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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父子相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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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陵洛俊挺的面頰上已是烏雲密布,沈聲:“正好,你速去讓他們重回寒香殿,只說和姜貴妃有關就好,快去”

慶章瞧他神色不對,來不及多問,調頭朝宮外跑去。

千陵洛將目光轉向魏泊淮,沈聲:“你什麽都不要問,速去請了樓正澤去寒香殿,讓萱娘娘先去鸞鳳殿和姜貴妃她們呆在一起,稍後便有旨意到”

魏泊淮拱身曲膝,卻被千陵洛伸手攔著,輕聲道:“不用如此,速去辦”

魏泊淮起身朝前急奔而去,端木將頭自旁邊探出,瞇著眼低聲:“殿下,要不要我去把老爹也請來?帝君連登基大典都沒舉行, 你這明擺是要逼宮——,出了什麽事?”

千陵洛揮手,樹毛子憑空而來朝他頭上甩去,鄙夷道:“你和姜雲霆也就這張嘴做死,早晚你倆非死在這張賤嘴上,去,看好那個瘋子別讓他亂跑”

“否則,下次你在被端木將軍罰,別來求我”

千陵洛轉身朝寒香殿而去,端木對著他背影吐了吐舌頭,轉身又竄了回去。

寒香殿

徐莫上前對著帝君躬身,低聲道:“君上,兩相求見”

千陵越目光倏然而跳,連著正起來的身子也頓住,皺眉道:“他們兩個剛從這出去,現下不去忙著先帝喪事,又有何事?洛兒去那了”

徐莫使勁向下躬著身子,輕聲道:“倒是沒看到殿下,不過奴才看洵相臉色似是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和洛殿下有關”

“宣”千陵越直接又從了回去。

“見過帝君——”兩相不約而同的朝地下跪去,雙手舉過頭頂齊聲而喝。

千陵越自玉坐起身,慌忙道:“洵叔父請起,姜相起,這是出了什麽事?”

洵丞相古板,腸子更是從不打彎,向來不會說謊,而且此刻也不曉得到底出了什麽事?也只得頂著慣來板正的臉,微垂了頭。

姜丞相起身,神情平靜道:“帝君,國,不可一日主,先帝去世,你縱是在傷心也不應該沈溺於此,微臣和洵相合計著,你的大婚是否也該同時舉行?”

千陵越心下無聲而嘆,當既也顧不上想別的,只想著如何先把眼前的局面糊弄過去,他擡手。

洵相卻是雙眼豁亮,上前拱手道:“帝君,你今年三十有一,身邊卻連個侍妾都沒有,以前你為國事誤了自身大事,現如今你可是一國之君,即便是為了皇室體面,也斷不可如此”

“臣以為著,國喪當頭,大婚當一切從簡,帝君登基之日,當和大婚同時進行”

千陵越靜靜聽著,緩緩克制著臉上情緒,溫和道:“叔父所言甚是,只不,過——”

徐莫及時沖進來喊道:“帝君,陳留王請見君上”

“快請——”千陵越長出口氣,喜色溢入言表,千陵洵臉色當即又黑了幾分。

千陵洛滿面笑意而來,對著殿裏施然道:“哎喲,好熱鬧,倒是沒想到兩位丞相也在,說什麽喜事那?”

“跪下”千陵洵冷聲怒喝。

千陵洛雙腿下意而軟,直接跪了下來,禁不住打著寒顫。

洵相已氣得翹著胡子,罵道:“逆子,這是什麽地方?帝君除理政事的正殿,你面前的是當今帝君,由得了你如此沒上沒下,嬉皮笑臉的,掌嘴”

千陵洛聳拉著腦袋,擡手,‘啪’的甩著自己的臉。

帝君起身笑道:“罷了,皇叔父,洛兒在本尊面前向來如此,一時改不過來,回頭定當好好教訓他”

轉眸喝道:“還不起來,說,什麽事?”

千陵洛起身,朝旁邊姜丞相處磨著身子,正顏道:“回帝君,先帝去世,後宮各主子悲傷過度,好幾位竟都跟隨先帝一同而去了”

洵相豁然而驚,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臉色幾經明滅。

姜相聽聞此言,當即兩腿一軟便朝著地下跪去,臉如死灰,竟還是沒能躲過。

帝君聽他此話,便知事情絕沒這麽簡單,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徐莫。

徐莫慌忙上前跪倒,高聲道:“回帝君,昨晚祭祀結束前,先帝下令賞了各宮娘娘主子們參湯,還讓奴才看著主子服下,倒沒想到……”

鶴拓有後宮隨殉的習俗,只不過廢除以久,可千陵絕炫性子陰詭,常行荒誕之事,就如同他的後妃,倒有數位都是自子,侄手中霸占而來。

臨死之前賞下毒藥,以讓眾嬪隨殉這種事倒也做的出來,只是此事一旦傳開,倒是棘手的麻煩事。

帝君冷情無緒,淡淡道:“洛兒對此有何看法?”

現在當著兩相的面也不好細問,千陵越只得把事情往洛殿下身上推,他既然敢如此大庭光眾下張口,心下怕早有思量。

千陵洛上前躬身,正顏道:“回帝君,先帝過於隨性,舍祭之上以行生祭之禮,這種大事竟然也敢背著朝臣私自做下”

“生祭是何種祭祀?縱是朝臣百官尚還膽寒,何況是後宮身嬌肉貴的娘娘,各宮主子受了驚嚇,在加上昨晚寒氣入體,以至幾位主子引起寒癥而追隨先帝而去,如此也是天意,也算全了各位主子忠義之心”

帝君只是冷著臉,默然聽著,其他人這才聽出些味道,幾位主子?難不成——

千陵洛緩緩擡頭,平視著帝君,曲膝而跪哀求道:“現如今姜貴妃,溪妃和萱貴人身心憔悴,以至臥病不起,這幾位娘娘雖說膝下無出”

“可姜貴妃入宮十幾年,於後宮向有賢淑之名,溪妃倒也是宮中老資格嬪妃,萱貴人雖說入宮最遲,可其弟淮泊護體神功竟然達到魏氏前所未有高度,以後無疑是我千陵最大的守護人”

“而萱貴人自入宮後端莊識大體,進退有舉,所以臣弟在此請求,免去幾位娘娘入寺清修之苦,尊為太妃,以安享晚年”

姜相在旁邊只是悲著臉色將頭重得朝地板上叩去,仿佛連脊背都被壓得彎成拱形,無聲而嘆,眼水順著眼角默然流下。

洵相看向兒子的目光,這才帶了幾分溫意,連著臉色也緩下,上前拱手道:“帝君,先帝已去世,縱有在多功過,都已隨之煙消雲散,照陳留王所言,一則,全了先帝顏面”

“二則,也好堵住朝臣,天下人悠悠之口,老臣以為此舉可行”

帝君微瞇起雙眼,定定看著面前龍桌,聲音沈悶而綿長:“姜貴妃理應受此殊榮,萱貴人也一並尊為太妃,準其留於宮中,至於樓若溪——”

千陵越聲音驟然冷凝,戾氣自身上迸發,緩緩擡頭,有蒼老聲音自殿外傳來。

“溪妃娘娘入宮多年,向來協助已過世的舒妃,柔妃理由後宮,多年來並無大錯,所以溪妃理應和各位娘娘同列太妃之位”樓正澤自殿外而來,雙目炯然,步伐沈穩而堅定,唇邊寸來長的白須隨著他步履來回擺動。

“老臣,見過帝君,帝君萬歲萬歲萬萬歲”樓正澤挺著身子說完,這才撩衣端然跪下,沈聲而喝。

千陵越目光輕飄的射過跪在地上,使勁垂著頭的千陵洛,吸氣,在吸氣,又是個難纏的主。

只得平聲而笑:“樓尚書,快快請起”

樓正澤擡頭,卻不起身,朗聲:“帝君,剛剛老臣請見多時,因兩相在此所以便在殿外稍後,無詔而入,還請帝君治老臣直入之罪”

帝君笑著起身,走下臺階雙手扶著他雙臂攙起,輕聲道:“老尚書說笑了,快快請起”

樓正澤這才起身,挺著身子正顏:“帝君,家兄年輕不懂事,已經為他做下的糊塗事付出代價,可溪妃入宮多年並無多年過錯,所謂,罪不及父母,禍不延兒孫,還請帝君不要怪在溪妃頭上”

“那是自然”帝君負手轉身,喝道:“徐莫,速速下旨,重修青鏡殿,供三位太妃居住,一應吃穿應度皆以宮中太妃之例”

“是”徐莫躬身快速道,一溜小跑而去。

樓正澤擡眸對上帝君,躬身端重道:“帝君,既然各位太妃都已入了青鏡殿,那麽太後娘娘也該請進慈安宮吧”

千陵越如同被雷擊中,身子瞬間繃的筆直。

洵相緊隨上前,端正道:“帝君,先帝的詔書早已下達四海九洲,冊霜清寒為帝後,現帝君大去,臣請霜清寒殉葬,以全其名節”

千陵洛豁然沖上前,卻被帝君反手死死抓住。

樓正澤已躬身笑道:“洵相這話倒是嚴重了,殉葬之禮慘無人道早已廢除多時,想我鶴拓泱泱大國又豈能以此陋俗惹諸候國笑話”

“先帝龍馭而去,大婚雖然尚為舉行,旨意卻早已下達,以老臣之見奉泠妃為太後之尊,入主慈安宮便罷了”

千陵洛怒目而視,喝道:“霜清寒已被先帝褫奪妃的封號,現如今她只是浣衣局的奴才罷……”

“既然如此那就殉葬吧,不過區區一介奴才罷了”洵相豁然轉身瞪著他,怒聲而喝。

一句話,倒是堵得千陵洛青白著臉在說不出半個字。

樓正澤笑道:“殿下,老臣久不在朝,所以這朝中事知道的並不多,敢問洵相,姜相,這泠妃向來得先帝寵愛,倒是何時被貶的?”

洵相怒意看著千陵洛,冷喝道:“老臣,不知”

姜相失笑,上前開口道:“臣也沒聽說,不過也不是不可能,不如宣徐公公過來一問,他可是向來都守在先帝身邊”

千陵洛甩開帝君抓著的手臂,起身朝外走去。

“站住——”洵相怒喝,千陵洛下意的就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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