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泊萱的手終是松開了霜清寒，緩步上前伸手攏上他的脖子，將頭俯在他的肩上在也禁不住淚如雨下，輕聲道：“哥哥，進了宮我便有機會讓你娶世家千金為妻，有了世家為支撐，你才能有機會將懷揣的所有展現，才有機會在千陵立足。這一生，我們躲了太久，到頭來終還是躲不過去”

“所以，自此以後我們都不躲了，耗盡所有盡力一搏，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若真有那麽一線生機，便是你我兄妹重生之機”

魏泊淮穩如泰山般的身子轟然倒下，她的話如同驚雷自頭頂毫不留情碾過，驚得他戰栗不已，雙腿曲下跪俯在地，抱頭痛哭。

壓抑的悲嗥直直落在人心中，如雪夜下無助孤狼的撕鳴，透著淒寒的冷。

魏泊萱起身快步奔過來，對著霜清寒在次匍匐在地，俯首低眉：“請娘娘伸手拉我們兄妹一把，萱兒進宮不為爭寵，只為給哥哥尋門好親。自此以後我們兄妹倆的命，便是娘娘的”

霜清寒蹲下身子，拉起她冰冷的手渦在掌心中，那微涼的寒無聲無息侵入骨縫深處，郁然而嘆：“如果本宮告訴你，若你現在選擇進宮，最多月餘，等待你的便是寺廟終其一生的孤苦，你還會選擇這條路嗎？”

“會”她擡眸對上霜清寒目光，雙眸精光霏然卻透著極度明亮和緊定：“我會盡平生所能，在這月餘內為哥哥尋得一門好親，助娘娘一臂之力”

“好”霜清寒倒是絲毫不忌諱她話中的露骨，輕笑道：“既然如此，本宮就許你哥哥一門親事，而且本宮保證會讓他們在半月之內完婚。姜家，嫡女姜粉嬌如何？”

這次不光她愕然，連著魏泊淮都豁然擡頭，恍若驚夢的看著她。

朦朧淚意自魏泊萱眼中結起，如同冰池上面凝結而起的細細薄冰，凍起層層深寒，連著她牙齒都發出咯咯顫響，恍惶道：“可，姜丞相不是一直在攀洛王爺……在說，他怎麽可能，容許……”

霜清寒起身，無奈道：“本宮知道，姜丞相一直以此為挾，想讓洛王給他吃枚定心丸，可洛王的心不在粉嬌身上，縱是娶回去也不過只花瓶而已”

“可姓姜的要的不僅是洛王的身份地位，更是他對自己女兒的寵愛，到頭來只怕會弄巧成拙，倒不如為姜粉嬌找尋個願意疼她，卻又助有洛王爺的夫君”

魏泊萱垂首，緊閉了嘴朝著地上叩去，可這一下要真叩下去，她的額頭怕便要青紫一片。

霜清寒伸手撫在她的額頭下，半是認真半是慨嘆道：“誠如你所言，也就只剩下這張還算值錢，罷了，好好去和你哥哥說聲”

她起身又朝著屋裏走去，來到案邊坐下提筆寫著東西。

良久，霜清寒起身臉上閃過絲陰狠心酸交織的神色，起身來到門邊。

院中已然只剩下魏泊萱一人，獨自倚在株嬰兒手臂般粗細的翠竹上，單薄得如同煙雨蒙蒙下隨風無依的花枝。

擡步走到她旁邊，魏泊萱猛然回過神，翻身就要跪下。

霜清寒伸手挽上她，將手中的信遞到她面前，口氣淡漠如煙霭然：“拿著這封信去雲霞閣，那的主子叫谷玲瓏。本宮只給你兩日時間，這兩日裏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將你的容貌恢覆到最佳妝態”

“兩日後，本宮會召所有入主初選的千金，進宮面聖，等待帝君的定論”

她說完便轉身朝外而去，甚至都不曾在問魏泊萱一聲，是否後悔。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魏泊萱縱是後悔也會義無反顧而去，因為，她別無選擇。

……

天氣愈加寒涼，似是這一冬，便將千陵幾十年來的嚴寒全都下了下來，可這幾天，洵王府光是用來存放禮品的屋子都重新打掃出好幾間。

以至於，慶章到最後已然連看都懶的看了，只是聳拉著腦袋無力：“交給管家登記，入庫”

至到現在，即便是宮中嬪妃想要進入梅無虛境，也需得有帝君的旨意，在加上霜清寒這兩日更是閉門謝客，滿朝文臣武將的禮也就只能送到洵王府了。

姜貴妃放下手中的筆，搓著有些僵硬的指尖，樂綾將裹著絨布的暖爐送上，她渦在手裏。

擡頭看著倚在旁邊香榻上，微瞇著眼搖頭晃腦的霜清寒嘆著氣搖頭，上前將手撫在她臉上恨道：“祖宗，是你要張羅著給帝君選妃，為什麽忙死忙活的卻是本宮？”

霜清寒伸手握著她的玉手，湊到唇邊‘吧唧’聲，開心道：“乖，不氣，你又不是不清楚，什麽事我也就三分鐘熱度。在說，這最覆雜難纏的便是皇帝家亂七八糟的關系，我也分不明白”

“反正你就挑和翼王有關系家中的官家中的女子，直管往宮裏塞，也不要多了，有個十個八個也就夠了”

姜貴妃凝視著她奇道：“這又是何故？你若要選，不也應該選站在洛王那一邊，竟然選翼王一派，這不成心給自己找罪受？在說，你的智商絕對有限，別說十個八個，縱是二兩個她們聯起手來，也把你玩沒了”

霜清寒起身撲到她懷裏，張嘴一口就啃了上去，艷紅的唇形開在姜貴妃雪粉似的臉，極盡怒放，她張嘴樂道：“放心，都說姜還是老的辣，還論不到那群黃毛丫頭來和本宮叫板”

千陵絕炫的命左右不過這月餘間，他一死，所有後宮嬪妃全都要發往寺廟，要怪就只能怪他們的長輩，有眼無珠，一個個抻著脖子往翼王那鉆，活該他們家族的女子，獨守清燈了此殘生。

姜貴妃斜著身子使勁躲著她的狼吻，急道：“藍衣，還不把你家主子拉走，這成什麽樣子——”

藍衣上前捧著茶，端正道：“主子，帝後娘娘，請註意你的言形，好嗎？”

樂綾笑著上前將姜貴妃自她手下解救出來，拿著浸濕的帛巾擦著她的臉頰，霜清寒隨手接過開口道：“姐姐，怎麽樣？選的都是那些姑娘，說給我聽聽”

姜貴妃在旁邊的的椅子上坐下，和她遠遠拉開距離，開口道：“單是史家就送進來三個，弘家四個，這兩家的都足夠你說的數了，剩下的你看選”

霜清寒盤了腿蹙眉道：“這不行，罷了，各家一個吧，姐姐選九個給我，明上午我拉帝君去園子裏看看”她拍著手自榻上下來，開口道：“走，去看咱家的小皇子去”

姜貴妃起身，由下人披上鬥篷拉著她朝外走去，開口道：“既然那麽喜歡幹嘛自己不生一個？”

霜清寒拉扯著她，又蹦又跳的悠然道：“我是喜歡小孩，可是別人的就好，自己的太麻煩，高興的時候捧在手心裏又啃又咬的，可不高興的時候總不能在把他塞回去，不要”

姜貴妃如今對她的言行倒也是見怪不怪，只是臉上含了虛無的笑，縹緲難以捉沒。

經過園子時，霜清寒的目光似有若無的飄向若耶苑，惆悵道：“姐姐，溪妃似是這幾日來你這來的少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姜貴妃臉上平添了幾分蕭疏的蒼閔，黯然道：“溪妃一到這半個多月就隔外悵然，由著她罷，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為什麽？”

姜貴妃溫然而笑，淡然道：“幾年前的這段時間，正是她進宮的日子”

“哦——”霜清寒托著長長尾音，不吭聲了。

軒華閣外，遠遠的就看到纖裊直直跪在旁邊，慌得霜清寒加快步子前去，伸手扶著她開口道：“纖丫頭，這你是什麽？本宮說過多少次了，你身子不好要靜心養著，沒來由的又跪在門口做什麽？”

慎貴人垂頭含了柔然的怯意，輕聲道：“我和皇兒的這條命皆賜娘娘所給，纖裊縱是粉身碎骨亦報答不過娘娘……”

“停”霜清寒伸手掩了她的嘴，認真而擲重：“本宮知曉你受了許多委屈，需知善惡終有報，所以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本宮最後一次告訴你，下次你若是在如此本宮就回了帝君抱了你的小皇子給貴妃養去，聽見沒有？”

“是，臣妾記下了”她深深躬著身子含淚垂首。

姜貴妃已將小皇子抱起來立在肩上來回晃著，感嘆道：“小家夥怎麽又胖了，本宮還從來沒見過這麽結實的嬰兒，才出生不過幾天，倒是比月餘的孩子都結實”

霜清寒繞到她背後，伸手捏上小皇子粉嫩的臉頰卻不自覺頓了，連著臉上的笑意也被冷淡代替。

要知道珠兒如今的結實，可是那些人，當初下死勁護著慎貴人肚裏的孩子造成的，以至於她的身子終是虧損過度，不僅不覆當年的花容月貌，怕是自此以後便要病病歪歪。

“見過泠娘娘，貴妃娘娘，貴人，洛王求見”慎貴人的貼身婢女柳靈上前躬身道。

“傳——”霜清寒轉身已換了副笑臉，輕聲道。

這個小東西，倒是把她的行蹤摸的一清二楚，這麽快就跟了過來。

“見過娘娘，慎貴人”洛王上前拱手含笑。

“好會偷懶的洛王，你這句安倒底是給本宮請的，還是給泠妃請的？怎麽今得空跑到這軒華閣來了？”姜貴妃將手中皇子遞給旁邊的奶娘，伸手撫著手臂笑道。

洛王上前，伸手逗弄著瞪著大眼睛直流口水的皇子，輕笑道：“早就想來看看這小家夥，可叔父偏又下旨，不許閑雜人等靠近慎貴人這裏。今好不容易才求來的，給小皇子帶了幾樣小玩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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