字，這裏面有她熟悉的也有她沒聽過的。
當她聽到“子思”時她微微一楞，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子思？！倓姁一拍腦袋，這子思不是她初入莊時為他引路的弟子麽...
看著眼前的情況，倓姁恨地牙癢癢，她同時也很自責。
她竟然只註意了徘徊在莊外的卻沒有想到莊內也有，沒有及時發現並清理，這樣的疏忽才招致這場危機...
但其實倓姁也知道，即使她及時處理了莊內的，他們還是會有防不勝防的招數來對付儒家...
只是，現在怎麽辦...
伏念看著眼前的人不斷地說著，握著太阿劍的手越發用力。
他也沒想到李斯竟然卑鄙至此。
“怎麽，伏念掌門難道要違抗陛下的旨意嗎？”
伏念怒目而視沒有說話。
他知道一但違抗贏政的命令整個小聖賢莊都會保不住了，恐怕李斯就等著看這樣的好戲吧...
“伏念掌門不說話那本丞相就當你是默許了，來人，將莊中弟子所有弟子押往莊外空地。”
“丞相大人。您只是要讓小聖賢莊交出幾個人，何必驚動莊中所有弟子？方才他所點的人在下已經記下，這裏也就不勞煩丞相了。”
顏路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
“那就有勞二當家了。”
顏路覺得多說無義，況且小聖賢莊也不是能讓李斯恣意妄為之地。
不多時，顏路帶來了一群弟子，而在來的路上顏路已對他們有所囑托...
“子開，你去看看人是否來齊。”
“是，丞相大人。”
被顏路帶來的弟子從他們的二師公那兒已經了解的事情的緣由，看著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地來回晃悠的人，怒氣上沖...
他竟然背叛了儒家，出賣了他們，當真是人心不古...
“回丞相，齊了。”
“好。來人，給本丞相把他們抓起來，押回鹹陽，一並聽候始皇陛下發落。任務完成，本丞相也告辭了，驚擾了貴莊本丞相先在這兒賠個不是。”
一個士兵殷勤地替李斯牽來了馬匹，李斯心情甚好地一躍上馬。
“出發。”
一聲令下，士兵押送著十幾名弟子朝山下進發。
被捕的弟子們並沒有過多的反抗，只是幾步一回頭，用噙滿淚水的眼一次次回望著小聖賢莊，以及站在側門前的兩位師公和擁擠到側門的師兄弟...
這一去，恐怕無法再回，他們都知道..
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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倓姁突然飛奔回房間，提筆慌亂地寫著些什麽...
隨後慌慌忙忙在小聖賢莊的圍墻前一躍而出。
靜立在池塘邊的伏念和顏路看到了這一幕，但誰都沒有去過問。
出了這樣的事，誰還有心情去在意其他...
李斯此次執行的是贏政授予他的秘密抓捕任務，所有小聖賢莊被捕弟子並未與其他被捕儒生，方士關押在一起，而是另有地方單獨關押。
李斯歸來命士兵將人關押到指定地點侯便匆匆去向贏政覆命。
“很好，愛卿果然不負朕的囑托。”
“不知所抓的人陛下意欲如何處置？”
“三日後全部坑殺。另外，即刻替朕擬定一份通告，散發天下，朕要以儆效尤”
“臣領旨。”
贏政和李斯依舊是屏退了其他人單獨在殿中議事，而在這時門外傳來宦官的聲音∶“陛下，國師大人命奴才給陛下呈遞一樣東西，並且再三叮囑奴才要立刻送達陛下手中，並請陛下過目。”
“呈上來。”
宦官輕推開門，隨即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著一卷竹簡走向贏政。
贏政拿起書簡緩緩攤開在桌子上。
閱完後嘴角微揚，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愛卿先行退下吧，奔波幾日也該乏了。”
“是。”
李斯識相地離開了。
然而心中卻是疑問千重。
在他匆匆趕到大殿的途中偶遇了一位大臣，那位大臣不知李斯急著覆命，竟詢問起這幾日為何他未來上朝。
“最近身體不適。”李斯是這麽搪塞的。
不想那大臣來了句“原來丞相大人也病了。”
李斯註意到他用的是“也”便問“難道還有誰也病了？”
“國師大人今幾日也未來上朝，似乎也是身體不適。”
不是身體不適麽。為何我李斯一回鹹陽她便火急火燎上呈東西給贏政？
李斯自知贏政讓他退下時不想讓他參與其中，所以這國師打的什麽主意他也不得而知了，唯今之計，只能靜觀其變而已...
關押小聖賢莊弟子的秘密牢房。
門口。
“國師大人請留步，丞相大人有令此地非有皇帝口諭不得入內。”守衛士兵毫不客氣的擋住了女子的去路。
“讓開。有什麽本國師自會承擔。”
女子也難得的不平心靜氣說話，雙掌重用力度揮出，正中兩名守衛胸口，兩位護衛應掌倒地。
見狀周圍的士兵立刻持武器上前，也不敢靠太近。
“如果始皇陛下怪罪，一切本國師一力承擔。”
女子見周圍的士兵停止了動作，踏進了關押小聖賢莊弟子的地方。
這不是個牢房，只是個安靜的荒蕪的偏殿，他們的待遇比起其他被押送到鹹陽的儒生·方士不知要好了多少。
自然有弟子有些許惶恐不安，然而卻有些人一直保持鎮靜，那個“子思”亦包括在內。
從進入這裏開始，他就很安靜地坐在那裏，閉上雙眸小息。
推開大門踏進去，女子心中也是開始惶惶不安。..
“吱呀”一聲，房間的大門被推開。
弟子聽聞聲響，都看向了大門。他們以為，是嬴政派人來了，以為，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了…
“是你？”子思立刻站起身。
“是我。子思，想不到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還記得。”那個嫻靜的女子輕輕閉上門，而後移門而立。
“怎麽會忘記呢。國師大人”
子思揚起一絲自嘲的笑，定定看著那個女子。
似乎她與當年無太大不同。只不過昔年的一襲白衣如今已然換成一襲墨綠色官袍，昔年隨意散下的長發已然以發冠豎起。
女子聽到的話，釋然的微揚起一個笑，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東西，慢慢走近站立的子思。
“這個…子思。幫我交給顏..顏路先生。”
女子迅速把東西塞給子思，繼而立刻轉身，推門而出。
動作的迅速，讓子思來不及給出反應。
周圍的弟子也沒有出聲，靜靜看著子思手中的東西..
猜測著，這會是什麽…
這個出賣了小聖賢莊的女子，會交給他們的二師公什麽…...
可是。拿著東西的子思神色黯然。
他...還能見到二師公嗎...
落入贏政手中，還有回去的可能嗎...
女子匆忙走出後關上了門..
“國師大人，您可算出來了...”
女子剛剛跨出正門，就有士兵殷勤上前。
女子似乎並不打算理睬那個士兵。
只是自顧自地站在那，看著某個方向。
遠處，正有人朝這個地方走來...
“陛下”
看到了來人士兵們驚嚇著紛紛跪下。
不錯。來人正是贏政。然而贏政身邊並無宮女，太監隨行。
始料不及的到來著實嚇到了看守士兵。
有些士兵不竟慶幸國師大人出來的及時，因為他們害怕這位殘暴的君主一旦知道他們讓國師擅自進入必將嚴懲他們，雖然國師大人說過會承擔責任，但他們知道國師與他們這小小士兵之間的天壤之別，一方位高權重，一方地位低下，一旦始皇怪罪，難保這位國師不會把責任推地一幹二凈。他們不想惹禍上身，家中的妻兒老母還需要他們...
“你們都退下吧。”
“是”士兵們不敢違令，紛紛快步走開。
本就偏僻冷清之地只剩下贏政，女子以及被關押在裏面的一幹弟子。
有耳尖的弟子聽到了外面的細小聲響。
“贏政..”一弟子聽到了外面有人喊了陛下..
那個弟子邊驚恐地說著“贏政在外面”一邊癱軟在地上...
也許，他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子思依舊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東西，他覺得，將要發生什麽..
其實，當那個人第一次以國師身份到訪小聖賢莊時，他也是躲在一旁偷看情況的弟子之一，當他知道當初那女子是國師時。他，並不驚訝...
早在那身份不明的女子第一次以讀書之名入莊之時，他就知道這個人定然不簡單...
果然。
現在，恐怕很多弟子都認為這個人出賣了小聖賢莊。
是的，焚書一事後他也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的確，她混入小聖賢莊了解情況後又將小聖賢莊藏書量告知贏政那邊，這就是出賣。
應該恨，應該厭惡。
而此刻，為什麽他卻覺得自己錯了...
為什麽他會開始覺得他們被事情表面蒙蔽了。
為什麽他甚至會開始覺得事情並非他們認為的那樣...
這種重感覺就在她遞給他東西的那一刻產生，就這她用輕顫而且略帶停頓的聲音說出“顏先生”的那一刻產生...
“國師，方才看見朕為何不跪？”
贏政知道這個國師自從自願歸附於他就是與他面和心不和，只是因她於他尚且有用他並不急於治罪，而她似乎也因某些原因而留在他身邊為他出謀劃策，但一般即使再有怨言也未當著他的面如此...
“陛下。為何？”
女子怒視贏政，絲毫沒有要跪下的意思。
“不為何。而且朕也不明國師大人所要問的是何事”
贏政不慍，也早已料到她知道這事後會有這樣反應。
“你知道。立刻放人！”
隨著一聲怒喝女子從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匕直沖贏政。
而贏政依然淡然看著怒氣沖沖的女子，未有躲閃。
短匕霍然停在離贏政頸間很近的地方。只等它的主人動手...
“放人？別忘了你現在依然是朕的國師”
“可是陛下，您也不要忘記了我是以什麽取得陛下如此信任。”
“哦？國師大人想以此威脅朕嗎。”
“那麽，陛下以為如何。”
“國師你果然還是心思太過單純。之前的事件，哦，還包括有小聖賢莊那位二師公的師弟參與的刺殺事件，陛下還真要感謝國師你的提前提醒，而你不是也因此成功取得了朕的信任嗎..你是朕的國師，告知朕可能的風險似乎也是你應盡的職責。想拿這種預知能力來威脅朕嗎？國師大人...別忘了。朕永遠都是這大秦帝國的皇帝，他們的生殺大權只在我的手中。國師，朕勸你還是安心替朕辦事吧，否則你不僅救不了他們，還會失了你自己的性命。不要以為你對朕還有利用價值朕就不敢殺你。朕是天子，即使沒有你，也自有天佑。”
“天佑。陛下相信天麽...那麽，陛下還把在下留在身邊是為何...如果陛下真的相信天意的話。”
女子冷冷看了贏政一眼。收回了匕首，轉而雙膝挨地跪在了贏政的面前。
“怎麽，國師大人現在肯跪下了..?”
“哼”
女子擡頭看了贏政一眼。
“臣此刻是要向陛下請辭。”
“請辭？”
贏政大概已經猜到了女子打的小算盤。
“你是不是想著辭官之後就再無職責，以便可以後來威脅朕？”
女子沒有說話。
因為，贏政的確說對了。
此刻，她別無他法，只有放手一搏了...
無論怎樣，贏政休想傷小聖賢莊中人一絲一毫..
只有她還活著，她會阻止，即便無法阻止，她也要將傷害降到最低...
這是她的執念...
緊張的氣氛依舊持續著..
“別讓朕幾次三番提醒你，朕才是這天下的主人，朕不準，你別想辭官。除非，你敢抗旨.”
這是激將法。贏政實則想知道她究竟抱著怎樣的決心。
“如果陛下不肯準在下辭官的話”
女子說到這兒緩緩站立了起來，因為平時不常雙膝跪地，而此番跪的時間又有些長了，繼而膝蓋竟有些許的疼痛，腿也有些麻了...
“...抗旨倒也是個好主意”
女子站穩後拍著衣擺上的塵土不緊不慢地說到。
哼...她當真是鐵了心...
“抗旨的後果國師大人想必清楚...”
“在下雖不再是國師缺也清楚，只是在下不想勞煩陛下動手。在此之前，請陛下放了那裏面的弟子，並派人安然無恙護送回他們來的地方。”
“你要跟朕談條件？”
其實，這女子的詭異實力贏政很清楚，之前的一些事件若不是她提前警告一二恐怕自己十之八九會遭遇什麽不測...
作為一位君王，贏政更清楚，這樣的人若是有一天不能為自己所用，必要除之，否則即成大患...
“錯。我只是想與陛下做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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