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你們現在見到了她，那是否準備把她要帶回去呢？打算什麽時候走？”穆輝雲緊追不舍地問了一句。

“這個……”霍梓秋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剛才你們也看到了，我和那女人……呃，肖紫淑只是朋友關系，這次找人是她陪我來的。至於肖紫賢，根本不在我的計劃之內，帶不帶她走，什麽時候走，這幾個問題，你們該問肖紫淑，她們倆才是親姐妹。”

“唉，當初看到那閨女的時候，那身打扮，那說話，那做派，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裏出來的。本以為她呆2天吃不了苦就會離開，可那閨女從沒抱怨過一句，還學著做飯，收拾屋子，上山割鐮草，回家餵雞……這日子處的，就跟我親閨女一樣。冷不丁的這要回去了，我這心呀……”穆氏唉唉地，又象要哭的樣子。

“娘，你別說了，淑妹是大戶人家裏出來的人，這咱們都看得出來。能在咱家裏住一段時日，幫咱們幹了這麽些活，那是咱們的福氣。平日裏您別看她總是笑呵呵的樣子，可兒子看出來她有心事，尤其是在晚上，她送是對著天上的月亮發呆，兒子知道，淑妹是想念她家裏人的。這回好了，她妹妹找到她了，她終於可以回去了，我們該為她感到高興不是？”穆輝雲繃著臉勸慰著穆氏。

“話是這個理，可我舍不得呀，我生病那時，多虧了小賢，要不是她為我端水端尿的伺候我這老婆子，如今這把骨頭，怕早埋進土裏了。”

“娘，那都過去了，你還說這幹嗎？”

“過去了我也要說。”穆氏憤憤地訓了下穆輝雲：“這閨女好呀，打著燈籠都難找。我是真舍不得呀……”突然象想起了什麽，對霍梓秋道：“霍公子，啊不，小秋，你可以不可以跟與你同來的姑娘說下，就當沒看到小賢啊？

當初她逃婚來到這裏，昏倒在我家，這才進了我這門。如果你們這次將她領回去，萬一情況沒有改善，她母親再變本加厲地逼迫她，將她給逼死了，那還不如從此不回去，留下不走的好呢？你這麽做，也算是積德行善了。行不？”

“這個……這……她一個女兒家，若真留在你們家，別人看到，這怎麽說的？她一個大閨女的，也不合適吧？”霍梓秋原沒想到這次來尋人，竟然會無心插柳，將肖紫賢找到了。那兩個女人是躲起來說話去了，面對這穆氏母子，他一個外人還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娘，你別難為人家了，剛才不是都說了嗎？這事要是要問裏面那姑娘和小賢的意見。如果她要走，我們不攔著；如果她要留下來……剛才霍大哥的話，是我們沒考慮到。淑妹一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孩留在咱們家，我們是該給她一個說法。”

“你沒考慮到，我早考慮到了。”穆氏瞪了眼自己的兒子：“小賢這麽賢惠又聰穎的女子，你以為村子裏的人都是瞎子嗎？他們早就跟我打聽過了，都憋著勁的想找機會讓小賢上他們家做兒媳婦去呢！”說著鼻子裏哼出一句：“哼，他們想的倒美。”

笑若菊花地對穆輝雲道：“別看你娘我老了，這雙眼睛可看的還清楚的很，小賢是對那些莽夫呀什麽的一點的意思都沒有，但看你時候的表情那就不一樣了。我琢磨著，再過段時間，看時機成熟了，就探探她的口風，如果真是那樣，娘就做主娶了她做你的媳婦，明年底呀，娘也就可以抱上大孫子了。”

“娘——你都胡扯些什麽呢！”穆輝雲一張臉頓時被穆氏說得通紅一片，雖然嘴裏埋怨著自己的娘親，可誰都看的出來，他對這個建議是一百個滿意。

‘原來情況是這樣的。郎才妾意，其實也不錯。不過以肖紫賢家的身份，這婚……唉，有些難度了。’霍梓秋暗自著。

“這有什麽害羞的？小賢家裏人找來了，要是這個時候再不問，走了，有以後悔一輩子的。這事包在娘身上，準給你問個清楚明白。小賢是個好閨女，她家人不要她，娘稀罕著緊呢。”穆氏打著包票。

“大娘，你們在聊什麽？不要誰了？”這時肖紫淑掀簾打裏屋走了出來。

“……”屋子裏的人看著她，誰也不說話了。

“大娘、雲大哥，霍大哥，聊了半天，你們一定都餓了吧？飯做好了，我這就給你們拿去。”跟著從裏屋走出來的肖紫賢，兩眼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模樣，此時開口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我去幫你拿。”肖紫淑轉身跟著肖紫賢走進了右邊的房間。

“我也去幫忙。”穆輝雲站起身時，對上了母親的眼睛。

“等吃飯時，娘找個機會問問她們的意思。”穆大娘看想兒子的眼光透著肯定。

“嗯。”穆輝雲似乎松了口氣，點了點頭，轉身進去幫二女端飯菜去了。

同時間，霍梓秋正起身也準備幫個手，就聽穆老婦人道：“小秋，你坐著就好，有他們幾個就夠了，人多廚房反而擠不進去人。”

“呵……好。”霍梓秋訕笑了下，坐了回來。

只說話間菜和飯就都上來了。五個有些發黑的饃饃：霍梓秋認得，這是窮困人家常吃的糠與玉米摻雜的顏色，三樣小菜：鹹菜蘿蔔和土豆絲和一盤灘雞蛋，還有一鍋野菜湯，只是裏面的菜葉，也少的可以數得過來。

“家裏不富裕，招待不周，小秋和這位肖姑娘，就先湊合吃點吧。小雲呀，你吳大叔不是秋天抓了幾只兔子，準備過冬吃的嗎嗎？明天你去借點兔子肉，不能漫待了客人。”穆老婦人看著眼前平時吃的飯菜，皺眉叮囑著自己的兒子。

“是，明個一早我就去吳大叔家。”穆輝雲應道。

“不用，這些很好了，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才對。”霍梓秋出聲阻止道。

“就是，有我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怎麽還可能有過多的要求呢？而且這些都是我愛吃的。嗯——這蘿蔔腌的好，是大娘做的嗎？”菜一上桌，肖紫淑便看到了幾人臉上的尷尬，於是不客氣地伸手先夾了一筷子鹹蘿蔔條放入口中，還很享受般地閉上眼睛讚了一句。

“這土豆切的真細，這饃……”肖紫淑咬了一口，差點硬得沒被噎死，趕緊喝了一口野菜湯，強迫著咽了下去，然後裝做一臉驚讚的表情道：“這湯真鮮呀，是什麽菜做的？”

“愛吃就好，村裏人別的不會，腌個蘿蔔還不成問題，肖姑娘要是喜歡吃，走時多帶些，給你家裏人也都嘗嘗。那土豆呀，是小賢切的，根根均勻，細得跟頭發絲似的，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穆老婦人，小心地觀察紫淑的表情，看她真是很喜歡的樣子，才放下心來，笑著為她解釋著。

“這土豆絲，是三姐你切的？”夾起幾根絲如頭發的土豆絲，肖紫淑是真的驚訝不已。

肖紫賢抿嘴一笑，謙虛道：“聽大娘誇我的，其實還不是跟大娘學的？你可知當初我切的那些，根根都根手指那麽粗呢。”肖紫賢邊說邊比劃了下，忽然紅著臉瞥了眼穆輝雲，想起了什麽似地，低著頭羞澀地含笑著道：“當時我端著那盤菜，仍了的心都有了。雲大哥卻連聲說好，一大盤的菜，大多半都讓他給吃了。”

“確實味道不錯。”穆輝雲看向肖紫賢，回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兩人之間的互動，肖紫淑哪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其實在踏進這戶人家的時候，肖紫淑的心理已經對這裏的情況有了一些評價，端這些菜和黑饃饃，肖紫淑對那份了然又確定了幾分。

看著三姐笑顏逐開，神態自若的樣子，她心理忽然酸酸的。皓國宰相的千金，十指不沾陽水的三姐，竟然放下身段去為這些鄉下人做飯、做菜，吃這些稍微生活好點的人都會用來餵豬用的糠，在這種條件下生活了幾個月，其中受過多少苦，可想而知。

這不禁又讓她想起了肖紫賢曾經在房間裏時跟她說過的話。

“三姐，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一進裏屋，肖紫淑便迫不及待地問出了憋在心理的話。

肖紫賢將被子放在屋子中其中的一只床上，邊鋪邊娓娓道來：“剛開始我從家裏逃出來，怕被他們抓回，就一直專挑些小道，叢林的路走。後來將食物吃沒了，錢也花得差不多的時候，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村子。原本想的是討點水就繼續趕路的，沒想到在上腳下時，還沒等進去，就莫名其妙的暈了過去。等醒來後，就看見了穆大娘和雲大哥。

穆大娘說，是雲大哥從山上回來時，發現我暈在山腳下，這才把我帶了回來。”

“你是餓暈的，還是怎麽暈的？當時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嗎？有沒有聞到什麽香味？”肖紫賢的話，提醒了肖紫淑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到山腳下的時候，霍梓秋不是說裏面有梅花瘴，不能隨便進入嗎？那穆輝雲他們村裏打獵的人，是如何進山的？肖紫賢的暈倒跟這個有什麽關系嗎？

肖紫賢搖搖頭又點了點頭道：“我不是被餓暈的，是聞到了一陣香氣後才暈倒的，那味兒……好象是桂花的香氣。”肖紫賢似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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