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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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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魚兒一溜煙的跑不見了,蘇淮瑤此刻的心充斥著等待和期盼,希望這管子香粉可以讓敬妃醒過來,有意無意的打量起了這正殿的裝潢,與其說是一個宮殿,不如說是充滿著奇異物品的臥室,處處都可以直接躺下,到處都有著小小包裹,看起來像是一層薄薄的毯子。

她還發現這蒲幾底下的位置似乎是半空心的,裏面好像有著溫熱的感覺慢慢冒出,已經初冬時分,天氣越來越冷,可殿門未關,她坐在裏面卻有了微微汗意,原以為是自己心情急切,現在看來似乎是這墊子另有玄機。

小魚兒不一會就捧著一個黑紅色的匣子過來了,從她走動的時候就聞到一股淡淡清香,這香味和平日她們用的花粉花水不一樣,聞起來像是雨後新竹的味道,又縈繞著些些紅桃菩提的果香,好像還有著別的味道,前味後味都不一樣。

和平日裏只有一個味道只分濃厚和淺淡的香粉不一樣,小魚兒拿過來就放在這桌子上,黑紅的匣子看起來價格不菲,上面雕刻的花紋好像隱隱是個字體,卻看不出是什麽字,蘇淮瑤從沒看過那個字。

姜女官拿過匣子嗅了一下說:“你拿回去吧,這個是祁將軍每次來我這拿的香粉,你要的急這是全部了,要是有用你派人過來告訴我一聲。”

蘇淮瑤感激的站起來低下身子行了一禮,朝雨也站起來對著姜女官深深鞠了一躬,看到她們對姜女官的態度後小魚兒在一旁終於有了些笑意,這一笑蘇淮瑤就覺得有些眼熟。

蘇淮瑤看了小魚兒兩眼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那日在院裏陪她踢毽子的那個小丫頭嗎,她小心地問道:“姜女官,小魚兒。”

話說三分姜女官已經明白了,她笑著說:“這小魚兒是鹹福宮和我這裏的信使夾跑腿的,平日裏敬妃要過來就帶上這小丫頭,我有什麽事再讓她去鹹福宮找敬妃,平日裏就我這裏倒騰幾天,鹹福宮裏倒騰幾天。”

小魚兒一看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有些羞赫,又躲到後面去搗鼓小木鬥了,把話頭都留給姜女官。

蘇淮瑤一聽心下踹踹,幸虧這小魚兒平日裏沒有什麽異心,若是也被她當作細作看管起來或者幹脆監視著只怕這管子香粉沒那麽好容易拿回去,好在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把香粉給娘娘送回去了。

事不宜遲,蘇淮瑤拿了香粉就準備離開,姜女官也知道事情緊急,也不留她們直接讓她們拿了香粉就走了。

兩人剛出姜女官的宮邸走過一條彎曲的蘭雪橋到了聽雨亭時,朝雨突然頓住腳步,拉過蘇淮瑤在她背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四周的風吹草動,她感受到了殺意,而且是濃烈的滿滿的殺意。

朝雨手背上的青筋爆出,額頭上沁出點點薄汗,護著蘇淮瑤動也不動,一時間場面陷入了靜止之中。

蘇淮瑤雖然沒有朝雨感受的那麽清晰,可她天性也敏銳多疑,看到朝雨這樣的態度,不得不讓她想到了最壞的打算,有人在此埋伏。

一絲湖風吹過,吹動了兩人身邊搖曳的青草,出現了!

朝雨瞳孔放大眼裏閃過難以置信,怎麽會。

這麽多!

足足六個影衛站在二人四周,跟著那絲微風一起顯現了身形,朝雨心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她本以為這殺意來自一人,因為太過統一反倒讓她感覺不出來有幾人的存在,也心存僥幸,若是只有一人奮力拼搏一把的話也許能逃出生天。

可是現在看到顯現出來的六個黑影,完全統一的步伐就告訴她這是一批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也或者是某位達官顯貴的護衛,只是不管是什麽,她都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沖破突圍,無論她帶沒帶著蘇淮瑤,都不可能突出重圍。

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路過的公公宮女們看到了,鬧出動靜嚇退他們,可朝雨卻有些絕望,剛下過雨的湖面比平日裏更冷上幾分,姜女官的宮殿本就偏遠,現在這個地方更是一個人影也看不到,顯然他們也是知道了才選在這裏動手的。

如今只有奮力一搏,看能否把蘇淮瑤送離這裏,希望渺茫卻不得不做。

那六人圍成了一個圓圈把二人包圍在裏面,朝雨動也不動的找著可以突圍的地方,就在一霎那,正北方向的那個黑影動了。

他直取朝雨首級,絲毫不拖泥帶水,寒光一閃朝雨就感覺到殺意逼近,她無法只能躲避,抽出腰間佩戴的軟鞭揮的虎虎生風起來,那軟鞭看起來敏捷柔軟,打在地上卻發出噌一聲的利刃撞地的聲音,一道又一道呼嘯而過的鞭風證實著那不是一條普通軟鞭。

蘇淮瑤抱著香粉退到後面去,不給朝雨帶來影響,手腳比之前靈敏了不少,雖然不能幫助朝雨,但也不至於讓朝雨分心來照顧她,那剩下五個影衛卻很默契的站在一旁動也不動,只死死的封住了蘇淮瑤他們二人的退路,不讓她們有位置可以突圍。

卻也不上來圍剿朝雨,只在一旁冷靜地看著一個黑影和朝雨打得昏天黑地。

朝雨顯然和那黑影不相上下,那黑影只在開始占了一絲優勢,逼得朝雨退後了幾步,後面就被軟鞭打壓住了,手上的短刃靠近不了朝雨和你不能傷害朝雨,反倒是朝雨的軟鞭不斷的抽打在那人身上,一鞭子下去就是一條血淋淋的痕跡,不一會那人就不如開始時敏捷有力了。

在恍惚眨眼之間,朝雨找到那人的一個破綻,對著那人的下盤用力纏繞過去,拉扯了一下把他絆倒在地,用力把軟鞭揮舞一下,那軟綿綿的鞭子竟然啪嗒一聲變成了一個根細長又堅硬的長劍,劍頭尖利讓人毫不懷疑這一下子下去,那人必死無疑哦。

就在這時那五人猛的動了,他們不管快要被朝雨刺死的男人,直接對著蘇淮瑤就沖過去,朝雨發現他們並沒有在意地上人的死活後火速轉身,卻迎面受了一刀,直直劃破了她的小腹留下了猩紅又滾燙的熱血。

朝雨捂住小腹看著蘇淮瑤拼命掙紮卻不忘放下手裏的黑紅匣子,她拼了命甩起手裏的九節鞭,用力向禁錮蘇淮瑤的那二人打去,卻被半路攔截下來,剩餘三人形成三角形式攔在朝雨眼前。

蘇淮瑤已然被那二人控制,掙紮間那黑紅匣子掉落裏面在一旁,那二人不在遲疑直接擄了蘇淮瑤就準備撤退。

朝雨殺紅了眼,看到蘇淮瑤被擄走她打得招式越發不要命起來,招招致命露出自己的命門吸引他們下手,又在他們出擊時奪了他們的性命,朝雨一招一式都充斥著狠意和必死,那三人之中已有一人胳膊被朝雨的軟鞭硬生生絞斷,還有一人小腹兩根手指那麽大的血洞,赫然是被朝雨的軟鞭打穿。

反觀朝雨,她渾身上下下看不出那塊地方是好的,渾身包裹在血水裏,看不清表情,她拿著鞭子的手已經擡不起來,片片被短刃切割下來的碎肉還殘留在她的手臂上,手肘手腕的關節處的傷口深可見骨。

晚了,一切都晚了,蘇淮瑤早就被擄走不見了。

朝雨吐出一口血水,丟下手中的軟鞭,直沖上去,卻被離得最近的那人一刀捅在小腹旁,她瞪大了眼睛,嘴裏吐出最後一個字“小。”

眼睛散盡光彩一動不動的靠在那黑影肩頭,僵硬的嘴角旁一直不停的冒著血,溫熱的身體開始漸漸變得冰冷。

那黑影抽出手中的短刃,朝雨沒了支撐,向後仰去,躺在地上,小腹的血水流了一地,再也動不了了。”

那三人看著一旁被先前差點被朝雨刺死的人還躺在一旁,他們拿出短刃用力一刀插在他的心窩上,還不到半會,那人咽了口氣,歪了脖子一動不動了。

看來和朝雨一樣,死了。

其中一人掏出懷裏的一個紅白色瓷瓶子,發出一股濃烈的味道,他把那半瓶倒在死了的那黑衣人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沒過一會,那黑衣人身上連衣服都不剩了,只留下一攤血水和一個黑色雕漆的手牌。

他們三人剛準備把剩下半瓶倒在朝雨身上,卻發現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們看著那黑衣人已經消失,也不在遲疑直接離開了那修羅之地。

朝雨在地上眼睛大睜,好一會突然從僵硬中咳嗽一聲,順了順氣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小腹,用力捂住小腹上的傷口,最後一秒她咬破了牙齒間的那顆續命丸,這藥可以維持她半個時辰的動力,若是半時辰還得不到就救治就會全身僵硬苦受折磨死去。

她用力坐起來,看著身邊只剩一灘血水的黑衣人,心裏只剩下驚懼,這樣的有組織有紀律甚至心狠手辣的人把蘇淮瑤知道哪裏去了,她孤身一人一定救不出蘇淮瑤,更何況她只有半個時辰,回鹹福宮,回去找吳公公,這宮裏一定有能救蘇淮瑤的人。

她用力撐起自己的身子,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方塊,她撿起來拿在手裏看著,一個黑色雕漆的手牌,她用力握在手裏,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了一步就轉身回頭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黑紅匣子,這是蘇淮瑤掙紮時掉的,或許能讓敬妃醒來,現在敬妃比她更有用,如果敬妃醒來了的話。

她把黑紅色匣子抱在懷裏,一路避開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鹹福宮,此刻已過去了三分之二個時辰。

她橫沖直撞進了鹹福宮,徑直走到內宮裏,渾身是血的她嚇倒了好些宮女,一路上驚叫連連,等她到了內宮,吳公公已經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看到一個看不清臉面的人直沖進來,滿身的血味彌漫在整個宮殿裏面,他正想叫護衛就聽見那女子虛弱地說:“吳公公,我是朝雨,小姐被人劫走了。”

吳公公一聽就是朝雨的聲音,聽了她的話後反問道:“什麽?快進來,你現在要治傷!”

朝雨掙紮著走進去,搖搖頭,把手裏的黑紅匣子打開把裏面的一管子香粉拿出來準備遞給嚒嚒,卻手腳一軟,香粉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摔碎了。

滿屋子清香彌漫,交織著濃厚的血腥味道,萍兒跑出來看到朝雨這副樣子,捂住了嘴巴驚恐又從眼裏溢出,她四處尋找著,心裏一下一下的往下墜,直到最深淵。

小姐,不見了!

萍兒沖到朝雨身邊,朝雨功夫有多好才會被祁將軍送到小姐身邊,可是連朝雨也滿身是血的踉蹌回來,沒能把小姐救下,那些到底是什麽人,就敢在皇宮裏動手。

她扶著朝雨,手裏一片腥滑的粘膩,哪些血液順著她的指縫中沁透,紅的刺眼,萍兒忍耐不住哭著大喊說:“快叫禦醫,朝雨,你不能有事啊,小姐,小姐去哪了?”

朝雨唇色慘白,一點力氣也用不上了,半個時辰就要到了,她眼神開始渙散,那種刀匕插入腹中的疼痛感又開始發作,她用力從懷中掏出那個黑色雕漆手牌,說一個字就吐出一口血,最後在嘴裏支支吾吾地說:“影,影衛。”

吳公公急忙叫來了一個護衛打扮的人,那高大的男子和這宮殿格格不入,那男子看了一眼朝雨,眼神中未起波瀾,對著吳公公說:“我,救不了。”

吳公公氣急,用力拍打著那男子的肩膀大聲說:“救不了也得救,她是朱雀!”

那男子表情微動,身形一晃就到了朝雨身邊,眼裏的陌生和迷茫讓人感到心疼,這男子似乎沒有記憶,也認不得人。

朝雨用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長相,卻連眼皮也翻動不了,那續命丸的藥用已經開始發作,渾身僵硬的她感到一陣白光,虛無縹緲的黑色世界。

那男子感覺到懷裏的女子生命正在流逝,渾身僵硬的觸感讓他腦子裏閃過一些零星的片段,龍,龍。

是誰在叫他?龍?什麽龍,他到底是誰?

腦子快要炸裂,可手上銀針卻不停,只插入朝雨身上幾個穴,封住了她逆行的血脈讓渾身僵硬的藥物作用暫停了下來,頓時朝雨呼吸驟停。

萍兒看到這樣的情況就要往外沖,邊哭邊喊著:“小姐,我們小姐不見了!”

吳公公用力攔住萍兒,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敬妃娘娘還沒醒來,扶桑公主又不見了蹤影,看朝雨的樣子,那些人一定是有備而來,也不知會不會對扶桑公主不利。

萍兒大哭大鬧的樣子讓地上蹲著的男子眉頭緊鎖,眼裏露出殺意,猛地站起來,望著萍兒的眼裏露出了兇狠又暴戾的神色,吳公公暗道一聲不好,把萍兒拉到身後,大聲的說:“十七!退下!你想做什麽!”

那男子卻不為所動,舔了舔唇瓣徑直朝萍兒走去,吳公公的話竟然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萍兒看到那男子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稍稍有動作就會被毒蛇一口咬住,就在那男子一直向他們走去,而吳公公卻也攔不住,場面就要失控的時候。

一個略帶三分虛弱,卻婉轉動聽的聲音響起:“十七,回來。”

那男子眼裏的紅光頓時消散,神情又變回原來冷酷無情的樣子,渾身上下的殺意驟減,轉過身向聲音的主人走去。

吳公公驚喜地擡頭看去!果然!果然是敬妃娘娘!

敬妃娘娘醒了!

敬妃被嚒嚒攙扶著走出來,臉色慘白神情卻熠熠有光,雖然聲音裏還帶著幾分虛弱,但腳步是一步比一步穩健,看起來並不像大病初愈,反倒像是做了一場噩夢終於從噩夢中逃離, 果然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那男子臉上如高山雪頂經久不化的冰層一樣,他走到敬妃身邊,似乎有些不服氣,梗著腦袋直言問到:“娘娘,我究竟是誰?”

語氣中的埋怨和質問讓氣氛再一次降到冰點,敬妃選擇無視他的問話,對著吳公公就說:“快叫禦醫來,這次有多少給本宮叫多少過來,別再只叫張老太醫一個人了!”

看起來是娘娘醒了後嚒嚒跟她說了這些日子只叫了張老太醫一個人來鹹福宮,還是偷偷摸摸的找太醫,就怕有心人拿這次的事情做話柄,這下好了可以把所有的太醫都叫過來,朝雨一定會沒事的。

那名叫十七的男子心裏不服氣,卻受了敬妃一個淡淡的警告後不敢妄為,只能憋著氣站在後面用眼睛不住地瞟吳公公,直看的吳公公心裏發麻,不就是讓他出手緩一緩朝雨的情況嗎,至於這樣看人嘛!

怪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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