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我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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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亂喊什麽呢。”

沈喬用眼神威脅他, 但聞嵐不怕沈喬,他怕趙沈臨。當他看到趙沈臨嘴角揚起的笑意時,他知道, 他這一步棋走得非常正確。

“妹夫, 真不好意思啊,為了我和寧師妹, 還要勞煩您親自跑一趟秘境。”聞嵐湊到趙沈臨身邊, 刷地打開扇子給人扇了兩下,表現得十分狗腿。

趙沈臨微笑:“無妨,都是家人,自然要互相幫襯。”

沈喬在風中淩亂,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這是仙俠小說, 你們這濃濃的官場勾結名場面是怎麽回事?還有趙沈臨你再笑你的人設就崩啦,你應該立刻堵上他的嘴巴, 罵他聒噪才對!

完了完了, 沈喬有預感,這一路註定不會安寧了。

萬澤秘境五年才開一次,大萊洲的各個門派都會派不少弟子前來尋寶。既是尋寶, 定少不了廝殺爭鬥, 惜命點的就拿點低級或者中級的寶物,比如聞嵐, 他壓根沒打算去搶那些炙手可熱的高級寶物,爭得頭破血流是小事,碰上個激進點的,直接丟半條命都有可能。

但秘境開啟僅僅半個時辰,聞嵐就感受到了豐收的快落。

有趙沈臨這大乘期的活菩薩在, 他們拿到的高級寶物,沒人敢來搶;別人拿到的高級寶物,他們敢搶。

那些尋寶的修士就納悶了,這等修為的人來這秘境做什麽?這些高級寶物對高修為的人來說根本沒用吧,逛這秘境不等同於逛垃圾場嗎?

聞嵐十分狗腿,當場擼起袖子懟了回去:“人家陪媳婦來逛的,關你屁事啊。你瞅瞅你這大臉盤子,寶物沒搶到,媳婦也沒有!”

那修士感受到了人身攻擊,敢怒不敢言,只能一臉酸意地甩袖離去。

聞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手裏拎著裝滿了各種靈草和奇珍異獸的儲物袋。要不是先喊了聲妹夫,沈喬懷疑他現在很想喊趙沈臨一聲大哥,真情實意的那種。

“早知道多帶幾只儲物袋了。”手裏剛搶的靈芝已經塞不進了,聞嵐轉頭問寧又晴,“你還有儲物袋嗎?”

寧又晴提了提巴掌大小的儲物袋,沈甸甸的:“滿了。”

聞嵐只好往袖口裏塞:“那我們再逛一下就可以出去……不對,小師妹你是不是要找九曲玲瓏草啊。”他用扇子拍了下自己腦袋,“哎呀怎麽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我來之前做過功課,這九曲玲瓏草一般長在有水處。”聞嵐在前頭領路,他踩上山崖邊凸起的大石塊,探出半個身體往下看,“下面就有小溪,我們可以沿著溪水一路找下去。”

沈喬落在最後,擡眼就看見趙沈臨半掩在袖中的手指往聞嵐的方向彈了靈力。

聞嵐撅著的屁股猛地一收,他重心不穩,兩只手在空中劃拉了幾下,眼看就要摔下去,站在離他最近的寧又晴手疾眼快,立刻拉住了他。

趙沈臨又彈了一道靈力,比先前一道重得多,打在聞嵐的背上。聞嵐剛剛站穩,就被這一擊直接打了下去,連帶著寧又晴也被拽下。

沈喬目瞪口呆,連忙跑到崖邊看。幸好這個山崖不高,那倆人落入了水中,正撲騰著往岸邊游。

人沒事就好,她松了一口氣,轉頭問趙沈臨:“為什麽把他們弄下去?”

“吵。”趙沈臨言簡意賅,轉身往密林深處走去,沈喬跟上:“你覺得吵那你還忍了這麽久?”她可是從那第一聲“妹夫”開始,拳頭就已經硬了。

“想多聽幾聲。”趙沈臨的嘴角掛著淡笑。

沈喬知道他想聽什麽,於是睨眼看他:“那現在怎麽不想聽了,這麽快就膩了?”

兩人並排而行,趙沈臨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沒膩,但打擾到我們倆人的清凈了。”

沈喬發現,趙沈臨很喜歡牽她的手,不留一絲縫隙地,讓掌心那朵紅花緊緊相貼,仿若是他們在耳鬢廝磨。

但沈喬之前提過,在靈寂山不要隨便牽,趙沈臨問她為什麽,她說可能會傷害到成百上千的狗。趙沈臨就問,上次是誰主動要牽的?還要牽給別人看?

沈喬支支吾吾,那是怕你被人搶了去。趙沈臨就笑,說我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沈喬側目,瞥了眼那張五官俊美,線條硬朗的側臉。心裏頓感美滋滋暖洋洋的,越是相處,她就越覺得趙沈臨在小事上毫不在意,基本上是沈喬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哎,早知道他是這樣的妻管嚴,她早就答應了,那段時間真是白害怕了!

“聞師兄說九曲玲瓏草長在有水處,我們不下去看看嗎?”兩人往密林深處走,沈喬回頭看了懸崖一眼。

“沒必要。”趙沈臨繼續走著,“方才被我們搶了寶物的人就是從山崖下上來的,他們手裏沒有九曲玲瓏草,就說明山崖下肯定沒有。”

趙沈臨說完,沈喬臉色頓變。

她忽然想到,拿著那麽多寶物的聞嵐和寧又晴,沒有趙沈臨在身邊,那不成了人人得而搶之的香餑餑?

聞師兄,寧師姐,你們千萬保重啊。

沈喬在心中默哀點香。

兩人沿著山林走了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步子悠哉,不像出來尋寶的,倒像是飯後散步的。

沈喬又發現,趙沈臨是什麽都懂。她經常隨手一指,他就能準確地說出這是什麽靈草,有什麽作用,或者什麽危害。

“趙沈臨,你以前是種過地嗎?”沈喬問。

“小時候在書閣做過工,看了一些書,就記下了。”

“看過一遍就記下了?那你豈不是神童?”沈喬不信,這有辱她作為學渣的尊嚴,趙沈臨肯定偷偷種過地。不過特殊的靈草自然會有印象些,低級的就不一定全記得住,她又指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那叫什麽?”

“白芷草,低級藥材,僅有止血功能。”

“那個呢?”

“素靈花,有毒,以後看見了不要隨便摘。”

“那這個呢?”

“九曲玲瓏草。”

“……”

兩人同時沈寂了數秒,最終轉頭相望。

沈喬:“你確定?”

趙沈臨:“確定。”

幸福來得太突然,沈喬的內心都沒有絲毫波動,甚至覺得那株普普通通的草怎麽看怎麽假。直到不遠處傳來喊聲:“哎快看,那是不是九曲玲瓏草?”

沈喬心中一動,放開趙沈臨的手,健步如飛沖了過去,她的手抓住九曲玲瓏草的瞬間,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堪堪停在離她手背兩寸遠的地方。

沈喬擡眸:“不好意思這位道友,是我先拿到了。”

那水靈靈的大眼睛撞入青袍男人的視野,他倏地一怔,連手也忘記收回來,只怔怔地應了一聲:“……哦。”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男一女快步走了過來,穿著同樣的青色道服。男人一見九曲玲瓏草被沈喬握在手裏,立刻哀嚎了一聲:“搞什麽啊,師弟你沒趕上啊!”

男人看了沈喬一眼,手按上劍柄,似乎動了搶奪的心思。但轉眼又看見立在幾步開外的趙沈臨,他握劍的手猛地一沈。

此人修為太深,他們幾個根本是不是對手!

男人提著一顆忐忑的心,擺手招呼青袍男人:“罷了罷了,我們走。”

女人還想說句什麽,被男人一個眼神遏制了回去,他一巴掌拍在還蹲在地上的師弟的後腦勺:“楞著幹什麽,走啊。”

那師弟還在看沈喬,眼珠子就沒有移開過,他被拍回過神,起身跟著另外兩人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

沈喬正在把手中的九曲玲瓏草小心翼翼地裝進儲物袋,感受到那道目不轉睛的視線後,她擡眼,正好對上那青袍男人的目光。

沈喬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開口問:“這位道友,可是還有什麽事?”

男人低頭,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他咬了咬牙,快步走了過來,向沈喬拱手道:“在下乃是青華山江徹,不知姑娘芳名?”

沈喬怔了一下,隨即答道:“靈寂山沈嬌嬌。”

身後傳來的師兄的催促聲,江徹抿唇,沖沈喬頷首,他似乎很緊張,說話都有點結巴:“沈、沈姑娘幸會,後……後會有期。”

沈喬跟著點頭:“後會有期。”她目送江徹一行三人走遠,納悶地回過頭:“那江道友怎麽奇奇怪怪的……”

她以為趙沈臨會附和,可他看著江徹遠去的身影,琥珀色的瞳孔劃過一絲冷冽的光。

“你在看什麽?”沈喬問。

“沒什麽。”趙沈臨垂下眼簾,轉身走去。

沈喬覺得他的情緒低了不少,但她又不知道為什麽,思考了一路,也沒想出來自己方才的舉止有什麽問題。她看著趙沈臨垂在身側沒有牽過來的右手,覺得肯定有事,於是碰了碰他的手指。

“哎,你是不是心情……”

“嬌嬌。”趙沈臨突然停下腳步,“你在這兒等我一會。”

沈喬突然有點緊張:“怎、怎麽了?”

“小解。”

沈喬:“…………”

趙沈臨面無表情地走了,沈喬掛著額頭的三根黑線,松了口氣。

什麽嘛,原來臉臭是因為憋得慌啊。

她站在原地等,摸了摸腰上的儲物袋,一想到回去就可以治療趙沈臨手上的傷,她就高興,一事了結,終於可以放心些了了。

但是他去了好久啊,不就是上個廁所嗎——

沈喬在思索中皺眉。

趙沈臨的修為已是大乘,僅靠靈力運行就能支撐身體各項機能,他不需要吃飯,那自然也是不需要排洩的。

沈喬忽然想起趙沈臨看著那青華山弟子背影時的眼神,她的臉剎那間變得慘白。

他不會是去……

沈喬等不下去了,她禦起嗩吶,飛到了空中。視野一下子變寬,密林,山澗,懸崖……她沿著趙沈臨走的方向一路尋了過去,因為緊張,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就怕在大片的綠色的看見一抹血紅。

如果那江徹只是因為搭訕了她一句而被殺……

“師弟——”

一聲驚吼沖入沈喬耳朵,她心裏陡然發慌,連忙轉了方向,往聲音的來源處飛去。

瀑布飛躍而下,嘩啦啦砸入山澗的溪流中,濺起高高的水花,是這靜謐的山谷裏唯一的聲音。

“趙沈臨!”

“趙沈臨你在哪——”

沈喬索性扯開嗓子喊人,她沒聽錯,應該就在這附近。

清澈的溪水裹挾著一縷極淡的紅色從她眼前飄過,沈喬猛地擡頭,盯著那奔流的瀑布看了一會,隨後,她咬著後槽牙,催動嗩吶,沖進了瀑布後的山洞。

視野一下子變暗,但還是可以看清洞內的情形。

洞口處躺著奄奄一息的一男一女,雖然受傷不輕動彈不得,但還在喘氣。在洞內更深處,趙沈臨蹲在江徹面前,他的左手掐著江徹的脖子,右手伸出兩指探向他的眼睛,距離僅僅只有毫厘。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冰涼的琥珀眼珠與沈喬的視線對上。

此刻,洞內靜得可怕,只有瀑布飛下的聲音,像驚雷一樣轟鳴在耳邊。

“你在做什麽?”

沈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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