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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君心難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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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陵絕炫置於玉案上的手已緊握成拳,嘴角揚起,眼底卻殊無笑意:“泠妃,你有何何話說?”

霜清寒擡頭對上他的視線,輕笑道:“回帝君,臣妾懂毒亦能解毒,若臣妾真想煙嬪有事,她活不到現在”

“所以臣妾著實相不明白,臣妾為何偏生要趕在她去過梅無虛境後才下手,讓所有茅頭直指臣妾”

蓮心豁然擡頭,含悲帶怯:“泠妃說的說,可不也正是因此,才能洗脫娘娘所有嫌疑?殺人亦不過頭點地,泠妃若真不想看到煙嬪,多的是讓她憑空消失的方法,又何必如此折磨她,讓她死前受此屈辱”

“夠了”帝君起身怒喝,轉身對著千陵元君拱手垂頭:“老祖宗”

元君擡手撫著銀白之須,不經意道:“帝君,這是你的家務事,該怎麽解決不用顧忌老頭子”

“既如此就先讓這些小輩陪陪老祖宗,本君去去就回”帝君拂袖朝外走去。

千陵常心上前拱手笑道:“常心在皇洲牧時便已聽說娘娘美名,娘娘若不嫌棄,可否坐下喝一杯?”

霜清寒淺笑:“牧主客氣,牧主請——”

姜貴妃上前雙手扶起她,在元君旁邊坐下,越王隔著牧主舉杯自斟自飲,目不斜視,洛王看了看旁邊,湊上前輕聲:“四哥,你身子剛好經不得久坐,我們先下去歇息好不好?”

越王昂頭,低沈的嗓聲帶了雷聲隱隱的水汽:“放心,現在還不到四哥死的時候”

千陵洛知曉他心中有氣,可有些事一時又說不清楚,只得笑笑端起酒杯和牧主遙遙對飲。

織語倚在霜清寒旁邊,雙手托腮欣賞名畫般笑呵呵看著她,萱貴人抱了小皇子湊上來,笑道:“語公子,你說是小皇子好看還是泠娘娘好看?”

卻不料他動朝後趔著身子,臉上迅疾蔓上層紅潮,似是有些害怕般避著珠皇子,張口道:“皇子好看,可是我不喜歡他,他身上有死氣”

一語如石投湖,驚得霜清寒豁然擡頭,萱貴人也嚇得不輕,摟著珠皇子的手差點跌倒地上。

“貴人,你先抱皇子去吃奶,別餓著了”霜清寒慌忙開口道。

所幸,織語的聲音並不高,倒是旁邊的元君來回晃著的身子猛然而震,卻是半句話都沒說,依然搖藍般來回晃著,萱貴人已抱了皇子急退而去。

霜清寒面色青疑不定,顫抖著手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織語的話既在她意料之內卻又在意料之外。

千陵絕炫後宮數十年從未有過子嗣降臨,絕對是人為,若是以著蚍蛉教傳下的續命心蠱來看,他不應該讓自己的子嗣多降臨幾個,以此供自己而餵。

可事情卻恰恰相反,不過由此倒可以證明,子嗣降臨對於千陵絕炫來說雖能續命,卻也有一定成度的傷害。

如此一來,千陵珠的降生怕就是在帝君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是他的的失誤。

可自珠皇子出生至今,由他的態度倒也不難看出,他並不排斥這個孩子,甚至還很喜歡。

所以,如果說帝君會重新在珠皇子身上下續命心蠱,她信,可若要說帝君想要殺他,她找不出理由。

那麽,就是別人想要他的性命,會是誰?後宮的世家嬪妃?翼王亦還是越王?

溫意自手腕傳來,拉回霜清寒的思緒,她擡眸,織語正對著她巧笑倩兮,開真道:“泠妃娘娘,你手冷嗎?為什麽把酒都灑出來了”

她這才發現杯中酒已溢出大半,面上不覺一紅,伸手拉了他的衣袖,輕聲道:“織語,你幫我個忙可好?”

“好”

霜清寒伸手倒了杯酒,遞到他面前輕聲道:“你去讓越王把這杯酒喝下,但是又不能讓他知道是我讓他喝的,有辦法嗎?”

他斜了頭,兩頰上的酒旋愈加笑意融融,伸手接過使勁點了頭,起身朝著旁邊的越王而去,霜清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越王身子此時正虛,眼下的禦酒卻是寒性極大,他這麽喝下去,怕是明一早便又要暈過去,不僅如此,對他身體傷害也是極大。

而她剛敬他的酒中卻加了有利於他身體的藥丸,原本想借著剛才敬酒讓他喝下,沒想到他卻那麽堅決的拒絕。

織語雙手捧杯走到他面前,閃爍著大眼睛綻開笑顏,開心道:“越哥哥,好久不見,織語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越王眼瞼微斂,一如既然放亮的開幕下那彎虛浮的銀月,低笑道:“織語,當年本王見你時,你還只是個幾歲的毛孩子,況且那時的你,死都不願往本王旁邊湊,今日又何來的想?”

織語偏了頭,狡黠道:“是嗎?可那時織語太小,看到越哥哥兇著臉心裏怕怕的,現在長大了才知道你是千陵的擎天支柱,是守護小織語的王爺,自然也就想著見你了”

洛王在也忍不住,噴出嘴裏的酒,曲手托著下頜笑若暖陽:“小織語,洛哥哥今天才發現你的臉色不是一般的厚,和你老爹有的一比”

越王一記冷眼橫過去,喝道:“胡鬧”

洛王揚了清俊眉眼,笑道:“好吧,咱說正事,纏人的小馬屁精說罷,找你越哥哥說有什麽事?”

織語臉上的笑如同九月綻放的金桂,透著馥郁清香,甜甜道:“織語今個在見到越哥哥心裏高興,所以想把漂亮娘娘賞的那杯酒送給你喝了,可以嗎?”

“噗——”霜清寒一時沒忍住,嘴裏的酒嗆了出來,低了頭咳個不停。

萱貴人將懷裏的皇子遞給奶嬤嬤,轉頭輕聲道:“慎姐姐,小皇子怕是想睡了,你先帶著皇子先回去,千萬別著涼”

慎貴人起身對著霜清寒盈盈而拜,這才轉身對著旁邊元君又是一禮,起身托了小皇子而去。

霜清寒一咳,倒是驚得織語扭了頭只顧看她,連著越王也顧不得。

洛王在旁邊看著越王瞬間陰沈下的面容,不經意笑道:“四哥,你不會連小孩子的面子也拂,好歹咱家織語這麽懂事,你怎麽忍心拒絕,喝了罷”

織語這才回過頭,嘟著小嘴又上前一步,越王淡著眉眼,半晌,終是伸手接過昂頭飲下。他也不說語,扭身便要跑回霜清寒處。

“織語,陪老祖宗去更衣”元君半躺在椅子上闔目輕聲。

織語轉步朝元君而去,牧主也起身走了過去。

萱貴人蹲在旁邊伸手扶著霜清寒的背,遞上手中絲絹,她好不容易才止了咳,擡手接過萱貴人遞年的茶盞。

沒有來由,冷意自心頭升起,霜清寒猛的擡頭,卻只能眼睜睜著看著淡青色嬰兒拳頭般大下的琉璃球呼嘯而來,整個人如同被定住般呆在原地,甚至來不及推開旁邊的萱貴人。

眼前白影閃過,越王毫不猶豫的轉身而起撲到在霜清寒身上,洛王緊隨其後將萱貴人撲向後方。

“轟,轟——”沖天而起的爆炸聲敲起,濃煙滾滾而來淹沒了一切。

“啊,救命……來人,快接水龍,救火……”

“轟轟,轟——”無數拳頭般在大小的琉璃球扔入殿間,殿閣裏轉瞬已是火海一片。

霜清寒反身而起,手自越王後背上撫過,掌心已是濕漉漉一片,他頭朝著她波頸下歪去,雙手卻死死抱著她片刻都不曾松開。

“越王,越王……”霜清寒鐵青著臉高聲而喊,可她身上的內力早在那晚之後,便讓桑莫北重新封印起來,越王將她整個人都摟在懷裏,倒在地上,此時她根本就起不了身。

而且這麽久洛王沒過來,只能說明他身上怕是也傷的不輕,她又怎麽能放心?

身上驀然而輕,越王的身子已被人抓起,他的手尚還死死扣著她的衣袖,霜清寒淚瞬間湧了出來,咬牙伸手掰向他的手。

“轟”爆炸聲在起響起,她只覺得肩頭驀然而緊,人已被抓起朝後而去。

“牧主,救洛王——”霜清寒這才看清救他們的是千陵常心,對著他撕聲而吼,起身將越王扶起,朝後奔去。

千陵常心反身在回,抓起地上的洛王和萱貴人緊追她而去,哭喊聲和著奔跑聲響起一團,殿中已是火海一片。

……

煙羅閣

千陵絕炫踏入殿中,伸手甩了身上氅披,沈臉怒喝:“出去”

旁邊的內侍和著煙羅閣中的侍女齊齊躬身退了下去,他擡步進著寢殿而去,守在榻邊的宮女紛紛叩頭退下。

巨大的檀香榻上,海棠花重疊芍藥春紗帳上滿繡著玉棠長春的圖案。

那樣喜慶絢目的紗粉色, 繡著金銀絲穿嫩黃密蠟珠子的圖案,芍藥是銀絲錦紅的,長春花也是熱熱鬧鬧簇擁著的淡青嫩葉。

煙嬪斜倚在榻上,只覺得腹中如刀割般的絞痛似是輕了些,睜眼正看到榻前的千陵絕炫。

他的身上便只剩下那件竹青色銀邊鑲繡的紗袍,那袍子本就輕薄如雲,襯著他系在玄黃玉帶上的東青雪白玉,越發顯得長身玉立。

煙嬪白著骨節分明的纖手,掀開身上點綴著蘇合白茉莉的雨青錦被,朝著榻上翻湧而來,帝君既不動手也擡步,只是立在原地凝神看著她。

煙嬪此時素著著臉,臉上半點脂粉也無,卻清雅的如同濯雨半開的百合花,滿頭烏墨般秀發,纏著根細細碧青色頭繩。

身著穿著湖青淡碧色的寢衣,卻恬如陽光下透著清亮的碧波,生生壓了滿殿艷俗的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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