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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落魄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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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出來了”霜清寒起身朝殿外走去,看著院中飛雪縱橫交錯自半空中裊然落下,卻在接觸到大地的那刻驀然消融。

到了現在,縱然可以影響氣候,卻依然無法遮掩住陽光高照,千陵絕炫你的日子終是要走到盡頭了。

她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風朝著殿中扔去,開口道:“如絕,今天不冷,換件吧”

如絕彎腰撿起地上貂裘在次披在她身上,微然而笑:“不急這一時,況且這個時候怕也是對方被逼到絕境之時,兔子被逼急了尚還咬人,在忍忍”

霜清寒努了嘴,看著陽光下滿園飛雪繞紅梅,晶瑩剔透的如同來自仙境的水墨畫,目不清和:“如絕,溪妃現在怎麽樣?”

“洛王早就著手開始對付樓家,在加上越王及時醒來,現在的樓家已經顧不上樓若溪。墻倒眾人推,現在的若耶苑絕對是整個宮中最寒冷的地方”

霜清寒攏緊身上披風,開口道:“姜貴妃也一直沒露過面?”

“沒有”

遠遠的藍衣懷裏抱著大束黃色梅花而來,笑意滿面跑上來開口道:“娘娘,姜雲霆現在可被你慣的無法無天了,一在早著人把我叫到宮前口,非說有事要稟”

“奴婢巴巴趕去,誰料想他竟說,天清寺的黃梅開的倒艷,所以折了這麽大束就給你送來了。還說什麽你園子裏的梅透著股邪勁,讓你離遠點,堂堂一個大男人倒是比洛王都嬌情”

霜清寒接了梅花湊到鼻下,清烈之氣撲面而來,眼底的笑意愈加濃了,開口道:“難為他了,這個時候竟然能靜的下來,沒像個猴子似的竄來跳去”

藍衣叉了腰翻眼道:“你倒還真了解他,昨個要不是洛王和越王是被擡起府裏的,那小子早跑出去找什麽師父了。慶章說,人家可是連包袱都收拾好,人都溜到街上,眼見著洛王府的人亂成一團,這才回去瞧了一眼”

霜清寒嘆了口氣將梅花遞給如絕,開口道:“昨晚上的金絲菊野鴨火鍋吃著倒爽口,去備些我們去趟若耶苑”

如絕點頭退了下去,藍衣上前不急道:“娘娘,我可聽說若耶苑這會不太幹凈,你有事就讓奴婢去辦,那地方現在可去不了”

霜清寒垂眸輕淡道:“怎麽回事?”

藍衣左右打量著,壓低聲音:“溪妃這都好幾日沒下床,聽那的下人說她身上起了許多斑點,看著似是水痘的樣子。桑大人去看過,直接讓人把院子都封了,今早讓人回了帝君,除了她貼身的丫頭還留在那和她一起等死,其他的都被拉出去埋了”

千陵今冬的雪雖不少,地下河的水卻斷的也多,如此說來這雪竟不是尋常雪,氣候過於反常就怕滋生疫病。

所以她一直讓桑莫北註意的京中各地貧苦卻人口密集處,溪妃驟然失寵,可她宮中卻又是過慣上等生活的嬌貴主子,這驟然之間落下,怕是做踐的人也不少。

東西供應就更不用說,既然桑莫北讓封了若耶苑,想來這病怕是個的要傳染。

霜清寒來到太陽低下來回踱著步子,陽光照在人身沒多久,便感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擡手掩了面前陽光,微闔著眼輕聲道:“好,我心裏有數了,藍衣,你去洵王府一趟,打量下無然可有消息,順便讓洛王今晚去越王府住著”

藍衣微怔,卻也沒多想,對著她微曲了身子,轉身又急匆匆出去。

如絕上前輕聲道:“娘娘,東西備好了”

“讓小柱子拿了和我走一趟,若一會藍衣回來你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若耶苑外圍,霜清寒自小柱子手中接過食盒,讓他在外等著,自己一人穿過侍衛朝殿裏走去。

放眼若耶院中,到處冷清清的落遍灰塵,青曜地板上枯葉和枝椏橫了江地,看來亦是久無人打掃。

拉開殿門,殿中奢華依舊但拉開殿門的瞬間卻有冷氣撲面而來,甚至還不如殿外來的暖和,倒是和她初入梅無虛境裏差不多。

殿中的暖爐依然存在,可早已熄滅多時,連著裏面的灰燼亦隨著她揚起的灰塵飛蕩開來。

霜清寒放下手中食盒,攏緊了身上披風,殿中如此寒冷縱是尋常人也很難受的了,何況是樓若溪那個羸弱的身子。

她順著殿中走了一圈卻是半個人也無,立在窗前打量下日光,起身朝著南邊閣門而去,拉開門,一個人正斜倚在臺階下上陽光下。

霜清寒上前看著眼前雙目烏青,憔悴枯槁倚在地上的樓若溪。

她身上依次穿著舊年最得寵時櫻桃紅灑金玉蝶鬧春的碧紋氅衣,就邊頭上都戴著一色的鎏金玉飾和著明珠蝶粉步搖。

臉上卻連半分脂粉都沒有,也就顯得她整個人愈加如同披金掛銀的骷髏,霜清寒上前立在樓若溪面前,堪堪擋去她面前陽光。

溪妃的頭便左右晃著,醒了過來,微仰起臉對著霜清寒給她一個極為明媚的笑容。

溪妃的身子早已虛弱,洛王那一記必殺之招雖然沒能要她的命,可也傷的她不輕,在加上事後又沒悉心調養。

如今整個人倒似是副虛架子,連著臉上的皮肉都松松垂著。

“做孽,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你來看的本宮”溪妃的手按在旁邊的臺階上,努力掙著身子。

霜清寒上前將手抻到她面前,她的身子僵住,半天才淒笑道:“泠娘娘,桑大人說本宮患的是疫癥,你就不怕傳染給你?”

霜清寒沈著臉色並不對她加以辭色,開口:“我知道,可不巧了,我是百毒不侵體質,所以無論你身上得的是什麽,我都不怕”

溪妃看著她的手幹枯的臉不斷抽搐著,卻是半天都擠不出一個笑,終是擡手搭在她手上:“霜清寒,本宮真的很奇怪,你到底要什麽?”

霜清寒用力將她自地上扯起,拉開門開口道:“你這還有下人嗎?我備了些吃的,邊吃邊聊”

“秋瞳昨早上已經暈迷了,被他們拉了出去,至於流翦現在怕是去外面尋吃的了”她抿唇,人卻立在太陽地裏,不肯進來。

霜清寒轉身,門外已傳來拉門聲,流翦上前對著她跪下叩頭:“見過泠妃娘娘”

霜清寒起身朝殿裏走去,淡然道:“去院子門口,把那裏的炭火和吃食拿進來”

“已經拿過來了”流翦對著她在次叩頭,起身又到門外將銀炭拿起來,打起炭火,溪妃這才舉步走了進來。

霜清寒解下身上的貂裘甩在旁邊,和她一起將火鍋置於桌上。

溪妃閉目輕嗅著空中香味,張筷將火鍋中的鴨肉撈出放在面前碗裏,蹙眉不解道:“你怎麽知道本宮喜歡這個味?”

霜清寒坐下給自己盛了碗熱湯,夾了筷子青菜放嘴裏慢慢嚼著,無情無緒道:“不錯,你是喜歡,可你卻從來不吃,猶其是在進宮之後”

溪妃手一頓,擡眸疑惑的看著她,霜清寒一笑淡然:“因為你曾說過雞肉熱,豬肉柴,而冬天千陵氣候幹燥,所以這個最好”

溪妃沒接話卻捂著胸低低咳了起來,半天才平覆撫下來,疑道:“不可能,他不可能現在還記得此話?”

霜清寒擡眸對上他的目光輕笑:“他為什麽不能記得,因為你說的都是事實,而洛王偶爾也吃這些東西,但是僅僅只是為了這裏的鮮味,和你,在沒有半點關系”

霜清寒就那麽看著溪妃的眸光瞬間黯淡下去,伸手放了筷子,唇畔笑意輕綻:“曾經就因著千陵洛的這句話,我以為他對你有情,所以才不肯對你下殺手”

“洛王此人看似放蕩,實則比任何都重情,我總想著你們之間興許著著不得已的苦衷。這樣將來有一日,當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你們終還有那麽線生機”

霜清寒說著伸手拉起她手腕,撫著她依然戴在腕上的尋到串赤翡蓮花金玉鐲,那樣如碧水般翠生生的清透,卻越發顯得她膚色黯黃,只餘一根根青色的筋絡高高突起。

溪妃扭頭只是驚疑的看著她, 霜清寒緊握著她的手脈脈含笑:“可惜,終是我高看你了,樓若溪,你配不上千陵洛”

“在你心中不僅要愛情,更要至高無上的榮譽,在你眼中什麽都可以利用,包括愛情,所以,你著實配不上他”

溪妃厭惡的甩開她的手,又恨又疑:“你和我又有什麽不一樣?你同樣不是在愛著他的同時,又利用著他”

“愛”霜清進哧笑:“不,你錯了,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越王”

“可你,卻照樣利用了越王對你的情感”溪妃自椅子上猛然站起,惡狠狠瞪著她。

霜清寒只覺得心下如同尖刀猛然而刺,有淚意蔓上雙目,冷冷道:“是,你說的對,可你卻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帝後之位?”

溪妃張嘴咬著下唇,卻沒有說話。

霜清寒別開她的目光,自嘲道:“因為帝後要召告五湖四海,天下九洲,若,千陵越有朝一日繼承帝位。他可以納其它先皇之妃為後宮,卻獨獨不能在要我這個人盡可夫的偽後”

“我雖然利用了越王,可我所求的這個天下,卻是一心為他,所以,我和你之間終還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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