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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紫藤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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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已變,上前拱手道:“有勞王妃,老夫稍後定當重謝王妃,這邊請”

霜清寒也不甚在意,頷首而去。

正廳裏舒妃娘娘正呆坐在椅子上,舒東銘上前拱手道:“娘娘”

她回這神來上前就拉著霜清寒的手,柔聲道:“有勞清王妃了”

霜清寒拱手笑道:“娘娘客氣,公子身體已無礙,大約晚上時分就能醒過來,細心調養些日子便沒事了。越王府近來事多且雜,若無其它事請容清寒先行告退”

舒妃的目光依然慈穆雍容的看著她,目光卻直射向她背後處,稍停片刻道:“正好本宮也要回宮,就送你一程”

霜清寒臉頰含笑,細弱而溫存:“清寒不敢,只是越王有事要交代洛王,所以清寒還要趕去洵王妃一趟”

“也好,若有時間清王妃可到宮中多走動走動,本宮看著你就莫名的親切,倒像是自家妹妹般,好想和你多相處相處”

“是,娘娘若有事請隨時傳如在下,恕清寒告退”

舒妃拉著她的手一起走到門邊,這才松開,看著她離去。

出了丞相府,霜清寒長長松了口氣,也不坐馬車開口道:“衣,陪我走走”

藍衣將醫箱挎在肩上小跑著追上她道:“王妃,舒同治得的是不是花柳病呀!好長時間都沒看到他,哎呀,沒來由的臟了王妃的手。以後在有人上前求醫你就直接讓無名先生打發算了,你堂堂越王妃沒來由天天跑來跑去的,還要碰那些臭男子,也不怕丟了爺的臉”

霜清寒以手托了下巴,笑模笑樣的盯著她吡牙道:“衣,你這到底是心痛王妃跑來跑去那?還是擔心丟了你家爺的臉”

“不一樣嗎?”藍衣歪著腦袋反問道。

霜清寒擡手就敲到她額頭上,瞪眼道:“能一樣嗎?笨——”

藍衣怔了怔,她已跑出老遠,慌得她趕緊追上前急道:“當然是心痛王妃跑來跑去,王妃,你是女兒家別說爺是王爺,縱是普通的女子也不能隨便在男人身上摸來摸去,要負責的”

霜清寒擡眸打量著四周,隨意道:“哎呀,那王妃可欠大發了,被我摸過的男人,女人沒有上千也該上百了,要不回去給爺商量商量全都娶回去,給王當小妾去”

慌得藍衣沖到她面前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的驚悚道:“王妃不可以,王會上前一掌一個全拍死的”

霜清寒的目光終於成功拉回到她身上,擡手把她扒拉到旁邊無力道:“行了,逗你那,往邊靠別擋道”

她擡頭看了看面前的商鋪一頭紮了進去,是個糧店,伸手抓了把白花花的大米開口道:“老板,米怎麽賣?”

灰色棉袍的中年老者上前笑著點頭道:“回姑子,三錢”

霜清寒伸手拉著藍衣問道:“衣,米三錢,貴嗎?”

藍衣頭搖的似撥浪鼓,鼓嘴道:“不貴,今年開春時還四錢那”

霜清寒轉頭笑對老板道:“老板,千陵雪暴,這米價怎麽不漲反降了?”

當既嚇得他搖著雙手青白了臉,點頭哈腰道:“這是官府定出的價格,不能漲,前兩天有幾家私自漲了價,當場就被抓了店主封了店。店的白米全都當街免費送了不說,連著老板就都被殺了頭,不敢漲,不敢漲……”

霜清寒伸手拍在他肩上笑了笑,轉身拉著藍衣出了門。

冬日的天終是有些短,掛在邊天的太陽已轉向西邊鋪開漫開的紅河金光,和著絳紅深藍交織成璀璨的深紅色藍影,照得旁邊的天際都是透明般的空透。

藍衣似手拽著她的衣解,在耳邊喋喋不休:“王妃,這次雪災多虧的洛王,倒是沒想到洛王平日一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風,手段可不輸咱家王。這才不過這幾天,不僅妥善安置了災民,更是以雷霆之勢壓得姓舒的黨羽半個屁都不敢放”

她左右扭頭看了看,湊到她耳邊道:“你不知道,始終有幾個大臣掣肘的厲害,一夜之間全都橫屍了,對付那些奸賊就應該這樣。千陵出了事不想著救人,反倒吵鬧個不停,該殺”

“這次因著洛王,城中少死了數以萬記的百姓,我們家,還有鄰裏附近好多人家都給洛王供了長生牌位,祈求老天爺保佑郡王爺長命百歲”

霜清寒停下腳步看著面前半空中的虛無,眼中有憂蹙有如旋影波轉,納蘭若曾說,千陵洛的權謀手段不在越王之下,而他的陰戾又何止在越王之下,惟一的不同是他的陰戾是隱藏在骨子裏。

除非當那些災難威脅到他身邊所在意的人時,才會暴發出來,然而這也恰恰是她最擔心的。

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越王命懸一線,看著她陷入到那個人間煉獄之中,而毫無做為?

可是,連越王都不是他的對手,洵王妃苦思幾十年到頭來尚還死在他手裏,她又怎麽忍心讓洛王在遭他的敵手?偏偏到了現在,那人還是紋絲不動,讓她束手無策。

“王妃,我們要去洵王府看看洛王嗎?”藍衣瞇起眼,帶著歡愉的看著她。

霜清寒扭頭眼底含了幾分無力和陰郁:“衣,心痛你家洛爺了,沒事,王妃給你做主許了他當側夫人去”

藍衣的臉立馬聳拉下來,嘟囔道:“汙,王妃你好汙,衣不喜歡你了”

霜清寒拿眼翻著她開口:“回府”

……

太陽還沒完全下山,紫藤苑二樓四面的深紫帷帳已然垂下,寒石白玉堆砌的瓊瑤玉臺上,數名宮紗美女翩然起舞,衣香鬢影,曼袖飛揚,纖腰裊娜。

四面的墻壁上高懸著一盞盞彎月形的琉璃風燈,透著帷帳內的霞影窗紗,映得整個閣內仿如朦朧著霜白色的薄霧。

乳白的粉瑩壁面上是手繪的潑天桃花,中間交雜著綿長的青碧楊柳絲絲裊裊,宮羽輕紗的佳人綰蓬松雲髻,長長的流蘇襯著蝶戀花簪銀鑲珠花步釵,眉心是細細的珊瑚翠鈿桃花妝,眉眼輕垂,嫵媚而柔婉。

千陵洛手擎額頭,一手捏了麗水紫藤綠雪含芳杯,那壁杯是白壁瑩透的玉和著清冽透徹的紫配上半姜色琥珀白的侍釀。

他似是沈溺在悠揚若行雲流水的舞樂聲中,閉了雙目依偎在美人膝下,一盞接一盞,痛飲歡暢。

閣門拉開,走進來位大約三十,五,六的的婦人,身著春寒料峭般的淺綠薄羅細襇百褶裙,衣上是大朵蔓開的芙蓉秋水,渾身上下暈染著黛墨裊灼灼的溫艷之色。

她上前徑直走到千陵洛對面的軟墊上曲膝跪坐,圍在他四周的女子便紛紛向後退去,檀口啟,聲音如同絲綢細軟的質地自身上輕撫而過時的舒暢:“洛王爺,你可是紫藤苑的稀客,我還正在這納悶,是那家的貴公子這麽早就來醉生夢生,倒是沒想到會是你老”

千陵洛睜開睜,兩指夾杯如烈焰般的笑意自嘴角蔓延開來:“藤娘,雖說爺一向少來你這,可你也知道那完全是為了你老著想。爺是不想在你在遇到千陵翼,免得一時忍不住把他揍成了豬頭,豈不是要讓你跟著受連累”

藤娘微微含笑,上前執壺給他倒酒道:“藤娘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少了華音公子的藤苑,這歌舞倒是如同經了霜的山茶終是少了幾分疏落的清寒之意,在加上這裏的酒既沒有花坊甘清,也少了苦杏的塵世百態”

“藤娘委實想不出,這藤苑裏還有什麽能讓洛爺你,如此,流戀”

千陵洛睜眼,手自面前美人粉嫩的小臉上撫過,醉眼迷離:“當然是你這的姑娘最漂亮,值得爺前來一醉。不過藤娘,你家公子倒底幹什麽去了,一去數月不見人,你信不信爺封了你這紫藤苑讓他自此在無容身之地?”

藤娘笑著搖頭,臉上似是繚繞著如雲似霧的輕煙:“好呀!那我們公子回來就可以正大光明住進洵王府,我就不信了,翼王還能追到洛王那要人去”

他旁邊的紅粉佳人正夾了面前的素色小菜遞到唇邊,伸手卷嘴裏暢快道:“好,好,有滋味,有滋味”

也不知他說的到底是菜有滋味,有人有滋味亦還是這經了美人手的小菜更有滋味。

“洛王爺,那你這算不算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閣門在次拉開,巢日一色彈著身上的雪霰子笑著走了進來。

藤娘自曲身而起,揚手,旁邊的歌樂頓停,四下的美人倒是對著他紛紛頷道,退了下去。

她粉面含春對著千陵洛輕笑道:“爺,場主,奴家先下去給你們在溫些酒”

巢日一色擡手解去身上的棉袍,藤娘已上前伸手接過平攤在旁邊的衣架上,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千陵洛起身朝後倚去,瞇了起的雙眼裏含了迷惑之色,似是不明白他為何能找到自己。

巢日一色已在他對面坐下,伸手執壺倒了酒自斟自飲道:“這沒什麽奇怪的,千陵城中入的了你老法眼的總共也不過那幾個地方。而你之所以棄了我而藏在這紫藤苑裏不過是怕三言兩語間就被我套出了心事”

“說罷,你是要自己說出來,還是讓我給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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