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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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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後的輕籲,我自己也松口氣。隆禧正經八百的時候,那雙眸子太深邃了。

我故意先他來到淥水亭,容若剛好作完一首詞。

重來丁酒,折盡風前柳。若問看花情緒,似當日,怎能夠?

休為西風瘦,痛飲頻搔首。自古青蠅白璧,天已早安排就。

“天早已安排就”。我知這是指玉桐入選貴人的事兒。

從先帝的皇後、妃、夫人、淑儀、婉侍、柔婉、芳婉、貞容、慎容、勤侍、女官等位號,到現今皇後、皇貴妃、妃、嬪、貴人、常在、答應、官女子,新帝登基後便一改前朝紛繁覆雜的後宮體制,列出八等妃嬪。

玉桐剛入宮便能獲得皇上垂青、封為貴人,風頭一時無二,更是納喇家族的大喜事。

“你看我這詞寫得如何?”容若燦然笑道,左手執杯飲盡,卻嫌不夠盡性,直接拎起銀壺一飲而盡。

自玉桐入宮,他便愛上了飲酒。可豪爽中卻透著一股哀切。

蘭珠上前按住他的手腕,輕搖頭:“容若,夠了。”

容若微怔,隨即點頭大笑:“是的,今日裏不能再喝多了,否則又寫不出東西來直接睡著了。來來,含陌你來看看!”

他大約是忘了我已看過,晃著手臂向我伸來。我接過信箋,裝作仔細品讀的樣子然後不住讚美。

他聽後更加開心,立即奮筆疾書又作一首:

晚妝欲罷,更把纖眉臨鏡畫。準待分明,和雨和煙兩不勝。

莫教星替,守取團圓終必遂。此夜紅樓,天上人間一樣愁。

越發傷情了。

我對蘭珠使了個眼神,同時在隆禧背後緊扯他辮子上的絳紅紃子示意趕緊離開。

容若醉眼中隱隱含淚。蘭珠留下來陪他,我同隆禧先離開。原本打算就此回家的,可隆禧說想去小林寺,央我一起去品一種新茶。

經不住對茗茶的愛好,我沒骨氣地尾隨他去了東郊。

寺中桃花早已落盡,只留下一棵濃翠依舊的古樟和一株金黃搖曳的銀杏。

正是半年前,在這裏,古樟下的我終於知曉了容若的心事。現下我卻有種物是人非之感。我已釋然,可容若還沈溺在悲去的情懷中無法自拔。

“含陌。”

我瞪了他一眼:“跟你熟嗎?請叫我林姑娘!”

隆禧微怔,隨即“嘿嘿”笑了兩聲:“不知林姑娘可有閑暇同小王品飲這‘笑春風’?”

“笑春風?”我湊近石桌,白玉似通透的瓷杯中飄浮的幾片浸透得幾近白色的花瓣,不由笑道:“我道是什麽,原是桃花茶。”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①”我吟畢,小抿一口,滿嘴的桃花清香,“虧得七王爺有如此雅興,只是在這秋季裏喝‘笑春風’倒有些時過境遷的味道了。”

“那依小姐之意,是該明年三四月時,坐在春風裏笑春風了?”見我露出肯定的笑容,他接著說,“不知小王是否有幸請林小姐在明年寺中桃花盛開之時相攜游山?”

①唐崔護《題都城南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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