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搖晃中醒來。有些尷尬的坐直身體，我嘆了一口氣。

“醒來了嗎？我們已經離開洛陽城半日了。”

“為什麽每次腰酸背疼的都是我？太不公平了……”我嘟噥著嘴。看向寒景霄，我的視線上上下下的掃了個遍。看得對面的寒景霄臉都綠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

“嘿嘿，其實我覺得你的身材抱起來手感一定相當不錯，吶，是你讓我以後都不要去想君影鴻的，可我總是想起他怎麽辦呢？其實不能怪我的，因為君影鴻曾經讓我抱過。我第一次抱人，到現在為止也是唯一的一次，所以我當然會懷念那種味道啦……”其實我也是說著玩的，如今可是他害怕我不要他。

“翳兒……”寒景霄果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其實很簡單的嘛，只要你願意讓我抱就行了啊，我可不想每次起不了床的都是我！這跟我體力好不好無關，主要是在下面的人太吃虧了，每次都腰酸背疼的。”我微微一笑膩了過去。

寒景霄垂下頭沒說話，就在我準備跟他說我是開玩笑的時候，他突然擡起眼認真的看著我。

“好吧！”

“啊？”那麽容易就答應了反而將我弄的手足無措。

“我可以讓你抱，其實只要是相愛的又何必一定要拘泥於形式……總之以前我虧欠你的我都會補償！只要你原諒我。”寒景霄拉住了我的手非常認真嚴肅的對我做出了承諾，我看著他的眼睛收了笑容，他的認真反而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願意。”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眼前的寒景霄簡直讓我覺得可愛到要暈倒。慌忙挑開馬車的車窗簾，我將視線轉到馬車外。

“我們這是往那去呢？”

“金陵城。”

“金陵？可是那個有著十裏秦淮槳聲影的金陵？”我很有興致。

131、逆行

“是，金陵距離蘇州不遠，我曾經到過那裏，夜晚在秦淮河上泛舟的感覺很好。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我點了點頭，自從去了一趟蘇州，我就很是喜歡江南那種感覺。春天有弱柳迎風，夏天有柳絮漫天，就連空氣中都帶著暖暖的馨香。無怪乎書憶沈也對江南情有獨鐘。

想起書憶沈我的心中就是一陣輕微的疼痛，不知道他和君影鴻怎麽樣了？應該是過著非常幸福的生活吧……不知道他現在是穿著這紅衣還是還是白衣……其實我覺得君影鴻應該也是喜歡他穿白衣的。不然就不會讓他站在雪地裏舞劍。

“霄，你說……一個人究竟要痛到什麽地步才會甘願在心愛之人的面前死去？”我雖然答應過寒景霄不再想君影鴻，但我純粹是因為有所感慨。

“愛得太沈太深，就連自己都承受不了時，一切的舉動都不算什麽。”寒景霄將我摟進懷裏。

“如果有一天我愛你愛的承受不了，或許我會比他做的更狠，他是假死，但我一定會真的放棄生命。”

寒景霄吻住我的唇。

“翳兒，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我笑了笑，其實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由我們自己做出選擇……即使今天我們在一起，也難保他日不會再有什麽變故。

我看著他的側臉，暗暗浮起一抹苦笑。寒景霄，你可知道我已經孤單痛苦了太久，是你許了我生生世世，如今我所有的愛都被激發，正視自己的感情固然不容易，但一旦我決定不再逃避，我也會同樣要求對方。

所以，寒景霄……不要再以為我還是四年前的那個小男孩，也不要再以為我還是那個默默看著你的卑微的人，既然我們的緣分早就決定，如果我們還是得不到幸福，我寧願親手毀了它！

幫我們趕車的是一個年紀老邁的老人家，他不識字，耳朵也不太好使，但也就因為是這樣寒景霄才放心的請了他來，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逃避什麽，但我知道他背後的人一定很厲害，應該就是上次那個我根本就察覺不到他的靠近就已經被打暈的那個。

雖然離開了洛陽，但是寒景霄的筋脈逆行卻不可以停下來，以前他沒有對我坦白自然是不會在我的面前逆行，但既然我已經知道，所以他也不再對我有什麽避忌。

而也是因為我親眼所見，我才知道自己曾經所聽說的都不及這真實痛苦的千萬分之一。僅僅只是看著，我就已經難以忍受，寒景霄的臉一絲血色都沒有，唇邊因為痛苦而溢出一線血絲。雙目赤紅，喉嚨裏溢出的是痛苦的呻/吟。

這聲音在我的心中炸響，我猛然想起了什麽，原來當天我被人打昏時聽到他房裏傳出的聲音就是這個……

寒景霄事先已經將自己的雙手綁在床上，可此刻因為痛苦，他甚至拉斷了那綁著雙手的繩索不斷的敲打著自己的頭。我再也按耐不住大步上前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他的身體冷的不像是一個活人，我可以感覺到他苦苦忍耐的身軀不斷的顫抖，我蹙起了眉，心痛的無法抑制。以前似乎有出現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月夜，那樣小小的身影，身上卻散發著完全和年紀不符的隱忍和孤獨。

此刻我只是恨沒有辦法替他分擔痛苦。他的手環住我的背，他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我的背，我皺眉咬牙忍耐，低下頭吻住他的唇。我不知道這酷刑居然要持續那麽長的時間，等到他的痛楚終於緩解時，我們兩個都已經被折磨的大汗淋漓。

吩咐了客棧的人燒了熱水，我們一起泡在木桶。他將我環在胸前，我靠著他的胸膛。一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

“難道不可以停止嗎……”我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他。

“沒有……化日刀的心法是極之霸道的，這刀法本來就傾註了無止境的恨意和後悔，這種痛苦自然是要至死方休……除非……我廢去武功……”

我不再說話。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如果失去武功那還不如去死，更何況寒景霄如此驕傲的性子，如果有一天他武功盡失，我簡直不敢想象……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

“有的……溪曲谷中有一處冰泉，冰泉之下有一種稀少的礦石，這種石頭因為長年累月的吸收冰泉的寒氣，所以將它磨碎了入藥對於緩解痛楚有相當強的效果。但是這種礦石一旦離開冰泉的泉水一段時間就會失去功效。”

132、逝水

“那也就是說你之前一直想要攻下溪曲谷，實際上是為了那種石頭來緩解痛楚？”

寒景霄點了點頭。

“那現在你為了我離開風雪山莊，豈不是……”

“沒關系……只要每次我筋脈逆行的時候你都在我的身邊就行了……原本我和你在樹容鎮時我也是這樣打算的。原本我想著只要回去把風雪山莊的事情都解決了就可以和你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隱居，卻沒想到發生了變故……那個人竟然用一個我很在乎的人的命來威脅我……我當時好震驚……原來他並沒有死……所以痛苦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我才找了君影鴻讓他照顧你……不過沒多久我就後悔了……”

我湊上去親親吻了他的唇角。

“那你現在不管那個你所在乎的人的命了嗎？”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沒有人比你更重要……我必須帶你離開，不然那個人還會利用你來逼我做一些事……當我知道你一直就是我心裏的那個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動搖我對你的感情。翳兒，答應我，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你都不能離開我……”

我嘆了一口氣抱緊了他的腰，我知道他如今為了我放棄了很多，我不會再多祈求什麽，只希望這個上天不要那麽殘忍，讓我們的快樂可以一直下去。

到達了金陵城已經是深冬，雖然金陵城也會下雪，但是比起洛陽的雪這裏的雪卻非常秀美。夜裏伴著小雪花的秦淮河也更是別有一番風味，河上一艘艘的畫舫也是各有特色，雖然是風月之地，但因為那秀麗的景色讓這一切都顯得無比柔和。

我和寒景霄自然是不會去那些地方，只是租了一艘小畫舫在秦淮河上泛舟。

“這樣會不會太過招搖？畢竟我們始終都是在逃。”我將暖了的酒取出倒了一杯遞到他的面前。

“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玩。”寒景霄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擔心，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沒能逃過我的眼。我知道那個背後的人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不然不會讓寒景霄也如此膽戰心驚。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我並不需要你一直陪著我游玩，我們可以找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先休息個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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