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君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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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魚貫而入,將東西逐一擺上,點起火將旁邊的菜肴下進鍋裏。

她躬身坐下,雙手觸上石桌時才覺得不對,那桌子竟然是溫的,以手叩之鏗然有聲,她脫口而出道:“暖玉”

“不錯,是空桑之下的暖玉所雕成,可惜了靛羽竟然沒福氣在此一坐”千陵絕炫緩緩搖頭,註目著玉面久久不語。

徐莫已捧著玉壺而來,將酒倒入其中,霜清寒看去竟然是碧荷般綠瑩瑩的,襯得羊脂白玉杯中更加清亮如泓碧波。

他已執杯飲下,隨意道:“本尊倒是很好奇,你怎麽就敢在本尊面前提起這些前塵舊事?”

霜清寒卻執起了筷子,吃著火鍋開口道:“清寒是名醫者,而現下讓帝君郁結心頭的正是羽娘娘,若是不讓帝君說出來這病又如何好的了?”

“大膽——”徐莫已在旁看著她輕聲道。

“唉,本尊已說過讓她隨意說,下去”他輕擺著手,隨意道。

徐莫這才執塵立在旁邊,看著她吃的不亦樂胡不禁搖頭輕嘆,這個霜清寒何止是不怕死。

霜清寒才顧不了那麽多,納蘭若曾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不吃飽肚子那來的力氣鬥魑魅魍魎,在說了,千陵絕炫這的火鍋是真的好吃。

他看向她的眼中帶了淡泊清澈的迷惘,難怪千陵越會那麽死心塌地愛著她,因為霜清寒身上所挾帶乃是他心中最後一片雪蓮聖地。

千陵絕炫看她吃的歡,也不禁來了興致伸手拿起筷子,旁這的徐莫已上前卻被他反手擋著,徐莫垂頭退下,他自己撩起衣袖夾了冒著熱氣的蔬菜慢慢嚼著,開口道:“霜清寒,本尊身上的詛咒你可解的了?”

霜清寒手中正夾了一大筷子羊肉,張嘴全塞了進去,急火急燎的吞咽下抻手拉過酒杯飲了一大杯酒,看著他老老實實答道:“回帝君,解不了”

“大膽——霜清寒,你,你竟然敢欺君……”徐莫橫眉冷豎上前指著她怒道。

霜清寒已自玉凳上挪下,跪在旁邊無辜的看著他。

“好了,退下”

徐莫只得恨恨瞪著她,又退了回去。

他依然慢條思理的吃著菜,擡手招呼道:“起來,繼續吃——”

霜清寒按著凳子起來坐下,伸手拉起筷子根本就不看旁邊赤眉瞪眼的徐莫,竟然搶著往嘴裏塞。

千陵絕炫只得放了筷子,對著旁邊道:“去,把羊肉在端些過來,昨天送來的鹿肉也拿些過來”

看得徐莫閉了眼只吐氣,幹脆扭了頭不看她了。

千陵絕炫這才對著她在次開口道:“如此說來,你是承認欺君了?”

霜清寒咽下嘴裏東西,輕聲細語道:“沒辦法徹底解,但是將它壓制個三,五十年卻是沒問題,而且這麽長的時間說不定也就有解法了,凡事不能一概而論”

下人端著肉走了過來,霜清寒已起身伸手接了過來,對著鍋裏直接來個低朝天,吡著牙對著旁邊笑了笑,坐下繼續吃。

千陵絕炫也沒辦法了,哭笑不得看著某人臉上清淺得仿如初升月光般的淡然,只得搖著頭慢慢吃著東西。

‘咯——’霜清寒突的打個飽嗝,慌得她連忙伸手捂著嘴。

千陵絕炫這才淡淡開口道:“撤了吧”

下人上來將東西撤走,他起身負手走到亭下看著滿園晶亮紅梅,低聲道:“本尊身上的詛咒真的挨不過兩個月了”

霜清寒垂手,老實道:“是”

有幾不可聞的輕嘆自他口中溢出,聲音一如經了初雪的花木,寒涼道:“去把那件火鳳貂拿來,賞給她”

徐莫轉身而去,不多久捧著只嵌金的玉匣而來,遞到她面前沒好氣道:“還不跪下謝恩”

霜清寒撩衣跪下,端正道:“清寒謝帝君賞”

千陵絕炫依然背對著她,徐徐道:“回去吧,有機會就多陪陪越王”

霜清寒心下陡然而寒,看來,她能陪在越王身邊的時候不多了,垂頭躬身道:“清寒告退”

“徐莫,送她出去”

徐莫手執拂塵微躬身道:“清寒姑娘,這邊請——”

霜清寒雙手托著玉匣,一時間只覺得足有千斤重,就連腳下都是輕飄飄的,稍不留神腳下一滑,人已朝著地上跌去。

徐莫伸手快如閃電已接過她手中的匣子,並將她的身子扶正,嘆氣道:“清王妃,你沒事吧?”

霜清寒回過神,噓了口氣低聲道:“沒事,謝公公”

已到園口,徐莫將手中的匣子交給旁邊的宮女,轉身看著她,臉色如夜色下蒙了輕紗的煙籠,板正道:“清寒姑娘,好自為之”說罷,轉身拂塵而去。

霜清寒定了心神,朝著軟轎邊而去,還沒等她坐好對面已有宮女沖上前對她行禮道:“奴婢蓮心見過清王妃”

霜清寒轉身直起身子看著她皺眉道:“何事?”

蓮心對著躬身垂頭道:“回王妃,奴婢是煙嬪娘娘的貼身侍女,這幾日娘娘身子不太舒服,已回過帝君王妃給帝君診過病後麻煩給我家娘娘也看看”

霜清寒怔了怔,可她既然說了千陵絕炫已應允倒也不好推辭,在說這裏畢竟是帝宮,她倒想看看煙霏霏膽子到底有多大,當既開口道:“既然如此,就請姑娘帶路吧”

蓮心對著她在次躬身,轉身朝前走去。

煙羅閣,霜清寒下轎打量著面前的獨立小院,相來這名子也是千陵絕炫賞的吧,不然以著煙霏霏的個性絕不會取如此輕如雲煙般的名子。

扶著旁邊的小宮女進入殿閣,蓮心上前躬身道:“請王妃稍後,奴婢去去就來”

霜清寒笑著點頭,解下身上的大氅這暖閣裏的炭火倒是燒的有些旺了,進來身上竟起了細細密密的汗,旁這的小宮女過來接過她的大氅掛在旁邊的衣架。

“有勞”霜清寒含笑輕聲道,倒是驚得她慌了手腳了,忙忙對她行禮開口道:“王妃客氣”忙亂之下她裸露出的手腕上竟然出現片片紫紅,倒是被人生生掐出來的烏痕,她的臉立刻便有些沈凝了。

蓮心已扶著盛妝的煙霏霏走了過來,霜清寒曲身跪下道:“霜清寒見過煙嬪嬪娘娘”

煙嬪也不理頭,高昂著頭徑直坐在雕花香榻上,優雅的接過蓮心遞過來的茶盞,掀了茶蓋瞇眼道:“霜清寒,本宮倒是想不到,你竟然還真敢來?”

霜清寒恭敬端莊道:“娘娘說笑了,帝君有令清寒又怎敢不從,倒是不知娘娘那裏不舒服,可否讓清寒給你搭搭脈”

煙嬪擡眸凜凜看著她,若眼神能為刀,霜清寒怕也早不知被她淩遲多少遍,她不說話殿中便越發靜謐的可怕,霜清寒只是跪在地上擡眸盈盈看著她。

煙嬪已勃然大怒,擡手抓起茶盞朝她甩了過來,霜清寒只覺得臉頰上都被灼的火辣辣的,她一步步逼了過來。

臉上帶著怒到極致的悲恫與厭惡,仿佛帶著潮氣灰蒙蒙的霧氣,憋得人喘不過氣來:“霜清寒,你怎麽可以如此泰然處之,縱是本宮對不起你,可我的孩子卻是無辜的,那麽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麽被扼殺在你手裏,你不內疚吧?你不覺得自卑鄙吧?你晚上睡覺時難道不會被噩夢驚醒……”

她的雙手抓著霜清寒的身子,長長的指甲都透過衣衫陷進皮肉裏,被掐的地方痛不可遏。

霜清寒對著她笑吟吟道:“煙嬪娘娘,你肚裏的孩子是越王打掉的,又不是我給你餵的藥,你找錯人了吧!清寒是來你給看病的,若是你沒病我這可就走了,越王還在府裏等著我回去那”

“賤人——”煙嬪甩手一巴掌就打了過去,霜清寒牢牢掐著她的手自地上起身盯著她一字一句道:“煙嬪娘娘,你還真敢靠近我的身?你別忘了我不僅懂醫更會用毒,你信不信我在你身上來把毒粉,毀了你這如花似玉的小臉。你說,沒了這傾國傾城的小臉,帝君還會在喜歡你嗎?”

“啊,滾,滾開,不要靠近我——”煙嬪驚懼的胡亂擺著雙手,伸手使勁推著霜清寒,腳低一滑人已朝著地上跌去,旁邊的宮女擁上前想要扶著她,卻被她朝著旁邊甩去。

‘哐啷——’伴著清脆的瓷瓶落地聲,亮晶晶的薄瓷碎了滿地星星點點。

霜清寒看去,竟然是個藤青曳羅累珠描花的細白青瓷,一時間連煙嬪的聲音都沒有了,瞪大雙眼驚懼的看著地下,顫抖的後退著身子,忽的伸手指著旁邊的小宮女怒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打碎了帝君請來的長命玉鎖瓶,來人,拖下去杖斃……”

正是剛才接過霜清寒披風的小宮女,剛才的場面過於混亂,而她又不知被誰絆連帶著整個身子都跌在桌案,旁邊的衣架也被撞倒了連著霜清寒的披風一角都正甩到桌子上。

小宮女已跪下對著她連連叩頭哭喊道:“娘娘,不是,不是奴才打碎的,不是奴才……”

“咦,這是誰的披風?清王妃你縱是不情願給我們家娘娘診病,也不用打碎帝君請來的長命瓷吧?你這可是要詛咒帝君不得長命呀!”蓮心上前扶著煙嬪,低垂著眉眼說的輕輕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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