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師父，如果是你，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小斧子眨著眼問道。

魯大師起身端起茶盞，輕漫道：“老夫對於納蘭若了解並不多，你說的那些事在外時，隱隱也聽人說過。至於他生病之前確實發生過一件及為怪異的事，而且這事，為師還是聽你在和楊家丫頭聊天時無意聽到那麽兩句”

“什麽事？”小斧子上前撲到他身上奇道，和著百裏千川也跟了上去，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破錦十八年，三月初三”他輟了口茶輕淡道。

百裏千川垂下眼瞼，那個時候他正前往西湘去執行件任務，而也就自那次回來後，他撞破了蜓兒的事，所以那個時候他並不在北夜。

小斧子起身，思索道：“那天是北夜放榜之日，明珠公子化名蘭公子高中狀元，被帝君濯升為司明大人”

“不錯”魯大師昂頭看著院外烏沈沈欲雪天氣，連著聲音也凝重起來：“那天，和著喜官於丞相府前發生了件極為不尋常的事，就是丞相府門前出現了兩個納蘭若，就連丞相納蘭敏德都分辨不出真假”

“喲呀，我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燭斧子抓著頭發恍然大悟。

百裏千川更是渾身驟然而僵，兩個納蘭若？上前急切道：“前輩，後來那？”

“後來多虧了點蒼閣主殊風塵，識破了其中那個來自雲疆之地的夷人，並用捆妖索將那個蠍面人帶回了點蒼閣”

小斧子上前接到，笑嘻嘻的看著魯大師，旋既垂頭低聲道：“也是，你說那個夷人趕的怎麽就那麽巧，偏生冒充的又是明珠公子，好生奇怪”

“更奇怪的是，這件事因自發生之後根正就沒有流傳開來，包括茶樓的說書先生都不曾提過支言片語”魯大師悠然道。

這下小斧子青白著臉，不敢在吭了。

百裏千川的臉色慢慢沈了上來，冷冽如冰，急道：“前輩，如此說來當日被殊風塵帶走的人現在應該被關壓在點蒼閣？”

魯大師搖頭，收加目光感嘆道：“這就不得而知”

他轉身看著百裏千川，溫然挑眉：“但具老夫所知，殊風塵手中的捆妖索是天地間異寶，但凡邪魅之物一旦被捆上，絕無逃脫。可是如果捆上的只是尋常人，那它的作用連普通繩子都不如”

他轉身捧起梵天遞到百裏千川面前，沈聲道：“五日後，來取劍鞘”

“是，多謝前輩，在下先去”他雙手接過劍，抱拳垂頭道。

“不送”魯大師別過目光，輕聲道。

百裏千川反手執劍，對著小斧子微點了頭，縱身沒了影子。

小斧子伸手抓頭腦袋，幾番踟躕終是上前開口道：“師父，那明珠的事為什麽沒聽你告訴小王爺？”

“他又沒問，我怎麽告訴他？在說這件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除了有點怪也不別的不妥之處”魯大師躬身在椅子上坐下，輕輟著茶水淡然道。

“那，要不要告訴小王爺……”

“告訴他幹什麽？就憑他那風一吹就倒了身子，能做什麽？不過憑白成了別人眼中釘，肉中刺罷了”他的聲音猶如寒天冰雪，冷浸浸的。

“師父，我知道了，斧子下去做飯去”他垂頭低聲道，魯大師點點頭，起身朝著密室而去。

百裏千川並沒有直接去柳寡婦那，而是來到個小茶館，直坐到天色擦黑，順便將魯大師的話消化掉後，這才起身而去。

等他回去時，兩個包袱已端正的擺在桌子上，花紅在旁邊打趣道：“百裏公子，還以為你不來那，好了，你老要不要驗驗貨”

他看了圈並沒看到柳寡婦，目光重新轉到桌上，開口道：“為什麽會有兩個包袱？”

“月白色裏面的是你要的，至於另一個是給你做”花紅這次倒是老實坐在衣架上縫著衣服，回著他。

“我的就不用了”他原本是怕時間太短，她們趕不過來這才晚些時間，現在倒是真有些驚訝。這個柳寡婦是何人？以著她和南殤的關系來看，她應該也是北夜知名之人，可為何他並點印象都沒有？

花紅自衣架上起身，伸著懶腰走到他旁邊圍著他轉著笑道：“反正又不要錢，公子還是拿著吧，我看公子這腰身倒是比我家小王爺的還纖細，合著你老身材做的衣服放著也難賣出去，你還是拿走的好”

百裏千川伸手抓了包袱，開口道：“多謝”閃身沒了影子，倒是惹得花紅在背後咯咯大笑。

出門直奔老楊頭那，拿好他包好的火鍋直朝著鎮外而去，灰灰自遠處跑來，搖著尾巴噌著他的身子，想來是在抱怨他怎麽回來如此晚。

他擡手將扛了一身的包袱放在它背上，輕拍了拍它脖子，縱身掠於半空中，朝前急奔而去。

灰灰擡頭不屑的打著響鼻，邁開蹄子緊追他而去

……

白茫茫的雪無聲掩蓋了整個世界，遠處重重疊疊的山峰如同大海卷起的滔開巨浪，眼前一簇簇篝火燃燃跳躍，映紅了整個天空。

一座座白色帳蓬撥地而起，如同雪地銀浪上的驟然而起的朵朵浪花，隨著夜風起伏顛簸。

霜清寒身披火鳳貂踩著咯咯做響的白雪，朝著不遠處的山坡走去，姜貴妃聽到足音堪堪扭過頭，樂綾已自坡上沖下來扶了她朝前走去。

“你出來怎麽連個人都不帶，這裏不比宮中，又是這冰天雪裏萬一出個事，你讓本宮怎麽交代？”姜貴妃嗔怪的瞪著她，將手中的暖爐遞到她懷裏。

霜清寒這一路走上來，倒是幾次差點爬在雪地裏，此時手還真有些涼了，接過來就往雪地裏蹲去，慌得兩人伸手就去架她。

“冰得厲害，不能坐在上面”姜貴妃急道。

霜清寒擺著手搖頭道：“沒事，坐一下下就好……”

樂綾跑到旁邊將石頭上的雪撫去，又褪下籠在手上的手套墊在上面扶著她坐在上面，霜清寒猶自撫著胸喘個不停。

“你這身體倒底怎麽回事？我怎麽越看越不對頭”姜貴妃蹲在她旁邊，伸手握了她如冰渣似的手輕聲道。

霜清寒遙望著下面星點般篝火前，如彩蝶般繞著篝火翩然起舞的各家千金，悲憫道：“姐姐，千陵絕炫今年有五十了吧，在加上他的身體每況益下，你說，為什麽還有這麽多貌美如花的姑娘，打破了頭拚了命的想要擠起來，陪著給他殉葬？”

姜貴妃握著她的手微僵，一壁垂下雪白柔婉的頸，唏噓道：“因為她們都是世家子女，身為女子既不能參加科考光耀門楣，又不能征戰沙場建功立業”

“在加上下面的那一個家族之中不是數房之親，嫡庶貴賤，圍繞在她們身上的光環，榮譽全都掌控在高高在上的帝君手中，又豈能不令她們趨之若鶩？”

霜清寒看著她猶自習慣而含著一絲笑意的臉，婉聲道：“姐姐，你可曾想過要個孩子？”

姜貴妃擡手撫上她的臉，絲毫不加掩飾：“你進宮時間尚淺，所以不知道即便是在幾年前，帝君每每寵幸過妃子後，都會賜下碗安胎藥，但是能夠懷孕的妃子卻很少”

“在者，帝君繼位將近四十年了，他的妃子最多時宮中高達幾十個，可到了現在留下的又有幾個？我在宮中數十年，自忖美貌手段皆不如人，到頭來卻是活的最久的，眼看著那些妃嬪，皇子，皇女一個個皆死在眼前，方知世事無常，所以有些心思，不起也罷”

霜清寒心下微動，伸手握了眼前垂下的盈盈雪枝，輕聲道：“可你畢竟還年輕，以後這漫長的歲月縱是沒了帝君，身連有個孩子陪著豈不打發著孤寂？”

姜貴妃偎著她的身子倚在雪地上，夜風掠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紫金流蘇顫顫巍巍，和婉道：“清寒，你可容我說句不敬的話”

霜清寒拿眼翻她道：“你說”

姜貴妃別了頭幽微如訴：“以著越王的性子，他朝繼承帝位，你以為，他會容忍帝君的其他孩子活在他眼前”

霜清寒雙手猛然而顫，抖了滿枝清涼雪屑，姜貴妃已擡眸看向她，輕笑道：“我有雲霆在，以著和越王數年交情，他必然會留方獨院容我活過下半生，即便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在說，千陵有蚍蛉教，什麽陰邪鬼魅沒有，與其有朝一日眼睜睜看著親骨肉受苦，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斷了，豈不幹凈”

有風自臉頰幽幽掠過，寂寞而冰涼，越王——

“娘娘，似是粉嬌小姐朝著這邊跑過來了”樂綾上前，低聲道。

霜清寒拉回思緒，果然雪地上飛快跑來的正是粉嬌，小丫頭疊撞在雪地裏連跑著邊擡袖抹著頰邊，姜貴妃起身拉著她悠然嘆道：“粉嬌本就被姜家寵得不成樣子，你又何必這麽慣著她”

霜清寒伸手扯著她袖子起身笑道：“罷了，去下面看小美人去，你說帝君帶著他們出去都大半天，也不知道都打了些什麽？天都暗了也不見回來”

姜貴妃扶了她輕笑道：“帝君現在怕是樂得合不擾嘴，自本宮進宮後，這宮裏便在也沒有妃子懷孕過，驟然之間連皇子都出來了，他又豈能不樂，還不得帶著人瘋跑”

霜清寒擡頭唇邊帶了絲冷笑，拍著她的手昂頭憐惜道：“這個皇子，帶給他的怕是愛恨交織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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