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景霄皺眉，不好！這個無言難道是想效仿當年的承弦？但這怎麽可能？他對自己根本就已經無情了！又怎麽會為了自己死！

絕塵劍法，不管再怎麽想要留住此刻化為永恒，不管劍招千萬變，也總有舞盡的時候，一時間，無言周圍所有的劍氣全部突然都消失。

寒景霄一楞，隨即就發現所有的劍氣在消失後又猛然暴漲。無言的身形就如謫仙一般縱身躍在半空，寒景霄擡頭，隨即凝聚了全身的內力用化日刀全力抵擋，卻在下一瞬間猛然睜大了雙眼。

無言的劍指上了自己的心口，勝負已定……寒景霄楞住，這一切的發生和結束就在一瞬間，這絕塵劍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克星？難道自己即使想要犧牲性命也不可以和他同歸於盡嗎？

不甘心，如何才能甘心！

似乎有風吹過，寒景霄看到了無言散在臉頰邊的發飄動，無言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遙遠，漸漸地和自己記憶中的某些時刻某些畫面重疊……

但眼前一直在微笑的無言卻突然身形不穩，張開口，鮮血如泉般湧出。無力再握緊手中的劍，絕塵劍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震得寒景霄幾乎站立不穩。

但是，先倒下的那個終究是無言……

看著突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就要倒下的人，寒景霄丟了化日刀，下意識的就抱住了他軟倒下來的身體跪坐在地。

“你……你怎麽了……”寒景霄搭上無言的脈，那脈象竟然出現了衰敗的跡象，自己剛剛並沒有傷到他啊！

為什麽前一刻還在和自己生死相搏的人，一轉眼竟就突然快死了……

無言看著寒景霄，笑容淒慘的讓人無法直視……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就連無玉也不知……絕塵劍法的最後一式……其實那劍招不僅僅是表面上表現出的那樣是一個殺招，真正的含義，是耗盡一個人全部的內力，擊向對方……但……若是殺不了人，便要自傷其身……當年的無傷不可能忍心殺了月炎……所以這絕塵劍法的最後一招，便是犧牲……”

鮮血不斷的從口中溢出，寒景霄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從自己的胸口叫囂著沖出，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快要炸裂開來一般。

無言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一些。輕輕擡起手臂，抓住了寒景霄的袖子。

“無傷舍不得傷月炎，我也舍不得傷你……無傷對月炎的感情真的很深，他不忍心殺月炎，也知道對方一定承受不了親手殺自己時的痛……所以，他寧願自己死在自己的手上……”

舍不得，便也是永遠相隔……無傷不僅僅將自己的感情全部傾註在了絕塵劍裏，甚至還將這一份感情也一並流傳了下來。無玉的脾性和無言不同，他寧願帶著自己愛的人一同重生……

所以，註定了能夠練成絕塵劍的人是無言……無玉沒有看錯，也就只有無言這樣什麽都只為別人去想的人，才可以完美的體會到無傷當年的心情……

但，如果其他人可以早一點知道那絕塵劍法最後一招的含義的話，一定沒人願意讓無言去領悟……

其實無言可以選擇將那一劍刺入寒景霄的胸口，那樣那一劍上所有傾註的內力和劍氣就會被打入寒景霄的體內，但是他卻選擇站在原地，就這樣等著讓那力量全部倒退回到自己的體內……

無言醫術無雙，如果是別人受到如此內傷，他或許會有辦法將他救回，但是如今自己這樣……他相信這個天地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救得了自己……其實，這結局已經註定……

“言……為什麽……為什麽到了此時此刻你還要這麽做？！你讓我覺得諷刺……真的很諷刺！”寒景霄失控的怒吼。

無言猛然開始咳嗽，寒景霄收斂心神將手抵在他的胸口，內力被輸送了過去。

“你別說話了！”寒景霄的眉頭深深皺在一起。

“不說……就來不及……霄，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一發都會隨著我的離開而煙消雲散，不要再因為對我的恨，改變你自己……”

227、懦弱

無言微笑，看著天空，也不知道都看到了什麽。

“自古正邪不兩立，多少人為了這樣的一句話就犧牲了很多的感情很多的人……其實正或者是邪又有什麽所謂？大家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承弦和月炎拘泥於對立的身分，就不會有延續了幾百年的執念……寒修就不用被他的爹逼迫而越來越扭曲，你也不會出生在這樣一個環境……”

寒景霄緊緊的握著雙拳，懷裏正擡頭看天的人似乎眼睛已經沒有了焦點，那表情就像什麽都已經看透一般，呈現出那該死的死寂！

“但是……如果沒有月炎，沒有了寒修，我們也就不會相遇了吧……說到底，人都是矛盾的，不是嗎……但如果……如果我可以早一點知道我們會有這樣的結局……我倒寧願不認識你……”

無言重新看向寒景霄。

微笑的模樣看在寒景霄的眼裏，似乎他們還是以前深深相愛的兩個人，從未改變過……

“霄，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忘記我……我知道，如果是你親手殺死我，你肯定更痛苦，但是現在這情況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我之前托木塵道人，將一味藥帶去了某個地方掩埋，如果你願意原諒我如果你可以放下一切，你只會記得你自己，**，甚至是寒修，唯獨，不會記得我……”

寒景霄猛然間吸了一口氣，忘記？忘記！

其實忘記不是挺好的麽……如果忘記了就真的不用再痛苦。他一直都想要徹底忘記一切的不是嗎？

心中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吶喊，寒景霄知道自己應該趕緊離開這裏，然後去找到那個藥喝下去，這樣以後他就自由了，再也不會有弱點。月炎和寒修做不到的，他就可以做到！

從此以後，江湖上他再也不用將誰放在眼裏！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他這個世界的統領！

可為什麽離不開……不僅僅是心，就連身體都已經被懷裏的人完全支配……明明心已經死了，可為什麽還會痛……

“正，邪，難道真的那麽重要嗎……誰統領江湖，真的那麽重要嗎……為什麽幾百年來化日教的人都不肯放棄……無玉已經自由了，我們呢……”

當一句我們「我們」被說出口，寒景霄的心猛然被人撕開一道傷口。鮮血淋漓的滴著血，一直以來自己不願意去看明白的都一瞬間變得清晰。

“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那麽殘忍……”

“霄，還記得我以前給你吹的那首笛子嗎？”無言已經覺得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只能努力的讓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想要在最後的時間裏牢牢記住眼前的人……

若有來生，這樣便不會錯認……

無言現在覺得，自己在上一輩子一定是欠了寒景霄，這一世來還清孽債……

他真的從未怪過寒景霄……都說人在快死的時候心境反而最清明，這一點真的沒有說錯……

思緒穿過了這幾年，當寒景霄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而在抱別人時，他沒有怪過他……因為他知道，自己和寒景霄的距離太過遙遠……其實有件事他一直沒有告訴寒景霄……

“霄，那首曲子是我爹教得……名為——太平調……我爹和我娘，雖然武功不弱，可他們並不想在江湖上過著腥風血雨的日子，他們只想找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過完一輩子……所以我爹總是對我說，只要可以太太平平過完一生就很好……所以，他常吹這首曲子，而你也喜歡，對不對？”

“你別再說了！給我閉嘴！”寒景霄抱起無言，向著化日教禁地而去，此刻他的心中毫無理智，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可以讓無言死！

“其實，一個人的劍招，音韻，都可以傳遞某種氣息，太平調本就是傳遞著對於平靜生活的向往，你既然喜歡，就說明，就說明……”無言突然開始劇烈喘息。

“就說明你其實也很向往平靜的生活……化日教……不適合你……寒修死了，我也死了……以後你就是自由的了……沒人會再逼迫你什麽……霄，記得我說的……放下一切，你就會找到，我埋藥的地方……”

“我說了，你給我閉嘴！為什麽你總是不聽話！”

寒景霄的怒吼傳出很遠，君影鴻一行人聽見，彼此對視一眼，臉色凝重的加快了腳步。

“霄，正和邪……這兩個字看起來，很簡單……”無言的眼睛已經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他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望向寒景霄的方向。

“霄，其實兩個人的感情，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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