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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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搖頭,卻再沒說什麽,慢慢走了出去。

30

30、清醒 ...

本來以為,茫灰不過幾個小時,便會醒過來。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茫灰依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卻反而呼吸越來越微弱。連薩爾泰博雅也想不明白,這樣堅強的茫灰,為什麽會挺不過如此小小的難關。

此時,一直處於昏迷中的茫灰,卻陷入了深沈的噩夢。昏迷的這一天一夜,在深深的黑暗中,他再一次重歷了地球時的悲慘人生。正當青春萌動,開始向往異性的年齡時,他被一個男人當成肉禁囚禁。每一天,都在被男人挑起的欲/望和對自我的厭棄中掙紮。這樣生不如死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很多年,一次次的逃亡失敗,更是消磨了他的活力和對生命的熱愛。直到一次最成功的逃亡,本以為終於逃出了那生不如死的地方,卻因為親妹的背叛,徹底地斷送了他最後的那一點點對生命的期待。

他忘記了暗呃極,忘記了端倪娠,忘記了來到獸人世界的二十多年的一切美好生活,徹底沈陷入噩夢之中。冰冷的堅冰包裹心臟,生的希望從他腦海中一點點流失,思緒裏只剩下淡漠——對生的淡漠,對死的無謂,對生命的不追求。

茫灰的呼吸越來越淡,即使以獸人那強大的感知力,也已經幾乎無法覺察。

暗呃極一天一夜一直維持著跪靠著茫灰床邊的姿勢從未變過。他專註著呼吸微弱的茫灰,如一塊石頭般僵硬,如果不看他臉上再次開始慢慢加深的魔紋,你會以為那只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他就那樣安靜地靠在茫灰的床邊,用永世的守護姿態陪伴著。

端倪娠的反應卻是另一個極端,他扭曲了俊臉,對著醫王薩爾泰博雅大聲咆哮:“你不是說他很快會醒來的麽?現在是怎麽回事?”他緊緊揪著薩爾泰博雅的衣領,眼神看起來非常恐怖:“你快點救他啊!你不是醫王嗎?快點想辦法啊?”

薩爾泰博雅的額頭上,汗水一滴滴落下,他看起來非常焦急卻又困擾:“不應該這樣啊!他是那麽堅強的孩子,為什麽有這種對生命厭棄的情況出現?”

端倪娠瞪著通紅的雙眼,如一個擇人而噬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著:“你快點救他!快點救他啊!他要是有個什麽好歹!誰也別想好過!快點救他啊!”

薩爾泰博雅並未在意端倪娠失去理智的威脅,他深深地皺著眉頭,凝視床上臉色越來越蒼白的茫灰。好一會後,才像下了決心似的,拂開端倪娠的手,靠到床邊,對暗呃極和端倪娠說:“他現在的情況,看來無法自己醒來了。我有一個腦波電蟲,可以用來刺激大腦,也許能讓他蘇醒。不過……有一定的危險,後果不可預料。可能會失去一部分記憶,可能會影響大腦機能,可能會導致記憶混亂——也有可能會大腦麻痹,再也不會醒來。”

端倪娠幾乎瞪爆了布滿血絲的通紅雙眼:“你說什麽?這麽危險的蟲子怎麽能用?你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薩爾泰博雅雖然看起來依然冷靜,卻皺緊了眉頭,他微微搖頭:“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我也不會提這麽危險的方案。大腦本就是身體中最覆雜的地方,我怎麽可能會輕易用電蟲刺激?只是,他不知為何原因,大腦深處根本不願意醒來,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機能只會慢慢消失,不要說我,就是傳說中的醫神也救不了他。”

端倪娠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長發。他蹲到地上,不停地顫抖,嘴裏呢喃著:“都是我不好!我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全是我的錯!為什麽受到傷害的是阿茫,卻不是我!”他臉上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

相對端倪娠的痛苦到不能自抑,暗呃極看起起冷靜得可怕。他回過頭,臉上的魔紋漸漸蔓延,聲音卻是冰冷沈靜的:“請您用電蟲試試吧,沒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他的,不管他到了哪裏!”

薩爾泰博雅看著這個連魔性反噬都似乎感覺不到痛苦的強大獸人,心中被深深地震撼了。見面以來第一次,他對暗呃極用了溫和的態度勸慰:“趕快壓抑你體內的魔性吧,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呢!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的!你要明白,他醒來以後,還需要你的照顧!”

“是!多謝您!”暗呃極再次低下頭,冰冷的目光在看向床上的茫灰時,變得如水般溫柔。他捏緊了雙手,一滴滴鮮血從指間滴落——薩爾泰博雅說得對,還不到放棄的時候,茫還需要他,不能放任魔性反噬,他要維持理性,等待他的茫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

暗呃極默默地讓開位置,挪到床頭,依然溫柔的緊盯著茫灰。

薩爾泰博雅在床邊暗呃極原來趴著的位置坐下,叫出依薩,吐出一只深紅色,長得像個大鉗子的飛蟲,輕輕放到茫灰的前額上。

一道微弱的電芒閃過,茫灰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聲痛苦卻微弱的呻吟從他口中發出。房間裏的三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在盯著他的眼睛。

眼皮輕微地抖動著,似乎在費盡了力氣掙紮,好一會,茫灰的眼睛終於慢慢睜了開來。

茫灰睜開眼睛的一剎那,暗呃極猛的一震。

他看到了——那眼中的堅冰!很久以前,茫灰剛剛破殼時,就是這樣的眼神,淡漠冰冷,沒有任何生氣。仿佛全世界都不在眼中,沒有任何人能走進他的內心。二十多年後的現在,他又看到了同樣的冰冷。那個他用了將近三十年時間才捂熱的心,難道又要失去了麽?

“阿茫醒了!阿茫醒了!”端倪娠興奮地大叫,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一秒種之前還如同瘋狂的野獸一般的那個人,仿佛不是他一樣。他畢竟不如暗呃極跟茫灰相處的時間久,也不如暗呃極對茫灰的眼神敏感,此時還沒有發現,這個醒過來的茫灰,有什麽不同。

而此時的薩爾泰博雅,卻徹底楞住了。他從沒有在哪個雌性的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一向被無微不至地關愛著的雌性,怎麽會有這種眼神?這種冰冷淡漠到放棄一切的眼睛,是經歷了什麽樣可怕的經歷才形成的?他完全無法想象,這個可愛堅強的孩子,需要經歷怎樣的打擊,才會露出這種讓他心疼到幾乎感同身受的眼神。他靠上前,慢慢撫上茫灰冰冷卻又顯得迷茫的雙眼,用自己從未用過的極盡溫柔地聲音詢問:“孩子!你覺得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麽?”

茫灰只是楞楞的直視前方,似乎還未從噩夢中醒來,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端倪娠此時也發現了茫灰的不對勁,他一下子蹦到茫灰床邊,伸手在茫灰眼前搖晃,大聲問:“阿茫!阿茫!你怎麽了?還認識我麽?我是你的端倪娠啊!”

茫灰依然楞楞的,沒有任何反映,仿佛靈魂還飄散在黑暗中沒有回歸。

端倪娠急急問:“阿茫怎麽了?”

薩爾泰博雅伸手,將呆楞的茫灰抱進懷裏,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低哄:“乖孩子,醒過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還有幸福的人生,正等著你呢!”

他一直不耐其煩地重覆著“乖孩子,醒過來!”這句話,不停地說,不停地說。端倪娠也加入呼喚的行列,不停叫著茫灰的名字。只有暗呃極,楞楞跪坐在床角,仿佛癡傻了一般。

過了很長時間,茫灰的眼睛才眨動了一下。迷茫慢慢從他眼中消散,一同消散的還有他眼中的淡漠堅冰。他又連著眨動了好幾下眼睛,終於清醒過來。

剛醒過來,便聽到端倪娠的大呼小叫。

“阿茫!你還認識我麽?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夢中的悲涼似乎立馬就被端倪娠這幼稚的大呼小叫驅散,茫灰忍不住黑線地看向這個激動不已的白癡獸人,皺了眉頭:“阿端,你叫得好大聲啊,叫得我頭疼!”

端倪娠卻激動得大笑起來:“阿茫還認識我呢!沒有忘記我哦!”

不去在意端倪娠高興的大笑,茫灰的目光止不住地看向床角默默看著他的暗呃極。噩夢中醒來,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這個一直深深愛著他,一直極盡溫柔待他的獸人。

“暗……”他的聲音有一絲遲疑。與端倪娠之間的事情,使得他不知道如何面對暗呃極。可是,剛剛從噩夢中醒來,他現在只想被暗呃極緊抱在懷裏。暗呃極的懷抱,才是他最安心的港灣。

暗呃極依然默默看著他,神情好像還有些呆楞。

見暗呃極沒有回應,茫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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