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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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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說完擡頭挺胸表示自己說的話完全有底氣!敬妃被他的小動作小眼神都了,看著蘇淮瑤的神情裏帶了些調侃,笑著說:“怎麽,你還真是他娘了,短短一會他就跟定你了。”

蘇淮瑤的神色頗有些窘迫甚至還有著一些無可奈何,那宮女聽了之後仔細的打量起了蘇淮瑤,這一看可不得了,像!太像了!

她失神的樣子引起了敬妃的警惕,不再和她廢話隨著身後的護衛說:“把她給本宮拿下,帶到鹹福宮去。”

蘇淮瑤牽著小男孩的手,小小軟軟的,卻不知道他的身世被揭開後讓眾人都趨於沈默,這個男孩的出現也直接推動了蘇淮瑤和唐十七一起離開皇宮。

那宮女聽了幾欲掙紮卻被幾個護衛押住一時不能動作,他們在碧園的動靜實在太大,那邊本在嬉戲的幾個嬪妃都悄悄的摸到這邊躲起來看著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其中一個嬪妃捂住嘴巴看到宮女被押走後偷偷離開碧園從另一個方向去了鳳吟殿。

她可沒錯過那宮女大喊時的那句話,那小不點可是皇後娘娘要的人,這樣的好送到眼前了都不賣那才是真的蠢呢,果然她和那些愚不可及的女子是不同的。

不一會蘇淮瑤就帶著男孩到了鹹福宮,男孩一進鹹福宮就哇了一聲,終於流露出一些小孩子的性格來,對那些擺在墻角房梁上的鎮宅小獸感到新奇不已,敬妃坐在高位上,把帶回來的宮女帶到正殿上,此刻那宮女已是戰戰兢兢。

敬妃不急不緩的看了一眼那宮女問道:“說吧,這孩子到底是誰,他的母妃呢,皇後娘娘又是怎麽回事。”

宮女還想著能舉輕避重的搪塞過去,所以顧左右而言他,一會說著十五皇子年歲太小不懂話裏話外的意思,一會說皇後娘娘親自下旨要把十五皇子送到她那裏去,還特意囑咐了別耽誤太久,時不時看看敬妃的表情想要看看她說完之後敬妃指不定就把她們給放了。

畢竟是皇後娘娘呢!

敬妃聽了後表情的確變了變,追問道:“所以你是什麽也不知道了?”

宮女點頭如搗蒜,擡頭穿過敬妃看向她身後的蘇淮瑤,心裏疑惑這小娘子長得也忒像茹嬪了,只是茹嬪卻也沒她好看,偶有眉目之間幾點相似之處,看久了就像一塊璞玉一塊碎石。

十五皇子和蘇淮瑤在一旁小聲的說著悄悄話,蘇淮瑤越聽越覺得看來自己和這皇子的母妃長的是有幾分相像了,可她自打入宮以來從未聽過什麽和她相似的妃嬪妾侍,只怕其中還有蹊蹺。

敬妃哼了一聲看那宮女似乎敬酒不吃吃罰酒,眼睛也不眨揮手說道:“既然說不出就別說了,拖下去杖責三十。”

杖責三十?!

宮女嚇得臉色慘白杖責三十那還有命啊,這一棒子下去可就去了半條命了還三十棒子?

就在這時鳳吟殿的高臺上也傳出一聲怒斥:“什麽?此話當真?”

一個妙曼的身姿柔美的嗓音只是身上的服飾拉低了她的質感,一身粉色玫紅的秋衫層層疊疊,逶迤拖地的裙擺累贅的讓人看了想幫她撿起來高高束起,就連頭上也是插了七八支金釵銀簪,看起來不像後宮嬪妃到想足了一個暴發戶的女兒。

可仔細看去那女子五官溫婉動人,小巧的鼻薄嫩的唇這不正是江西沙鎮鹽坊大當家的小女兒柳如絮嘛!當真是個暴發戶的女兒。

柳如絮入宮已經有些年頭了,她初入宮時堪堪十六,就連身段都沒長開,更別提模樣了,那是後小巧的鼻還沒長圓潤,薄嫩的唇又太過窄薄,是以她現在還是個嬪只在她初沾雨露後從才人擡成了嬪祺,這些年雖然長得比之前好看多了,可三千後宮佳麗不斷的新人來來往往,她連皇上的面兒也進不到兩三次。

好在鹽商千缺萬缺銀子不缺,她在這宮裏因為家世的關系到也過得滋潤,靠攏皇後是她今年年初才想明白的,靠著皇上的恩寵肯定是晚了,那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裏該怎麽生存並且生存的很好呢?

這後宮裏一沒有妖妃爭寵,二沒有貴妃當道,四妃之首的敬妃看起來也是個軟柿子,這後宮就算是皇後娘娘獨步天下了,所以她想清楚想明白後就來給皇後娘娘示好了,可她沒想到她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這示好的人可多著呢。

是以這次機會她一定要抱抱把握住了,她添油加醋的回皇後娘娘的話說:“是啊娘娘,臣妾親眼看見,敬妃娘娘把十五皇子和他身邊的宮女都給帶走了,我看到十五皇子還在哭鬧呢。”

那宮女那麽大的聲音動靜,十五皇子看也不像是自願的,雖然柳如絮心裏有些虛但還是硬直了腰脊擲地有聲的說下去。

皇後娘娘柳眉倒豎看起來氣得不輕,手指上戴著的金指節一閃一閃的恍著柳如絮的眼,她忍不住手去輕輕揉了揉眼睛,皇後看她衣衫不整穿金戴銀的樣子更是氣急,現在看她遮住了眼睛一拍高位上的扶版呵斥道:“你眼睛出問題了嗎!看到了為何不阻攔!”

柳如絮委屈極了,她倒是想阻攔啊,可她只是個嬪祺,上面還有嬪妃,還有妃祺,再是妃子,妃子又以四妃為尊,敬妃又是四妃之首,算下來她可差了不止一品兩品呢,這宮中誰人不知除了皇後娘娘就是敬妃娘娘,哪怕敬妃娘娘看起來是個軟柿子她也不敢去捏呀。

她委屈地在地下皺著小臉不說話,皇後在上面冷靜下來反而把脾氣收斂了,這也怪不得柳如絮,要不是她自己這會兒指不定還被蒙在鼓裏呢,這敬妃這段日子是怎麽了。

前些日子把鹹福宮關的死死的,連帶著杖斃了好幾個宮女其中就有她安插在鹹福宮的一個眼線,她也只當敬妃要清理清理門戶,這宮裏誰也不是好欺負好拿捏的,也不能做的太過分了,所以那宮女打死也就打死了,她也不打算追究了。

又在幾天前傳來敬妃帶了一隊護衛去了晨瑞軒,那可是楚王的地方,楚王和阿茲納古麗的事兒還沒完呢敬妃也不知道去做了什麽,楚王那邊也是口風緊的很,一問就說是來教責阿茲納古麗作為正妃的行事作風。

她要信了這等鬼話她這些年的皇後也算是白做了,可又不能拿他們怎麽樣,阿茲納古麗一看到她就顫顫發抖活像她是個吃人的惡婆婆,就差沒在鳳吟殿直接暈死過去了,一次兩次這樣三次四次就連宮裏其他嬪妃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幹脆再也不著阿茲納古麗來了,想改變策略換到楚王側妃蘇淮妍身上,那倒更好,直接病倒了,氣的她一連派了三四個太醫過去給蘇淮妍治病。

現在倒好更是直接從她手上搶人,是魔怔了不成,這宮裏除了嬪妃最多的就是皇子公主了,這麽些敬妃不要偏偏就要了十五皇子,居心究竟何在。

等等。

皇後娘娘眉頭一跳,這麽多皇子公主,為何就偏偏強搶了十五皇子?莫非她們知道了什麽?皇後心裏有些微微不安,茹嬪的事情應該沒幾個人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了只怕皇上又要受哪些言官批鬥了,皇上這幾日心情本就因為茹嬪的事情不佳。

萬一再出了什麽紕漏只怕到時候又要遭受一番風雨了,只是皇後娘娘不敢肯定她們是否已經知道了茹嬪身世,如果她們本不知道,自己豈不是送上門去了。

柳如絮看著皇後娘娘突然沈默起來,連臉上的表情都不再是震怒而是略帶一分慌張和舉棋不定,她輕輕的開口問道:“皇後娘娘,您,您有心事嗎?”

皇後正想的入神,突然被柳如絮這樣一打岔心裏更是揣揣不安,皺著眉頭問道:“你看到了敬妃把那宮女和十五皇子帶走時是什麽樣子,敬妃是什麽表情?”

柳如絮表情有些扭曲,說實話那時她光是屏住呼吸在一旁不被發現的偷看已經很困難了,敬妃又沒有什麽大的動作或者激烈的語言,現在讓她想她還真的絞盡腦汁好好想想,糾結了一會後她突然想起偷看時一直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女子在和十五皇子一起。

那女子全程沒有擡頭,可看樣子似乎很得敬妃的信任和寵愛,不然也不會在敬妃訓斥下人的時候在一旁逗弄十五皇子,她想到後趕緊說道:“娘娘,臣妾記起來有個陌生的女子,她一直在和十五皇子說話,大概這麽高,頭發這麽長,長的,長得很是貌美,而且看起來很受敬妃信任。”

柳如絮說完皇後就知道那女子一定是蘇淮瑤,心裏更是百轉千回,難不成十五皇子認出了蘇淮瑤?不會不會,十五皇子才兩歲不到,哪怕已經記事情了也不會記住和自己母親長得三分像的人吧。

況且茹嬪和蘇淮瑤只是容貌上略有相似,氣質性格上可大徑不同了,想去茹嬪皇後娘娘心裏有些氣憤和惡毒,這麽柔情似水溫柔可人的女子皇上不也是養貓兒一樣養幾年就忘卻腦後了嗎,虧皇上當時還如此義憤填膺非要納茹嬪進宮。

可惜了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這一生就荒廢結束在了這深宮裏。

她現在一定也不嫉妒憤恨蘇淮瑤了,反而有些慶幸,若蘇淮瑤當日進了宮,現在會不會出現第二個寵妃?會不會有第二個四皇子出現?皇上畢竟老了,對老來子的寵愛做過了頭,竟然還要把十五皇子改到她的名下做一個嫡出皇子,荒唐!

皇後沈吟一二說道:“那是扶桑公主蘇淮瑤。”

柳如絮心裏一驚沒想到那個容貌出眾的女子竟然是個公主,為自己忍住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感到慶幸,皇後看她只差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幸好幸好了,也不再和她廢話,站起來頗為霸氣的說:“來人,給本宮備轎,去鹹福宮。”

鳳吟殿走出幾個腳步輕盈不出半點聲音的宮女她們盈盈一拜就出去準備了,看柳如絮好生羨慕,想起自己宮裏那幾個劈裏啪啦的宮女,就連泡壺茶也能摔了她上好的蘭馨予茶杯,想起自己的茶杯又想起前些日子父親托人帶進來的那例江山雲霧高青綠茶,她還沒好好的品嘗呢,這茶只怕皇後娘娘都沒喝過呢。

想到這裏她不禁偷笑出聲,毫無察覺已經引起了皇後的註意,她掩蓋住內心的小小雀躍附身拜禮說道:“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後笑了笑,撇著眼看了柳如絮一眼說:“誰說你可以走了?跟本宮一起去鹹福宮和敬妃對質對質,看你是不是誆騙本宮。”

柳如絮張著嘴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就像是個啞巴吃了黃連一般有苦也說不出口,只能苦著臉看著皇後結結巴巴說:這,這,這不好吧娘娘。”

皇後撂下一句有什麽不好的,說完就走了,輕飄飄的還追了一句說:“你再呆楞著就跟著轎子小跑到鹹福宮吧。”

這一句才把柳如絮從苦悶中抽離出來,這鳳吟殿和鹹福宮離得可不近吶!剛剛她坐轎子過來都顛簸了好一會呢,要她跑過去她可跑不過去,立馬拎起裙子小跑追上皇後娘娘,沒一會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轎子,大的那個金紅絲線鑲嵌纏繞,金色的面積遠遠大於紅色,看起來就是權利的象征,柳如絮吞了吞口水,慢慢吞吞舍不得把眼睛從那轎子上移開。

等到皇後的金鸞轎都走了她才不情不願的上了自己的半紅半昏黃的二等轎子,在裏面不住的感嘆權利可真好啊,皇後娘娘當的也太爽了吧!

晃晃悠悠的時間就到了鹹福宮,皇後娘娘看著柳如絮不慌不忙的從轎子上下來冷不丁說了句:“柳大小姐這是在沙鎮呢。”

柳如絮嚇得趕緊拎著裙擺小跑過來,她她她可不再是沙鎮的柳大小姐了,她現在只是小小小小的燕嬪罷了,皇後娘娘這樣說她再也不敢隨意走神,一步一動得緊緊的跟著皇後娘娘,又在心裏恐慌萬一自己的行為惹惱了敬妃豈不是也沒有好果子吃。

只是現在騎虎難下了,也不能轉身就走吧,到時還沒走到門口就人頭落地了,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秀美的脖頸,有些膽寒。

這邊那宮女早在聽了要杖責三十後嚇得臉色慘白沒一會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清楚了,年長的宮女談吐和敘述能力自然不是一個兩歲的孩童可以比及的,所以沒花多少時間眾人就弄清楚了十五皇子的身份和他母妃是誰以及這兩年來一系列一系列的事情。

她們一邊聽著一邊心裏難安,因為這一切竟然都因蘇淮瑤而起。

原來十五皇子秦煜祺是兩年前的冬天出生的,也就是蘇淮瑤第一次被召進宮之後三四個月後,而更讓她們驚訝的是十五皇子的母妃叫做陳綰茹,姓陳。

姓陳也就罷了可偏偏來自江南,偏偏來自江南氏族陳氏,蘇淮瑤忍不住想這個陳綰茹和她究竟有幾分相像呢,究竟是自己的堂妹還是表妹呢。

那宮女三言兩語講完了十五皇子母妃茹嬪的來歷後就說道了茹嬪被納進宮來後被皇帝寵幸了很長一段日子,那段時日她們都跟著茹嬪的地位水漲船高,連帶著她都從小小的宮女直升上了一等宮女。

這也是為何現在她還依然願意照顧十五皇子並且想把十五皇子送到皇後娘娘哪裏的原因,中人啼笑皆非,這宮女竟然還是有著一份衷心赤誠的心思。

十五皇子有些疲乏被蘇淮瑤抱在懷裏輕輕地哄著睡了,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還流著母親陳氏一族的血液,自己身上不也流著一般陳姓的血液嘛,看來這孩子見她就親之信之也不算沒有緣由,只是這緣由讓她們心酸不已。

敬妃看那宮女說了個六六七七只是有一點卻還不明白索性問道:“你說了這麽久,茹嬪去了哪裏?可如十五皇子說的那樣去了皇後哪裏再也沒回來了?”

宮女連連擺手搖頭說不敢不敢,有些自責地輕輕嘆了口氣說:“都是奴婢不好,茹嬪是前段日子病逝的,並非十五皇子說的那樣去了皇後哪裏再沒回來,就是前段日子,不知那個多嘴多舌的宮女再茹嬪面前提到有位和她長的三四分相似的女子在宮中行走,奴婢不知道茹嬪在想些什麽可那段日子茹嬪就一直悶悶不樂,每每看她不是在哭泣就是快要哭了。”

說罷宮女又嘆了口氣接著說:“奴婢不敢隱瞞,茹嬪不想進宮,說來是砍頭抄家的誅心之言,可奴婢看得出來,茹嬪心裏有人的,她,她是被皇上逼迫強納進宮的,茹嬪起先生無可戀一心求死,直到去了信陽宮幾次後回來就有了身孕,十五皇子是救了茹嬪的命啊,茹嬪從那時候才開始有了求生的欲望,一轉眼兩年過去,茹嬪看來心中的結從未解開過,才會因為淋了場雨一病不起郁郁而終。”

蘇淮瑤皺著眉,心裏反覆琢磨著強納,那時她不也面臨著強納的危險嗎,若不是祁崇翊若不是敬妃,恐怕現在沒有茹嬪有的是瑤嬪了,可她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又怎麽能用自己的心情情緒去看待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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