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殤這氣來的快去的也急，當既又拉上前拉著他笑開了。

“百裏千川”他無情無緒道。

“唉，到了，大哥快進來”南殤一手拉了他就去掀簾子，高喝道：“老楊頭，趕緊的按老樣子在來一桌火鍋，要雙份的，快快”

老楊頭已拉下肩上的毛巾擦著木桌，笑成盛放的菊花：“好的，公子你請坐，馬上就來”

“百裏大哥，你今年多大了？我看著你這臉可是夠嫩”南殤拉他坐下伸手執壺就去倒酒。

“二十有六”百裏千川撩衣坐下，自背後拿出酒瓶仰頭就喝。

“小弟今年二十有四，那以後你可就是我親大哥，唉，大哥你這是酒又不是水，那能這麽幹喝，很傷身體的”

南殤起身去著雙手就去拉他的酒瓶子，還扭頭喊道：“楊小丫，快點先上些菜，沒看到我大哥要喝酒”

門簾撩開一位身著布衣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手裏的托盤上端著幾碟小菜，走出來對他笑道：“南殤公子，你家小保姆怎麽沒跟著？也不怕你這小美人被人調戲了”

南殤已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虎臉道：“楊小丫，給你說了多少遍，那是爺的貼身小廝什麽保姆，你才保姆那，你們全家都是保姆。你也不看看，爺為照顧你家生意，都從千陵跑了幾千裏過來，告訴你，在這麽嘴上沒邊小心爺抽你”

說著，扭臉已是笑意滿面的對著百裏千川夾菜道：“吃菜，大哥你先吃點菜，空著肚子喝酒對身體不好”

另只手緊按著酒瓶死都不給他，百裏千川擡頭，恍然間似是又看到蜒兒嘟著嘴按著酒瓶子嗔怪的看著他，也只得撒了手，抄起筷子吃了幾口菜。

老楊頭端著火鍋走了出來，嘴裏還說著：“南殤公子，今個這火鍋你老要是在不來，我可給賣了，今你怎麽就來的這麽晚？”

南殤呼的扭頭伸指頭戳他道：“你敢，每天一鍋爺來不來你都得留著，不然爺我砸了你的店。也沒什麽事，就是今個上街時不小心被馬驚了下，這才來遲了”

老楊頭將菜放好，躬身對他笑著：“行，知道了，保證給你留著”

他已捋著袖子夾著鍋裏的羊肉和菜直往百裏千川碗裏夾，笑道：“大哥你嘗嘗，每到冬天我都來這他家的火鍋，這個老楊頭也是死腦筋的人，我都給他說了多少次，他家以後十幾代的人爺都包了，讓他跟我回千陵在那開個火鍋店”

“可老東西非說那的風水不好，打死都不去，非要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害得我為了吃口羊肉要趕幾千裏，氣死我了”

百裏千川倒也無語了，不過他這的火鍋倒也真好吃，便對他搖著頭笑了笑。

倒是驚得南殤筷子一扔，也不吃了，伸手扯著他鬧道：“大哥，原本你還會笑，不過你笑起來真好看，應該多笑笑，整天板著張臉嚇得人都不敢靠近”

他垂了頭瞧著百裏額前的那綹白發問道：“大哥，你是北夜人吧？可你為什麽穿著千陵的衣飾？大哥你這額前的頭發為什麽會是白的，是不是和我一樣身體不舒服？大哥，大哥你要去幹什麽，我怎麽看到你好像是在買小玩意？大哥你有孩子嗎？男的女的，今年幾歲了？大嫂那，大嫂是不是跟著你的？長得漂亮不？”

開始時百裏千川還住了筷子聽他說，後來幹脆端起碗自個吃自個的，直裝看不見他。

南殤聳拉著小臉順著椅子便縮在了地上，可憐兮兮看著他：“大哥，我知道這火鍋好吃，可你也別不理我”

百裏千川的飯量本就不大，放下筷子伸手抓在他肩上提著又按在椅子上，另只手已拉過酒瓶大著冷臉道：“你倒是一個一個問？”

“好吧”南殤伸手拿起筷子夾了自己吃著，含糊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我看你臉色不好，說來聽聽說不定我有辦法”

百裏千川性子本就孤僻的要死，偏生蜒兒也是恬靜的性子，兩人在一起很多時候也不過是他擁著蜓兒靜坐著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

他這一生，生命中只有兩種人，要殺的人和親人，親人便是他大哥，義父和蜒兒。卻沒想到義父和蜒兒都去世了，大哥卻變成了恨之入骨的人。

從始至終他的生命裏便沒第三種人的出現，和他一起共事過的人對他只有怕。

霜清寒算是他生命中第一個闖入者，偏生她對蜒兒和他有恩，整日跟在他屁股後一口一個二哥，又是個和蜒兒年紀相妨的姑娘，他也只能讓她跟著。

而這個南殤倒也是第一個闖進他生命中不曾懼怕他的同齡人，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是個嬌嬌弱弱的公子哥，問題是，他真的不懂該如何給人相處。

眼看嘴裏吃著東西都堵不住南殤的嘴，也只得開口反問道：“為什麽，說我是北夜人？”

南殤昂起頭，長長吸了口氣放下筷子扭頭看著他笑道：“因為你的口味和我的一樣，自然是北夜人”

北夜地處中原，四委分明冬暖夏涼，人們的口味也偏淡偏甜，可千陵的口味卻是偏辣，偏重，如此看來這家店老板也是北夜人了。

百裏千川這才反應過來，不覺又笑了笑，說實話，霜清寒終究是女人身，和她相處難免有些顧忌，不像和南殤這般自在。

南殤已盯著他的酒瓶笑道：“大哥，你的酒有這麽好喝嗎？給我嘗嘗”

百裏千川怔了下拿起往桌上的杯子裏倒了點，南殤雙手捧著杯昂頭喝了下去，咂嘴道：“千陵蝴蝶醉，大哥，這蝴蝶醉可是千陵一絕，多少人想口都是難的，怎麽到了你這反倒給喝白開水的，你認識綠蝴蝶？”

他自然不認識，可霜清寒認識呀，在說花坊於千陵終究是酒家，這蝴蝶醉倒也不少，只不過因著綠蝴蝶為人怪異，尋常人縱是去買也是價值千金的。

可對於她看的順眼的自是另番情況，霜清寒知他好酒，倒是讓人去花坊給他搬來不少。

百裏千川眼看著他不過一小口酒下肚，粉嫩的小臉上已是如同桃花般的嫣紅，想起霜清寒的酒品，那裏還敢讓他在喝，伸手拉這過瓶子道：“我不認識，不過我妹，子認識，所以時常能喝一些”

南殤雙手捏著杯子遞到他面前扁嘴道：“還要”

“沒有了，回千陵，在請你喝”百裏千川幹脆把瓶子往後扔去，伸手就給他夾菜，這倒也是實話，灰灰的腳力在快也都出來兩天了，帶的酒剩的也不多。

“小氣的大哥”南殤悻悻的放下懷子，嘟囔道。

百裏千川別過頭眉目間帶了幾分笑意，為難道：“你，知不知道該給小孩子帶什麽東……”

南殤忽的轉臉，張嘴，百裏千川的手已擋在他嘴邊，快速開口道：“不是我孩子，我妹的，男娃娃，兩歲左右”

南殤伸手拽著他的手笑道：“在簡單不過了，說吧，想給我侄子帶什麽？吃的，喝的，玩的，用的，穿的，戴的還是用來討女孩子歡心的”

百裏千川縱是定力在好也忍不住樂了，失笑道：“他一個兩歲的奶娃娃討什麽女孩子歡心，不過身子和你差不多，有些弱在養病，我想著給帶些衣物和其它哄哄他”

南殤擡手打個響指，拉著他就往外跑：“那就先去做衣服，快走，我帶你去”

出門迎面一陣寒風襲過，南殤已哆嗦著身子朝地上蹲去，伸手捂著嘴輕咳不止。

百裏千川反手拽著他，將內力輸入他體內，擋去面前的寒風伸和扶著他。

南殤已縮著身子直往他上靠，顫抖道：“大哥，你身體好暖和，比炭爐都暖我抱著你好不好？”

百裏千川看著他煞白的小臉，開口道：“怎麽走？”

“一直往前，左拐在左拐在左拐，巷子裏的青磚大瓦房就是”

百裏千川躬身道：“上來”

南殤可樂壞了，身子向上跳起已爬在他背上，開口：“大哥，你太好了，我看你背人背得挺順溜的，是不背習慣了？那你平常都背誰呀？”

“你嫂子，不過，她已經去世了”百裏千川輕淡道，起身向前而去。

南殤當既爬在他背上老實不吭了，只不過用臉不住噌著他後背，百裏千川垂了頭，臉色卻難得柔了下來。

蜓兒的病是胎裏帶出來，天生體弱，別說習武了縱是多走幾步路都是喘的，猶為怕冷，幼時蜓兒最喜歡的就是窩在他懷裏，從初秋至到來年過了龍擡頭為止。

遠遠的已看到棟青磚黛瓦的四合小院，南殤拍著他喊道：“大哥，到了，到了”

百裏千川放他下來，他跑上臺階伸手‘啪啪’拍著門扯著嗓子喝道：“柳寡婦開門，快開門——”

木門應聲而開，他倒是差點撲進去，慌忙穩著身子，裏面一位十六，七的小丫頭雙手環著肩一步步向他逼來，倒是逼的他步步後退，瞪著他開口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小王爺，這大半夜的你老不去睡覺，反倒來敲一個寡婦的門，小王爺你這是多少個意思？”

百裏千川的頭卻豁然擡起，疑惑看著他，小王爺。

南殤雙手叉著腰上前氣洶洶道：“花紅，叫殤爺，我要見柳寡婦，你快去叫她出來迎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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