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上前，霜清寒捧著信紙的手卻忽的顫抖開來，連帶著整個人都如同被雷辟般呆立在原地，天吶，怎麽會這樣？

洛王伸手攥著她的手拿過信紙，卻見整個信紙上只是空白一片，什麽東西都沒有。

他起身上前將無然拉起來，將信紙甩到他面前開口道：“這是怎麽回事？”

無然低頭一看，驚得豁然而起奪過那張白紙嚇得臉都是煞白的，沖著洛王焦灼道：“怎麽會這樣？當初姓夢的明明畫的是幅畫，可那東西太詭異，我看不懂是什麽”

“在加上時間緊，我便連夜趕了回來，可，可怎麽就成了張白紙？”

霜清寒只覺得胸腔裏一上一下的跳著痛，連著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如同不受控制般朝著臺階而跑跌去。

“皇嫂……”

“清寒姑娘……”

洛王上前將她抱起，霜清寒已伸手抓著懊惱打向自己的無然，臉上帶著認命的輕笑，越笑越大，連帶著整個身子都笑得顫抖不上，上氣不接下氣道：“無然，和你沒有關系，那張是用特殊手法制成的，一旦接觸到空氣上面的東西便會隱去”

她已恢覆神色，直起身子低低道：“洛王，送我回宮，越王沒事的，左右不過這兩便好了”

洛王轉身對著他們開口：“無然，你守在越王身份，我去去就回”

無然上前，卻被旁邊的倦無名拉著，只得開口道：“皇嫂，你都回來了，總要進去看一眼王吧”

霜清寒低頭輕笑，臉上卻帶著背陰斜陽下的脈脈殘影，蒼涼孤寂：“不了，我怕這一看就在也走不了……”

洛王伸手半托著她手臂，將風帽給她戴好，扶著她朝外而去。

馬車上，洛王端坐在馬車內，臉色如同月光倒映在河裏的破碎的倒影，起伏不定，終是無聲而嘆，深深閉上眼。

帝宮暗道處，霜清寒起身下車，轉身對他笑道：“洛兒，去打聽下皇洲牧此次前來的目地，越王的事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洛王只覺得臉上皮肉如同被人狠狠打過般，鈍鈍的痛卻又無可奈何，此時的後宮，他縱是想進都要費盡心思，遑論是想要做些什麽？

“好，你，千萬小心”嘴唇蠕動半晌，低眉垂頭道。

霜清寒拉好身上披風，閃身沒有蹤影，洛王這才吃力的閉上眼睛，如白的面孔如同冰雪蒙被。

慶章上前扶著他，急道：“洛王——”

“桑莫北可在宮中？”他穩下心神，睜眼低聲道。

慶章點著頭，欲哭不哭的樣子：“在，這幾日因著宮中有急病，桑大人一直守在宮裏”

洛王擡頭看向而前暗沈沈的宮墻，神色已淡得看不出絲毫喜怒：“讓人傳話給他，守著她”

慶章點頭松開手，朝著宮門僻靜角落而去。

……

“啊——”天然將明時分驚慌淒慘的哭喊自軒華閣沖天而起，仿佛被生生淩遲的母獸發出最後的悲鳴，久久回蕩在半空中。

沖進梅無虛境的萱貴人禁不住停步轉身，因著跑的過於急切連著額前的散發都被汗水濡濕，突然她轉了身發狠般朝著殿閣奔去。

“娘娘，娘娘——”萱貴人向來恬靜的眼中蘊含著驚慌的兇光，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無助，如絕上前扶著她朝殿裏奔去。

“娘娘，快，救救小皇子……”霜清寒身著寢衣迎上來，她哭喊著上前撲到在地。

霜清寒來不及細問，伸手拉了大氅緊裹在身上便朝外奔去，軒華閣內已亂成一團，宮女內侍低垂著頭來去匆匆。放眼看去，半個巫苑的大小醫者都來了，不斷的的朝著內室跑來轉去。

安子然回頭看到她，雙膝一軟人已朝著地上跪去，霜清寒只覺得目炫神迷，一腳踏空人已朝著旁邊倒去。

“娘娘”連帶著差點半藍衣絆倒，慌忙起身攙扶著她。

霜清寒推開她朝著內室飛奔而去，室內跪著滿屋烏鴉鴉身著黑袍的巫醫，一個個低垂著頭臉色陰濕如晦。

慎貴人跪俯在嬰兒床邊，目光渙散如僵，渾身上下散發著行將就木的頹敗氣息，就如同腐屍之上生出的艷花，自骨子裏透出黑腐萎靡的氣息。

有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綿綿無力的流過她蒼青色半分生機也無的面孔，她的手已自花梨木搖榻上抱起小皇子，緊擁在懷裏不住的來回輕晃著。

霜清寒撲上前跪倒地板上，伸手拉出那胖嘟嘟，肥白嫩香的小手搭上他的脈搏，他的小手上甚至還帶著餘溫，可心脈已經停止，氣絕而亡。

萱貴人沖上前跪在她旁邊，眼巴巴渴望無比的看著她，滿含希冀。

霜清寒絕望的閉上眼，握著小皇子的手驟然松開，起身朝外走去。

千陵絕炫已甩著袖子匆忙而來，擡頭吃驚的看著她，雙肩禁不住抖著步步後退。

霜清寒曲膝朝他跪下，將額頭朝著地板上重重叩去，閉上雙眼任淚水無聲而淌。

陽光自他背後的窗欞透入，映得他的面孔如初下的雪珠一般蒼白而寒冷，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連著額頭垂下的玉冠上的東珠亦是瀝瀝做響。

他臉上的肌肉開始顫抖，抽搐著一步步上前伸手抓起地上的安子然怒嗷：“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子然咬著暗紫的下唇，盡全力支撐著身子擡頭，沈沈道：“回帝君，子時時分軒華閣萱貴人的侍女來到巫苑說是小皇子有些發熱，啼哭不止，臣便趕了過來”

“珠皇子許是受了寒，可熱的半不高，臣便開了去熱的藥煎了服侍皇子服下，眼看著熱度退了下去，這才回的巫苑。原本想等天亮時在來覆診，可沒想，沒想到……”

“黎明時分臣提了藥箱剛準備去時，柳靈卻在度跑來，二話不說拉了臣就跑，到了軒華閣時才發現皇子，皇子身上遍起紅斑，不僅伴著抽搐甚至還有驚撅之癥……”

“臣當既便讓人叫來了巫苑各位大人，可終還是遲了一步……”

“混帳，東西——”千陵絕炫揮袖拎起案上的瓷瓶對著他的身子摔了過去，激烈而無力，聲音因著過於淩厲而透著玉碎的破音。

身子向前趔趄伸手抓著安子然的頭發便朝著旁邊柱子撞去，旁邊的徐莫已撲上前急道：“帝君，小心龍體……”

安子然的頭還不及撞上石柱，千陵絕炫的身子已轟然倒塌，朝後跌倒在地板上，張嘴，大口鮮血湧了出來，卻不是紅色而是赤黑般的烏墨，朝著地板蔓延開來。

巫醫似是嚇傻了般只是怔怔看著，安子然已起身扶起他的身子，緊擰著雙眉朝搭上他的脈。

霜清寒亦撲向前，伸指在地上的烏血中沾過，遞到鼻子下，刺鼻的酸味和著腥氣滾滾而來。

她蹙眉，這是怎麽回事？倒似是人生吃了什麽東西，卻沒辦法消化一樣。

“來人，送帝君回明心閣，一群狗奴才還楞著幹什麽？”徐莫上前手中拂塵朝著驚懼得瑟瑟發抖的內侍，頭卻對著那群巫醫。

霜清寒上前伸手握著帝君的手眼圈便紅了下來，驚惘的看著安子然，徐莫已擠身上前伸手自他懷裏接過帝君，嗓間溢出破碎哽咽：“先送帝君回去，召巫苑所有人去明心閣”

內侍和著冥衛齊齊湧過來擡起帝君朝外而去，霜清寒起身對上安子然的目光，淩然道：“安大人，帝君的身體怎麽樣？”

安子然垂頭聲音淡漠的聽不出絲毫情緒：“請娘娘恕罪，下官始在診不出，還請娘娘召桑大人前來看診”

霜清寒轉身甩袖，唇邊隱了絲冷冽而不屑的笑，仿佛株雪蓮搖搖開在冰雪之間：“來人，速找桑莫北過來”

“娘娘，桑大人昨夜在巫苑跌倒了，腰椎有些錯位，怕是要娘娘著人把桑大人擡過來”安子然略擡頭開口。

“還不去擡桑大人過來”霜清寒氣得如同被風吹的淩亂的稻草人，搖搖朝後退去。

萱貴人起身沖向前，和著藍衣同扶著她，急道：“娘娘息怒，帝君已是這般模樣，娘娘可不能在倒下”

巫醫已紛紛起身朝著明心閣而去，安子然曲膝上前對著她低聲道：“娘娘，珠皇子怕是被傳染了疫癥，所以軒華閣的人全部都要檢查一遍才行”

“來人，迅速封鎖軒華閣，不許任何人出入”霜清寒轉身怒喝，急促而沈重：“安子然你先留下，將這裏的情況查明白後在出去，讓桑莫北直接去明心閣”

“是”安子然自地上起身，快步朝著殿外而去。

萱貴人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藍衣起身朝外奔去。

霜清寒伸手按著額頭沈沈道：“萱貴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仔細說來”

萱貴人雙目含淚，曲身朝地上跑去。

霜清寒開口：“罷了，起來坐著說吧”

她依然叩了頭才起身，伸手捂著嘴哀怨沈沈：“安大人檢查過後只說小皇子著了些寒，吃過藥事熱也退了，我原本也坐在旁邊守著，原想等天亮了在回娘娘”

“可不知怎的人竟睡了過去，至到上早朝時才驀然而醒，這才發現小皇子已被慎貴人死死摟在懷裏。而且貴人的神情就如同瘋巔了一般，兩眼發直，怎麽問話也不說，情急之下只得掰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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