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迷醉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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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霈打開燈,寬敞的房間瞬間亮堂了起來。

他將掛在自己身上的家夥扔到沙發上,自己轉身預備去給他倒杯溫開水。然而等他拿著水杯回來的時候,不禁狠狠地皺眉:吉天佑已經不知何時有點半醒,正對著他家的羊絨地毯吐得起勁,汙物沾了一地一身。

梁霈煩躁地將水杯往茶幾上一擱,開始思考帶他回來是不是個錯誤。

他一向是個有輕微潔癖的人,無法忍受太過臟亂的環境,雖然是一個人住,也未曾請鐘點工清潔房間,但家裏大部分時候都井井有條。這會兒看著吐完之後滿足地躺回沙發上的吉天佑,鼻子裏聞著那股強烈的酒味和異物味,他終於還是忍受不了了。

他認命地將羊絨地毯卷起扔到一邊,拎起吉天佑,直奔浴室,刷刷幾下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給脫了個幹凈。將他按進浴缸後,梁霈又脫了自己的西服外套,然後蹲在浴缸旁,打開了花灑。

也許是水的刺激讓吉天佑有些醒了,他睜開迷茫的雙眼,望著梁霈許久,似乎在仔細辨認他是誰。

沒有初見時犯錯後的怯懦,也沒有那份倔強和固執,消去了所有的面具,他如同孩子般天真而又認真地看著梁霈。

浴室的霧氣慢慢蒸騰起來,若有若無地勾勒著他年輕的身體,洗凈了的白皙皮膚上因為熱氣而逐漸透出些粉紅,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出天然的魅惑。

梁霈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別過眼,正準備將花灑遞到吉天佑手裏,讓他自己洗,耳邊卻突然飄來一個字。

“哥?”

仿佛腦中有一根什麽弦斷了,梁霈怔怔地看向坐在浴缸裏的少年。

偏偏他居然不知好歹地再次喊到:“哥……”

迷醉而半睜著的雙眼仿佛浸上了水色。因為精神不濟,那聲“哥”的尾音拖得很長很輕,甚至帶上了點甜膩。

這一刻,梁霈壓抑已久的醉意終於開始湧動。

朦朧的水汽間,他看見阿仁正在朝他微笑,臉上帶著他所熟知的單純神色,全心全意滿含信賴地叫他“哥”。

他只遲疑了一秒。下一秒,他已經不顧一切地跨進浴缸,單手將阿仁壓在浴缸邊,嘴唇迫切地貼了上去,唇齒間尋找著熟悉的氣息。

手下是如同絲綢般的觸感。只要一想到眼前這個人是阿仁,他的欲望便忍不住挺立起來,炙熱的氣息一波一波地噴在阿仁身上。他幾乎是莽撞又生澀地尋找著、進行著,過往三十年來的床第經驗全都被他拋之腦後。

不能再等了!要得到阿仁!要告訴他,自己到底是怎樣癡癡苦苦地愛了他這麽多年!

不想他離開,不想他出國,只想讓他一輩子都呆在自己身邊!!

似乎有一只火熱的大掌在全身游走,吉天佑不適地扭動起來。他清秀的眉頭皺起,雙眼不知何時閉上,只是費力地忍耐著,卻只能愈加點燃了頭頂上那人的欲望。

異樣的觸感逐漸往下,細密的吻也從唇上移至敏感的耳後。那人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時而逗弄他胸前的兩粒突起,時而包覆住他最為脆弱的器官,引得他一陣顫抖,呼吸也漸漸急促。

那手掌卻趁他迷亂之際來到後方,劃了兩個圈,然後急切又粗魯地將一只手指伸入從未有人觸碰過的禁地。

他吃痛,感到面前有什麽溫熱的存在,突然用力地咬了下去!

身上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默然良久,那個令人不安的溫熱氣息消散。吉天佑仿佛終於得到安寧,全身都放松下來,毫無防備地躺倒在浴缸裏,令人困倦的睡意席卷而來。

***

梁霈癱坐在浴缸裏,面前是赤身裸體的少年。

那一咬用的勁真大,他的肩頭已經印了一圈牙印,正微微滲出血來。但這一咬,也成功將他滿腔的欲火澆熄,認清了眼前的是誰。

當然,他也清楚地看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

他自嘲似的輕笑起來,那笑聲卻漸漸越放越大,漸漸響徹整個浴室。

他仿佛是遇見了什麽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直笑個不停,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淚水在笑聲中震顫,他痛苦地抱住頭,那笑聲終於轉變為野獸般的悲鳴,漸漸淒厲。

阿仁下葬的時候他沒有哭,幫阿仁清理遺物的時候他沒有哭,卻在這一刻,將別人誤認作他時,所有的淚水都洶湧而下。

***

胸中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完畢的時候,他才神色如常地洗了把臉,然後草草給吉天佑洗凈了身子,套上他過大的睡袍。

看吉天佑依舊一副走不動路的模樣,梁霈雖然劍眉微斂,仍是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客房。

吉天佑的身軀並不缺乏肌肉,卻遠比他想象得要輕。他不自覺地想,好像阿仁比他還重一點兒。不過阿仁那樣的性子,一定不肯讓他這樣橫抱在懷裏。

心神一震,他倏地收回思緒,將吉天佑平放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為他蓋好棉被。吉天佑頗為愜意地在被子裏拱了幾下,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將他安頓好後,梁霈起身,預備回房去休息,卻仍在門口停住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催促著他,讓他不自覺地回頭。

遠遠的,借著月光,吉天佑清秀俊美的容顏在他眼前展露。這孩子長得確實有幾分像阿仁,也難怪自己剛剛會把他認錯。他雖遠不如阿仁活潑靈動,也自有一股溫和安然的氣質。只是這樣靜靜凝視著他,梁霈一直躁動焦灼的心竟莫名地安穩了許多。

他原本冷峻的面容不知不覺柔和下來,而後慢慢走回床邊,伸出手,為吉天佑攢了攢被子。

想到他半夜醒來也許會口渴,梁霈又去客廳為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

一切可以做的都做完之後,他只是細細凝神望著少年的面容。

良久,梁霈唇邊忽然溢出一聲嘆息,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終究不是阿仁啊。

***

吉天佑從頭痛中醒來,盯著擁有細密金色紋路的天花板看了許久,依舊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下了床,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是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睡袍。床邊的小桌上擱著杯子、自己隨身的手機、鑰匙等小物件,還有一套嶄新的衣褲,是他從前在報刊雜志上才看到過的名牌。

衣物旁邊放著一張紙條,用一把陌生的鑰匙壓著。紙條上是瀟灑狂放的字:

“舊衣服扔了,穿這套。電飯煲裏有粥。走前把門鎖好。”

落款是梁霈。吉天佑呆了一瞬,有些模糊的記憶浮了上來。

昨晚他下臺後被兩個身形頗為魁梧的大漢“請”到酒吧角落,又被一個禿頂的老男人灌了許多酒,似乎就是那時候醉倒的。之後……梁先生似乎把他們攔下了,然後把自己帶了回來。

然而那之後就是一段又一段混亂而斷裂的夢,他甚至夢到大哥一臉怒氣地擰著他的耳朵,怪他成天玩音樂,但現實裏的事,卻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不常醉酒,也不知道自己醉倒之後會不會胡言亂語。再一想到自己整身衣服都被換過,肯定是被梁先生照顧了整晚,更覺得有些歉疚。之前本就失手打碎了他的東西,到了這時候居然還麻煩人家,吉天佑不禁深深懊惱起來。

也許,該做些什麽來回報他?

他想了一會兒,無果,轉而去穿那套衣褲,居然剛剛合適。吉天佑默默摸著衣料,在心裏估計著價錢。這回,再加上上次的五萬,估計又有好一陣要忙了。

剛想到這兒,他頓時想起來一個問題,慌忙擡起手表確認。深藍色的表盤上,時針正指向十一!

完蛋了!!

吉天佑趕緊打了電話給老板。電話那頭,老板超乎人類負荷的高分貝幾乎是一刻不停地罵著,他只得小雞啄米一般不斷點頭,唯唯諾諾地認錯賠禮。

在他好說歹說之下,老板終於同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有下次他就直接卷鋪蓋走人。這莫過於給自己下了赦免令,吉天佑忙指天發誓,再三保證不會再犯,才安心掛了電話。

一番口舌下來,吉天佑終於覺得肚子餓得慌。想起梁霈紙條上說電飯煲裏有粥,他雖不太好意思,卻也拗不過身體的叫囂,還是走進廚房,揭開煲蓋,給自己盛了一碗。

原本已經抱定了湊合著吃的心理準備,誰料入口居然香軟綿滑,意外的美味。吉天佑吃了一碗,猶覺得不夠,又去盛了一碗。如此接二連三下來,直到吃得肚子鼓脹,他才很是不甘地舔了舔勺子,去廚房把碗筷勺子一類的洗了幹凈。

臨走前,他按照梁霈的吩咐拿了鑰匙,從門外將大門反鎖,然後走出大廈,去離得最近的公交車站搭車。

等到終於拿了車回到快遞公司,已經是下午兩點了,自然又少不得一頓好罵。

才剛剛打理好一切,準備出發跑下一單,吉天佑別在腰間的手機卻忽然響起。

他以自己極好的職業道德“你好”了一聲,就聽耳邊一陣炸雷:“天佑!你現在在哪兒?沒事吧?”

吉天佑一頭霧水:“我?我現在在公司啊。”

“徐亮說你昨晚被一堆人灌酒,他準備過去幫你脫身的時候看到有個男人把你帶走了。你……沒事吧?”

“昨晚是一個朋友看到我醉了,所以就把我帶到他家去住了一晚上。放心吧!我能有什麽事啊?”吉天佑自信地說。

“總之你沒事就好。” 那頭傳來周濤松了口氣的聲音,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什麽,吞吞吐吐地說:“那個……天佑,不是我說……現在外面很亂,很多有錢人基本是葷素不忌的……你還是小心點吧!”

吉天佑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意思,一時也有點尷尬,那頭卻立刻傳來他急躁的聲音:“不過也沒關系,你不是只在徐亮的場子唱嗎?我還是挺信得過他的,有他罩著,你應該不會出事……”

吉天佑這才說:“亮哥對我確實不錯,不過我以後自己也會小心點的。謝啦!”

“又說謝謝?你小子是不長記性還是怎麽的?!”

吉天佑只是笑。

掛了電話,吉天佑戴上頭盔就準備出發,手機居然又響了。他接起來,看也沒看,張口就是:“又有什麽屁事?”

那頭靜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悅耳動聽的女聲:“您好,請問是吉天佑吉先生嗎?這裏是華成傳媒集團演藝招新部。”

居然是華成的電話?!

吉天佑不禁為剛才的冒失冒冷汗,然後迅速轉換成備戰狀態:

“是的,我是吉天佑。”

“恭喜您,您已經通過面試,正式成為此次演藝培訓營的一員。請於下周日早晨八點帶上您的有效證件前往華成總部三十三樓報到,屆時我們將為所有培訓營成員進行統一的解說。”

吉天佑的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

“真、真的?!謝謝謝謝!謝謝你!我知道了!會按時過去的!”

掛了電話,吉天佑還沈浸在巨大的驚喜中。他通過了!他居然通過了演藝培訓營的面試!他終於有機會進入華成,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修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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