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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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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好奇怪,夫人今日起晚了,大夫人不僅沒讓人來請,反而說讓夫人睡到自然醒。”站在走廊裏,墨竹抖開狐貍皮披風披在青盞身上。

青盞看著院子裏的白梅,諷刺一笑“要麽是有人跟他們打了招呼,要麽就是留著我的小辮子等著回府,不外乎這兩種情況。”

白梅開了,年關近了,好戲也該開始了吧。

冷風吹來,吹落白梅如雪,吹起青盞的衣角恍若仙人。

“我們又見面了。”清靈的聲音打破這一片寧靜。

青盞側頭看去,只見一個女孩梳著蝴蝶髻,穿著藕荷色的雲錦褙子,配同色小襖,下身著一條八寶奔兔繡香草的八幅湘裙,腳上蹬著鹿皮小靴,頭發簡單的梳了一下,插了一支白玉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本應是素雅寧靜,卻因這通身的氣質而顯得富貴大方。

女子相貌並不出眾,一雙漆目確實引人眼球。眼角微微上翹,給人一種犀利的感覺。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只一眼便認出是上次謝府的那個女孩,青盞卻裝作不認識的問。

那姑娘也不惱,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暖爐遞給身邊的丫鬟,揮了揮手,丫鬟識相的退去。

“我叫謝素玲,是謝家嫡女,也是沈約的未來妻子。”

她的話無疑是給青盞扔了個炸彈,在心中想想,眼前的人淡雅如竹,沈約又是瀟灑如謫仙的人,兩個人倒是般配。

“那就是嫂子了”青盞斟酌著用詞,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失禮“上次嫂子在謝府宴會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青盞口中叫著嫂子,眼神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謝素玲看,之見聽到這話夏素玲臉上的表情一成未變,連一絲羞澀都未曾看到。

“我與沈約自娘胎裏便定下了親事,本應該是最親厚的人,可是我也知道,他心裏自始至終從來沒有把我當做心愛的人。”仍然是溫柔的笑,青盞卻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自嘲。

“他一直沒有推掉與我的婚事,不過是因為他喜歡的人已嫁做人妻,世人都讚他眷雅如仙,可在我眼中,他不過是一個自私而又冷酷的人罷了。”

“從我小時候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他,可是他心裏裝的從來都是另外一個人。”

“十三年來他書房裏的畫一直是一個人,可那個人不是我!”

青盞見謝素玲越說越瘋狂,聲音也漸漸拔高,心裏暗暗叫苦,正想開口讓她冷靜點,卻看到她眼底的瘋狂與痛苦又有些不忍。

像是終於發洩完了一般,謝素玲安靜下來,可青盞還是看到她身子在微微發抖,似乎是在壓抑著自己。

“對不起,我太失禮了。”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謝素玲有些赫然“對不起,讓你聽我一個陌生人發牢騷。”

“沒關系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沈約喜歡的人是誰,但是,他既然要娶你,肯定會對你好的。”安慰不知從何而起,將仔細斟酌著用詞,在這一刻卻發現自己的詞語是多麽的匱乏。

謝素玲感受到她的善意,微微收斂了身上的怨氣“我聽我哥哥說起過你,他向來對人苛刻,你是他第一個誇讚的女子。如今一見,果然是個奇女子”

青盞被她說的有些臉紅,訥訥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心裏有些感嘆她轉換話題之快。

“青盞,你是個好女孩,希望你能把握住自己的未來,不要像我一樣,把心錯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我已經,入魔太深不能自拔了,你跟我不一樣,你是個果斷有主見的女子。對了,順便一提,我和葛秋拂曾經是閨中密友,請替我向她問好”

謝素玲說完這些眼神覆雜的看了青盞一眼就走了,留下青盞一個人站在那裏。

“夫人,為什麽她會跟你說這些呢?”對於這個突然間出現,說著奇奇怪怪的話的人,墨竹有些抵觸。

“也許是因為我跟沈約走得有些近,想向我打聽些什麽吧。可是十三年前我還在西北,跟沈約素未謀面。唉,也是被情困住的可憐人罷了。”青盞微微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有些好笑。

蕭衍喜歡璃夕卻娶了自己,沈約喜歡別的女子,卻要娶謝素玲。他們都是一群被命運捉弄的人罷了。

回到院子裏,青盞一眼就看到那個坐在桌子旁身穿白衣的男子,微微擡手示意墨竹和染秋守住院子,青盞擡腳走了進去。

“你不回去跟你師傅覆命,跑我這來幹什麽。”擡手揮開要往自己頭上抓的小青鳥,青盞警告的瞪了它一眼。

“你昨天晚上魂不守舍的走開,我想看看是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魂不守舍。”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夜青冥有些戲謔的,邪魅的眸子裏卻滿是擔憂。

青盞看著他良久,突然間上前抱住了他。

這次雖然嘴巴壞了點,對她卻是實打實的關心。

十年前,她從西北回到京城,當時他必須要跟著父親去江南,卻因為她一句京城沒有夥伴一起玩而連夜從江南趕來,只為了送她一個玩具。後來自己有了蕭衍他們可以一起戲耍不再孤單,每年鮮少給他去信,沈約更是取代了他的位置,他卻還是每年會選一些新鮮事物給自己送來。

“怎麽了?”青盞一向強勢,哪怕是從小一起玩到大,夜青冥也很少看到她這般柔弱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蕭衍對不起你了?”

青盞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不僅紅了眼眶,一時間所有的委屈都爆發了出來“夜青冥,我想回西北了,我不想呆在京城了,西北雖然貧瘠,可是有你還有娘,我覺得很開心,這裏雖然熱鬧,卻讓我覺得很冷。”

夜青冥撫著她的背,卻沒有辦法答應她“西北已經不再是我們的家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話雖然殘忍,卻是事實。如今西北已是東昏侯的封地,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西北了,況且他們也離不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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