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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侯府心事重重(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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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門,阿嬌吐出一口氣,莫名有些煩躁,她不懷疑館陶公主對她的疼愛,卻煩惱著母親的權勢之心,父親母親都是她在乎的人,阿嬌真不知道該怎樣改變他們將來的命運。

誠然現在母親權勢滔天,那麽武帝即位後呢?那又當是如何,驕傲如母親,能接受那麽大的落差?!

“翁主,外面天涼。”楚服小聲的提醒道。

阿嬌看了她一眼

“去父親大人那裏。”言罷,便率先走了出去。

“喏。”

堂邑侯陳午,性子溫和敦厚,自娶得長公主以來,便喪失了侯府大權,被外人背地裏嘲笑不已。其實縱觀整個大漢朝,有幾位駙馬能過得春風得意?最出名的自然是堂邑侯陳午與將來的平陽侯曹壽。

尚主之前,陳午便有兩子,均是侍妾所生,阿嬌有兩位嫡親哥哥,年齡比庶子較小。館陶公主雖然沒有找那個侍妾和庶子的麻煩,卻也沒給過他們好臉色,不計較,不過是維持著皇家的顏面,不做降低格調的事。館陶公主的心結,陳午知道,卻無可奈何,只得默默的看著忍受著。

阿嬌心中一直有一件擔憂的事,堂邑侯府自館陶公主懵後,便失去了存留的根基,哥哥陳須等人也不上進,在館陶公主死後不久,就開始在家裏胡鬧,致使劉徹大動肝火,一一收拾。

阿嬌記得很清楚,遠光六年,侯季須嗣。十三年,元鼎元年,坐母公主卒未除服奸,兄弟爭財,當死,自殺!大漢以孝治天下,若此不孝之人,死得其所,只是武帝除去陳須,當真是因為他不孝,還是只是欲加之罪?

偌大一個堂邑侯府,眨眼間消失滅跡,如若母親提前得知,又該是何等憤怒不甘?

歷史無從考證,阿嬌唯一確定的是,她一定會憑借自己的努力,徹底改變結局。

為什麽劉徹在竇太後去世後,就敢對付竇家人和阿嬌?歷史早已給了正確的答案,不外乎是竇家和陳家後繼無人。為什麽衛子夫能夠成就未央神話?別告訴她劉徹是真心喜歡她,帝王之愛啊……無外乎是衛青霍去病對大漢的功勞以及在軍中的威信。

衛青霍去病一倒,神話也變成笑話,何其風光的衛子夫,最終也只得自縊收場。

劉徹是一個君王,雄才大略的君王,他看重的是他的大漢江山,陳家無人不行,歷史已經證明,那只會是條沒有出路的死胡同;陳家太強也不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何況還是忌諱外戚專權至深的漢武大帝!

阿嬌皺眉,只有在這兩者中找到一個平衡點,才能保住陳家的基業,保護好父親和母親,保護好兄長。

可是,這個平衡點在哪裏呢?

萬千思慮間,阿嬌已經到了堂邑侯的暖閣。

“嬌嬌。”阿嬌一到,堂邑侯就走了出來,將阿嬌抱在懷裏,寵溺的問道

“累壞了吧?”

“嗯,嬌嬌要補償。”阿嬌擡眼一笑。

“好,元宵,是不是”溫和的男子刮了刮阿嬌的瓊鼻,笑著問道。

“父親最好了。”阿嬌笑著將自己藏在了陳午的懷中。

“呵呵。”陳午輕笑著將阿嬌抱到矮幾上坐著

“快趁熱吃吧。”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元宵,阿嬌頓時胃口大開,錦衣玉食,珍饈美味,也比不得父親準備的一碗素羹,何況還是色香味俱全的夜宵。

父親雖溫吞,卻也不是外人傳言那般不堪,堂邑侯府也是功高良臣之後,其祖父陳嬰以自定東陽為將,屬楚項梁,為楚柱國,項羽死後,屬漢,後因功封侯,六百戶。高後五年,共侯祿嗣,孝文三年,侯午嗣,尚館陶公主。

歷經三侯的陳氏家族,在長安的關系盤根錯節,即便在列侯中也不可小覷,若是父親當真那般不濟,文帝何以會將愛女下嫁?只不過平日裏的父親溫和多禮,自身的能力被母親的強勢掩蓋罷了。

陳午溫和的看著吃的開心的愛女,心中自是百轉千回,他和長公主之間談不上愛情,長公主是尊貴驕傲的,從入住堂邑侯府開始,就一直住在她那莊重,威嚴,金貴的“公主府”,與堂邑侯府的人涇渭分明,除了公主傳召,陳午則不得擅入。

陳午一直很疑惑,既然無心,何苦低就,既然無意,何不大建公主府,以長公主的身份,重建一座比堂邑侯府尊貴數倍的公主府,不在話下。可這些年來,長公主從不曾說過離開的話語,雖然也從不曾以堂邑侯府中之人自居。

當然,長公主對他其實不錯,給了他兩個嫡子,一個嫡女,更從不曾苛刻對待府中之人……即便是他的侍妾,也從不曾得到苛刻對待。

猶還記得尚主之初,陳午早已成年,作為少侯爺,自然不會少了侍妾,當初陳氏家族的長輩還擔憂過長公主發怒,甚至連應對的策略都想了好多種,卻不曾想,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從不曾在意過。

陳午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他沒有怪癖,不喜歡自虐,更不喜歡找虐,但也無法做到在長公主如此漠視的情況下淡定,所以,他和長公主的關系一直處在一個怪圈。

直到後來阿嬌降世,寶貝女兒的到來,讓他和長公主之間似乎多了些默契,多了些談論的共同點,他欣喜於這樣的轉變,他從骨子裏疼愛這個嬌貴可愛的女兒,已經記不起是何時學會煮元宵,只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喜歡他煮的味道。

恍惚間,腰間的掛飾被拖了拖,陳午回過神,卻見阿嬌正費力的舉著一個紅燈籠。

陳午彎腰將阿嬌抱起。

“怎麽了?”

“父親,禮物。”阿嬌笑盈盈的將燈籠放到陳午的手中,補充道

“和阿娘的一樣。”

望著笑顏如花的幼兒,陳午內心湧出覆雜的情緒,輕輕在阿嬌白嫩的臉蛋上印上一吻。

“嬌嬌乖,父親很喜歡。”

阿嬌立即笑得更歡。

母親太傲,父親太靜,兩人究竟如何才能放下芥蒂走到一起?阿嬌心下嘆息。

記得歷史上描述的所謂館陶公主與堂邑侯的感情,阿嬌嗤之以鼻。據她八年來所觀,此二人心中均有對方,只是不知道怎麽處理罷了。

母親身為高貴的帝女,當今天子的大姐,下嫁給父親已經是天賜隆恩了,可那時父親身邊已有侍妾,還有兩個庶子,讓高傲的母親如何接受?

而母親的高傲冷然,又讓父親該如何接近?

然而,若兩人間沒有感情,何以高傲如母親,會甘願為父親誕下兒女?若父親心中沒有母親,何以這麽多年身邊只有小侍侍候,即便是那個侍妾,也只是呆在小院中和庶子生活著,若真的不在乎,何以父親每次望向金閣,會那樣的神色覆雜?

或許兩人不是不明白癥結所在,只是還有著不知所措,驕傲的人不允許自己低頭,溫吞的人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兩人相隔咫尺間,卻已遠在天涯。

然,兩人待阿嬌,卻如同一轍的好,讓阿嬌哭笑不得。

越看,越發覺得兩人就像是鬥氣的孩子,不肯輕易認輸,別扭的可愛。

比如皇宮賞下地珍奇之物,母親總喜歡批發給阿嬌,偶然間見到父親那裏有,也從不多問一句;陳午喜歡照顧阿嬌,喜歡給阿嬌煮元宵,每次見阿嬌光明正大的用玉碗裝了,吩咐侍女送走……陳午也是視而不見……

諸如此類之事,數不勝數。

“今天阿嬌花了好多銀錢……”翻翻幹癟的口袋,阿嬌悶悶的說道,自從館陶長公主知道自家女兒是個小財迷後,就吩咐人用上好的錦緞制成了口袋掛在身上,即可當裝飾,又可方便阿嬌搜羅錢財,一舉多得。

所以每逢進宮,竇太後的長樂宮總會有個奇景,那就是凡進去請安問好的夫人娘娘,都會識趣的往阿嬌翁主腰間上的精致繡袋塞東西,或是暖玉,或是金銀珠子,不一而足。

女兒的抱怨讓陳午忍俊不禁,皇宮的賞賜連他都有一份,想不知道女兒的壯舉都難,就那麽幾個燈籠,再精致,也不過值點碎銀子,卻讓這個小財迷苦了一張臉,陳想不笑都難啊。

“那嬌嬌都買了些什麽?”陳午好整以暇的問道。

“唔……皇舅舅,外祖母,母親,父親,哥哥……嬌嬌都有送禮物,花了很多錢……”阿嬌肉痛的扳著指頭一個個的數,看得陳午心裏柔軟不已。

非常上道的拿出一個清亮的琉璃珠子放進那個精致的繡袋,果然便見到寶貝女兒重開笑顏,陳午頓時哭笑不得。

“吧唧”一聲,阿嬌重重的吻在了陳午臉上

“嬌嬌最喜歡父親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是過渡,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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