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麼麼自然知道張醫老未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她無力的垂下手，那張宣紙還在她手裏被緊緊捏著，用藥可以慢慢化解，時間久了難保哪天可以醒來的，只是卻是難保，又不知是哪一天能夠醒來了，這種日子程氏想過嗎？

可是若盲目的選擇了後面一種法子，萬一，萬一程氏這一坎沒有邁過去呢，那她真是難辭其咎，一死都不能悔過了。

程麼麼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頓時屋子裏一片死寂，就像暈睡的程氏一樣讓人心中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程麼麼沒有辦法做出決定，張醫老似乎早已清楚這個局面，使喚自己的藥童過去接過藥方，走進兩步對著程麼麼說道：“嚒嚒心意夫人一定會知道的，只是，夫人尚有兒女兄長，就算是，就算是，您也不用太過著急，萬事可以等他們來了再做商議嘛。”

張醫老說了兩個就算是沒在程麼麼面前說出蘇老爺的名字，剛剛在門外的動靜可不算小，就算他們裝聾作啞也不代表他們真聾真啞了，心裏最起碼的考量還是有的，知道這個時候實在不易說出蘇老爺的大名。

哪怕張醫老心裏也有疑惑，不管怎麽說蘇老爺總歸是程氏的夫君，以夫為天以夫為綱已然是張醫老心中不變的準則，他也帶著絲絲情緒想著，或許大戶人家還是不一樣的吧，程府可也是個大家門第了呢。

程麼麼被張醫老這樣稍稍點撥了一下，猛的想開了，她雖然做不了決定但是程大老爺程二老爺兩位總能做下決定了吧，就算這二位老爺也做不了決定，還有小姐呢！現在小姐還是王妃了，有了底氣不管用什麽法子都能把程氏保護的好好的。

張醫老看著程麼麼又重新恢覆了生機對著一旁的藥童擺了擺手，怎麽說還是先去抓藥吧，熬一貼藥先吃下去沒準就醒了。

既然已經診斷出來了，那也沒有必要留下這麽多醫師在府裏，張醫老看著程麼麼給了其他幾個醫師一筆診金卻沒有給他就知道這是要他留在這府裏小住一段時間了。

果不然，其他幾個醫師拿了診金後都背上藥箱帶著藥童拱手離開了，等程麼麼拿著紅色錦帕抱著一塊東西的時候張醫老心還有些揣揣，等到程麼麼掀開錦帕後，張醫老的心才真的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動起來。

一整塊未經雕琢的白玉，通體純白，沒有一絲雜質，渾圓的玉石放在通紅的錦帕上讓人挪不開眼，張醫老心中除了驚訝和心動，更多的是一陣惶恐不安，他本就是愛玉之人，很多時候的診金他也會用去淘玉琢玉，只是很少有人家在付診金前就奉上一塊如此好的白玉。

這也就是說張醫老若最後沒能診治好程氏的話，這玉有多貴重他的下場就會有多難看。

但是那怕張醫老知道這是一份嘉獎也是一份警告的同時，他也難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憧憬和喜愛，這是一塊如此純潔無暇的白玉，若要他去尋求只怕一生難求。

也只有蘇府這樣的大家才能眼不眨一下就拿出這樣好的白玉給人做了診金。

張醫老只猶豫了一瞬就接過這白玉，除開對這白玉的喜愛之外，張醫老也對自己的醫術有著極高的自信心，這樣的一塊玉他不拿才是一種褻瀆。

程麼麼看到張醫老結果玉後心中稍微有些安定，這玉的分量可不輕，也算是她的權利下能動用的珍貴物品裏的高檔物了，還是屬於程氏的，若拿了蘇老爺的東西，蘇老爺可沒這麽好說話。

兩人既已經互相同約好了，張醫老更是再次仔仔細細的給程氏檢查了一遍，把之前的藥方上一些藥品改成了同味卻更貴重的藥材，雖然只為了安撫程麼麼的心緒，但替換這些藥材更改份量著實讓張醫老苦惱了一番。

等到第一株湯藥終於熬制好了時，程大老爺程二老爺也終於到了蘇府了。

他們二人一來徑直走到了程氏現在所在的院落也就是蘇老爺之前住著的院子，讓程麼麼的心放下了一點，她到剛剛那一刻之前都不知道這二位老爺如今對程氏的態度，上次和離一事看似是為了程氏出頭實則也參雜了部分利益關系在其中。

若是今日二位老爺徑直去了蘇老爺哪裏，程麼麼只怕下一秒立刻就會跳起來增派人手把這院子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然後馬不停蹄的到宮裏派人送信給蘇淮妍。

好在兩位程姓老爺心中對程氏還是在意的，否則也不會來到蘇府第一件事是來看程氏。

等到程麼麼把程氏現在的情況講完了連帶著張醫老的診斷也講了一遍後，兩位老爺竟然也皺著眉頭沈默了下來，這個決定還真是難以抉擇。

程大老爺生為長子生性沈穩內斂，為人處事頗有大家之風，無論是生意上還是家宅裏都是穩重慎密的，他聽後先是不發一言看了藥方後想了半晌才開口問道：“這藥方可能化解淤血？”

一開口問的是張醫老，語氣篤定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表示著他要聽的是準確又肯定的回答，並不是一貫醫師所用到的模淩兩可 含糊其辭的說法。

張醫老既然已經收下了白玉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想了想點頭說道：“這藥方可以化解淤血。”

如此肯定的語氣到讓程大老爺高看了這小老兒一眼，轉而又疑惑的問道：“既能化解淤血為何她醒不過來？”

張醫老把那些繁瑣覆雜的醫術句子都轉化成了通俗易懂的話，直白來說就是程氏暈厥並非淤血造成，而是情緒攻心直接影響了程氏心脈導致暈厥，所以淤血不化程氏就難好，可淤血化了程氏也不一定能夠醒來。

總而言之就是淤血必須化解，但醒不醒的過來卻又是另外一個癥結所在了。

而再次讓程氏情緒大幅度變化則有很大的可能程氏直接跳過化解淤血這一環節就波動心脈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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