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癡傻癲狂老崔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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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朗河的東南面是一片荒茫的戈壁，萬裏無煙。
到處都彌漫著漫天的黃沙，半埋進地表的巖石，三三兩兩簇擁而起的荊棘，四處游蕩的沙蛇和沙蠍，還有種種能夠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來的物種，都彰顯出了這裏的荒蕪。
陶小桃張嘴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沙子，從漠城外的暗道爬出來以後，老崔頭就帶著自己一路朝著東南方趕路，越走越偏僻，這周圍目能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馬車坐，可走到後來那架破舊的馬車也不堪重負的散了架，陶小桃不忍心讓受傷的老崔頭徒步趕路，便打算著兩人共乘一騎，自己是新世紀的女性，自然不在乎這個，可沒想到老頭卻說什麽都不肯。
“小姐乃萬金之軀，老奴一粗鄙之人，如何敢和小姐共騎。”
老崔頭的年紀實在是太大了，被硯廷那一劍傷過之後的蒼老身體更是每況日下，經常走不了兩步就踉蹌著直捂胸口，有次夜裏陶小桃甚至還見老崔頭居然咳出過血來。
從小就是孤兒的她一直都很堅強獨立，連男朋友都沒讓她有過太多的依靠指望，她一直的習慣是只靠自己。
可這個老崔頭就這麽默默的守護在自己這具身體邊上也不知道多少個年月了，如今更是為了救自己而受了這麽重的傷，每次想到這個陶小桃都會心酸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可任憑陶小桃說破了嘴皮子，年紀越大就越倔強的老崔頭卻始終就是不肯上馬，說是什麽‘主子面前，沒有奴仆騎馬的規矩’，老頑固的很，陶小桃只能下馬攙扶著老崔頭一起徒步行走。
陶小桃滿臉疲憊的拉了拉老崔頭的衣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擺手示意實在是走不動了，指了指前方那片沙漠道。
“媽呀還走啊？再往前走就真進了一望無際的黃沙漠了，我那師父到底在哪呢？”
老崔頭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再走了，然後居然指了指不遠方的那座巨大的沙丘。
“應該已經到了。”
不遠方有座巨大的沙丘，沙丘頂端與地面間的距離高達兩丈，不同於一般沙丘的是，它的表體並非都是黃沙，面向自己的這一面居然露出了一個黑色的石門來，更像是一個被黃沙半埋進地表的房子。
看樣子自己那神秘的師傅應該就躲在那座沙丘裏了吧，藏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相信那位師父也是個怪人。但能耐應該不錯吧，電視劇小說上就經常表示一般世外高人都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但若論真正的高手陶小桃認為還得是如同掃地僧一般混在人堆裏，然後突然來個一鳴驚人，那才是高手應該玩的扮豬吃老虎的路數。
“他叫什麽名字？”
陶小桃對著老崔頭好奇問道。
卻見老崔頭右手緊緊抓住胸口，幹枯的手掌上青筋暴露，蒼白的臉上十分表情痛苦。看得出來，他的傷勢比起前兩天更加嚴重了。
老頭努力壓制下體內的傷勢，對著陶小桃露出一個十分輕松的表情回道。
‘她叫白衣女仙。’
陶小桃見老崔頭的樣子，哪裏還顧得上那人叫什麽名字，急忙忙就要跑過去敲門，一刻也不敢耽擱下去了，只是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治好老崔頭的傷勢。
老崔頭卻像是看出了陶小桃的用意，居然用力的一把抓住了陶小桃的手，渾濁蒼老的雙眼看著陶小桃臉上那無比焦急憂慮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道。
“老奴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條賤命肯定是撐不過今日了，現在將小姐安全送至這裏，也不算負了老主人當年的囑托。”
陶小桃聽他這話居然似是臨終之言，不由急出了眼淚，帶著哭腔喊道。
“臭老頭！你，你瞎說些什麽？你怎麽會死？昨日裏我還和你說過要給你養老呢！”
老崔頭見陶小桃哭成了一個大花臉，欣慰的笑了起來，這丫頭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何能不心疼？如何能夠舍得？
老崔頭面露慈祥的伸手摸了摸陶小桃的頭，從懷裏掏出一份牛皮紙包裹的信封道。
“人老了，難免一死，何必悲傷？三十年前渭河崔家被滅滿門的時候老奴其實就已經死了，多活了這三十年也是渾渾噩噩的度日子罷了，老奴死後，小姐可將這封信交給沙丘裏面那人，那人自然明白。”
“我不知道什麽信不信的！我也不認識那人！要給你自己給！”
陶小桃急了，哭哭啼啼的努力想要掙脫老崔頭的手，卻被他抓的越加緊了。
老頭的臉色居然慢慢的從蒼白轉成紅潤，後來居然變成了那種好似鮮血一般的通紅之色。
陶小桃哭的更加厲害了，雙眼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她心裏明白，老頭怕是回光返照了。
就在這時，老頭居然猛地坐了起來，須發皆張，仰天狂笑不止，神色癲狂著怒吼道。
“哈哈哈，哈哈哈！”
“渭河崔家第九代子孫崔十六茍活三十載！無力手刃仇人！十六愧對祖宗！”
老崔頭說完後凝望了那座沙丘一眼，然後一揚手，居然對著自己的天靈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拍了下去！
老頭的雙眼頓時渙散，身體無力的栽倒了下去。
陶小桃早就已經泣不成聲的癱倒在地上，她伸手想要將臉上的淚水擦掉，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麽也抹不幹凈。
她只能用右手緊緊的捂住自己嘴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那一瞬間，她從來沒有感到過自己是如此的無助。
舍命保護自己的老崔頭就躺在身邊，蒼老的臉龐上還帶著絲絲解脫釋然的表情，可老人越是這樣就越讓陶小桃傷心，誰能明白那幾聲蒼涼癲狂的笑聲裏有幾分無奈幾分釋懷？
不遠處沙丘的石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了，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靜靜的站在那裏，如同雕像一般凝視著老崔頭的屍體，靈眸轉動間，女子的眼睛居然也是金色的！
女子暗暗嘆息，神族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孽事？以至於人族對神族的仇恨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當然認得那老人是崔家曾經的人傑崔十六，同時她更加深深的知道老頭為什麽寧死也不願進這沙丘裏面來。
只因為她是神族，只因為她擁有這雙金色的眼睛。
狼從來不會向著敵人展露傷口，更加不會接受敵人的包紮，即使他們是善意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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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彌漫著漫天的黃沙，半埋進地表的巖石，三三兩兩簇擁而起的荊棘，四處游蕩的沙蛇和沙蠍，還有種種能夠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來的物種，都彰顯出了這裏的荒蕪。
陶小桃張嘴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沙子，從漠城外的暗道爬出來以後，老崔頭就帶著自己一路朝著東南方趕路，越走越偏僻，這周圍目能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馬車坐，可走到後來那架破舊的馬車也不堪重負的散了架，陶小桃不忍心讓受傷的老崔頭徒步趕路，便打算著兩人共乘一騎，自己是新世紀的女性，自然不在乎這個，可沒想到老頭卻說什麽都不肯。
“小姐乃萬金之軀，老奴一粗鄙之人，如何敢和小姐共騎。”
老崔頭的年紀實在是太大了，被硯廷那一劍傷過之後的蒼老身體更是每況日下，經常走不了兩步就踉蹌著直捂胸口，有次夜裏陶小桃甚至還見老崔頭居然咳出過血來。
從小就是孤兒的她一直都很堅強獨立，連男朋友都沒讓她有過太多的依靠指望，她一直的習慣是只靠自己。
可這個老崔頭就這麽默默的守護在自己這具身體邊上也不知道多少個年月了，如今更是為了救自己而受了這麽重的傷，每次想到這個陶小桃都會心酸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可任憑陶小桃說破了嘴皮子，年紀越大就越倔強的老崔頭卻始終就是不肯上馬，說是什麽‘主子面前，沒有奴仆騎馬的規矩’，老頑固的很，陶小桃只能下馬攙扶著老崔頭一起徒步行走。
陶小桃滿臉疲憊的拉了拉老崔頭的衣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擺手示意實在是走不動了，指了指前方那片沙漠道。
“媽呀還走啊？再往前走就真進了一望無際的黃沙漠了，我那師父到底在哪呢？”
老崔頭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再走了，然後居然指了指不遠方的那座巨大的沙丘。
“應該已經到了。”
不遠方有座巨大的沙丘，沙丘頂端與地面間的距離高達兩丈，不同於一般沙丘的是，它的表體並非都是黃沙，面向自己的這一面居然露出了一個黑色的石門來，更像是一個被黃沙半埋進地表的房子。
看樣子自己那神秘的師傅應該就躲在那座沙丘裏了吧，藏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相信那位師父也是個怪人。但能耐應該不錯吧，電視劇小說上就經常表示一般世外高人都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但若論真正的高手陶小桃認為還得是如同掃地僧一般混在人堆裏，然後突然來個一鳴驚人，那才是高手應該玩的扮豬吃老虎的路數。
“他叫什麽名字？”
陶小桃對著老崔頭好奇問道。
卻見老崔頭右手緊緊抓住胸口，幹枯的手掌上青筋暴露，蒼白的臉上十分表情痛苦。看得出來，他的傷勢比起前兩天更加嚴重了。
老頭努力壓制下體內的傷勢，對著陶小桃露出一個十分輕松的表情回道。
‘她叫白衣女仙。’
陶小桃見老崔頭的樣子，哪裏還顧得上那人叫什麽名字，急忙忙就要跑過去敲門，一刻也不敢耽擱下去了，只是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治好老崔頭的傷勢。
老崔頭卻像是看出了陶小桃的用意，居然用力的一把抓住了陶小桃的手，渾濁蒼老的雙眼看著陶小桃臉上那無比焦急憂慮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道。
“老奴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條賤命肯定是撐不過今日了，現在將小姐安全送至這裏，也不算負了老主人當年的囑托。”
陶小桃聽他這話居然似是臨終之言，不由急出了眼淚，帶著哭腔喊道。
“臭老頭！你，你瞎說些什麽？你怎麽會死？昨日裏我還和你說過要給你養老呢！”
老崔頭見陶小桃哭成了一個大花臉，欣慰的笑了起來，這丫頭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何能不心疼？如何能夠舍得？
老崔頭面露慈祥的伸手摸了摸陶小桃的頭，從懷裏掏出一份牛皮紙包裹的信封道。
“人老了，難免一死，何必悲傷？三十年前渭河崔家被滅滿門的時候老奴其實就已經死了，多活了這三十年也是渾渾噩噩的度日子罷了，老奴死後，小姐可將這封信交給沙丘裏面那人，那人自然明白。”
“我不知道什麽信不信的！我也不認識那人！要給你自己給！”
陶小桃急了，哭哭啼啼的努力想要掙脫老崔頭的手，卻被他抓的越加緊了。
老頭的臉色居然慢慢的從蒼白轉成紅潤，後來居然變成了那種好似鮮血一般的通紅之色。
陶小桃哭的更加厲害了，雙眼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她心裏明白，老頭怕是回光返照了。
就在這時，老頭居然猛地坐了起來，須發皆張，仰天狂笑不止，神色癲狂著怒吼道。
“哈哈哈，哈哈哈！”
“渭河崔家第九代子孫崔十六茍活三十載！無力手刃仇人！十六愧對祖宗！”
老崔頭說完後凝望了那座沙丘一眼，然後一揚手，居然對著自己的天靈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拍了下去！
老頭的雙眼頓時渙散，身體無力的栽倒了下去。
陶小桃早就已經泣不成聲的癱倒在地上，她伸手想要將臉上的淚水擦掉，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麽也抹不幹凈。
她只能用右手緊緊的捂住自己嘴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那一瞬間，她從來沒有感到過自己是如此的無助。
舍命保護自己的老崔頭就躺在身邊，蒼老的臉龐上還帶著絲絲解脫釋然的表情，可老人越是這樣就越讓陶小桃傷心，誰能明白那幾聲蒼涼癲狂的笑聲裏有幾分無奈幾分釋懷？
不遠處沙丘的石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了，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靜靜的站在那裏，如同雕像一般凝視著老崔頭的屍體，靈眸轉動間，女子的眼睛居然也是金色的！
女子暗暗嘆息，神族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孽事？以至於人族對神族的仇恨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當然認得那老人是崔家曾經的人傑崔十六，同時她更加深深的知道老頭為什麽寧死也不願進這沙丘裏面來。
只因為她是神族，只因為她擁有這雙金色的眼睛。
狼從來不會向著敵人展露傷口，更加不會接受敵人的包紮，即使他們是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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