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桑輕輕瞥了一眼女子，妍麗的臉上只點了朱唇，偏生白的如剛剝開的荔枝兒一般柔嫩光滑，讓人挪不開眼，輕輕柔柔的聲音裏隱藏著警告和無人知曉的殘忍。

柳兒氣的一雙柳葉眉倒豎，胸口微微起伏看起來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等聽到那女子一句“我真不知錯在哪兒呢讓柳兒姐姐就如此猜忌我甚至抹黑我。”

說完還低下頭把捂放在胸口處的手擡了起來好像抹了一把眼淚，

柳兒一聲冷笑又欲上前怒打女子，卻被雲桑喝止住了。

“嗯？”

柳兒急忙退下，她雖從眾人之中脫穎而出並在閣主身邊服侍了快要三年，可惜還是摸不透身邊女子的一分一毫。

她可以放肆怒斥甚至出手整治，有人說她狗仗人勢也好，說她狐假虎威也罷，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得很，這些都是閣主給予她的，若是有一天閣主不給她了，她便只是柳兒罷了。

“柳兒知錯。”她很快就從那一聲鼻音裏聽出閣主的想法，急忙退後一步雙腿彎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著頭不敢在出聲。

上官西腿都有些酸軟了，雖然這內室他輕易不得踏入，或者說這內室是誰也不能輕易踏入的，但是往常雲桑早就讓他進來坐了，怎麽今日如此反常。

難不成！她已經知道了？

女子看柳兒跪了下來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琴鶯也算是這扶雲閣裏的一把手，這幾年裏柳兒除了在閣主身邊伺候著之外有哪一點比得上她，就算是今日她們也找不出她做的手腳。

她雖是下人，可這扶雲閣裏外誰不給她三分薄面，就連雲桑想必也要在意著她身後人的臉色吧，既然一沒有證據，二不能屈打成招，就憑柳兒這小蹄子還敢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正在琴鶯忍不住得意的時候雲桑端起了手邊的白玉籽茶杯，裏面潤紅的顏色顯示出這並非一般的清茶。

只是旁人不知道她們卻不能因為這水的顏色來懷疑琴鶯，因為這杯子本裏是雲桑平日裏喝的桑葚幹酒，紅的最深最艷的時候正是味道最好的時候，這杯潤紅色只能算作清酒。

“來，這桑葚酒你飲罷便算柳兒向你賠不是吧。”

雲桑端起酒杯竟是主動站了起來給琴鶯遞送了過去，語調溫柔間帶著不容拒絕。

柳兒頓時紅了眼眶，她氣自己太過心急沒能捉住琴鶯的把柄反倒被她潑了一身的臟水，又恨自己魯莽行事一計不成反讓閣主替她周全。

只是柳兒實在年少不更事，她此刻委屈埋怨自己的時候卻不曾想著琴鶯不過是個下人，哪怕她身後在大在滔天的權勢還能大的過這扶雲閣的閣主。

這是扶雲閣，自然扶雲閣閣主最大。

小妮子委屈的鼻頭都紅透了，心思擰巴的宛若打結了的繩索，不曾發現琴鶯的臉色難看了幾分，門外的大管家南總管也撇開了眼。

琴鶯跪在地上地下了頭心裏暗恨，卻被迫站起來接過閣主遞過來的那杯清酒，什麽和解什麽賠不是，不過是想看看她在這酒裏有沒有下毒罷了。

這樣的小伎倆竟然也值當拿出來現眼，看來她們都把閣主神化了，她琴鶯雖然不曾服侍過閣主，可也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下毒藥這樣的計謀她是不會輕易使用的。

這清酒裏有藥，卻是無色無味無毒無害的，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發作z

琴鶯雖然心頭暗恨雲桑依然在懷疑她，可現在也只能昭顯一把忠誠，若是得利說不定還能把柳兒從那個位置上踢下去。

她舉起酒杯一言不發，只是眼神裏的受傷和無辜就快要凝結成實體向二人撲射過來。

柳兒更是怒火叢生，胸口的起伏更大讓雲桑又看了她一眼警告了她後微微點頭示意琴鶯喝下清酒。

雲桑這樣的舉動讓琴鶯頭皮一陣發麻，她忍住心中不安的情緒安慰自己，雲桑不可能知道她的秘密的。

琴鶯將清酒一飲而盡，這桑葚酒雖是果酒但酒度卻醇香濃厚，一杯清酒下肚她的臉龐微微發燙，卻忍不住瞟了一眼雲桑，這一杯酒喝下去總算能證明她的清白了吧。

“閣主，琴鶯真的沒有二心，這酒我是按照柳兒姐姐說的去燙的啊。”

琴鶯每一句話裏都帶上柳兒，恨不得昭告天下若她有二心那柳兒更是其心可誅。

雲桑短了點頭，站在了窗戶旁，隆冬已至外面一片銀裝素裹，她背對著二人說：“把煙點上吧。”

飄渺的聲音讓她看起來似仙似幻，柳兒正準備站起來卻又聽見她說：“琴鶯去點煙吧。”

平日裏煙香都放在檀木櫃裏，恰巧昨夜大雪早晨起來煙香都有些濕意沒法點了，柳兒也是準備去拿煙才讓琴鶯有了可乘之機，偏偏她又的確說過讓琴鶯進內室的話。

這才讓琴鶯找到了漏洞可以鉆。

琴鶯聽了雲桑的話面上一喜，看見柳兒煞白的臉更是喜不自勝，搖曳著身姿就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從袖籠中撚出幾根細長的熏香燃了放進燈爐裏。

頓時一股濃郁的香氛味道從香爐裏傳了出來。

柳兒皺眉，這香味太濃了閣主不喜歡，雲桑背對著二人也微微皺眉，這香味和南歌身上味道近似，看來他們二人果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想起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眉目間出現淩厲的神色，南歌這些年行事越發脫軌起來。

平日裏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琴鶯如此膽大妄為無非是身後有人撐腰，可惜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惹了溫娘後還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讓她如何向楊逍交待！今日該好好給琴鶯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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