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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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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心下早已是驚濤駭浪,臉色卻松懈下來,語氣更是柔緩的如同綿綿雨絲,輕聲道:“無邪,從現在開始你和無郝留在本王身邊,無邪到時和無然一起隱於暗處護著王妃”

無邪和無塵臉色大變,倦無名更是驚愕莫名,為什麽他會有種越王在交代後事的感覺,難道說,縱是霜清寒的出現亦改變不了越王的命運?

越王端重坐著,徐徐道:“若有一日本王陷入昏迷,府中一切都聽王妃的號令,在外的所有暫歸無郝所掌,而霜清寒亦有權調動本王麾下所有勢力”

無郝和倦無名幾乎同一時刻開口道:“是”

無塵神色肅然,沈默半晌開口道:“是”

越王瞇了眼眉心處戾氣驟起,擡手將旁邊的茶盞掀到地上怒道:“聽見沒有”

無邪深深垂頭,大聲道:“是”

倦無名忽的上前半路,對著越王重重叩下頭來,輕聲道:“越王,若,有一日王妃不在了,那王府又該聽何人調遣?”

越王凝眸,長長的睫毛中寒邪鴉的羽翼,將他原本就灰暗的臉色映得愈加晦暗,良久漫然道:“聽你指揮,你和無郝一起協助洛兒,登上帝位”

他沈吟片刻,柔聲嘆道:“無論何時,不可為難霜清寒……”

伴著那個寒字出口,越王似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朝著床上倒去,緊閉的嘴角已有血痕溢出,門外已閃身又入道身影,急道:“越王,王妃問起無塵,似是馬上就要過來了”

越王擡手拭去嘴角的血漬輕聲道:“下去”暗衛瞬間沒了身影,只有倦無名留在原地,上前拉他披在身上的衣服,淒側道:“越王,王妃一定能找出病因的”

越王昂臉對著他輕笑著,和藹道點著頭,輕聲道:“去,把桌上的折子拿過來”

沒多久,門外已傳來敲門聲,倦無名上前開門躬身道:“王妃”

霜清寒端著個托盤進來,對著他點頭而笑,倦無名頷首行禮後轉身走了出去。

她上前單手擎著托盤,另只手輕巧的拉過越王手中的折子向後甩去,昂臉笑道:“千陵的文臣武將都死絕了,就留你一個王爺了”

越王挑眉,含了謙和的笑道:“好毒的一張嘴,本王以前怎麽沒發現”

霜清寒斜了身子,向上挽起袖子露出雪白手腕,將粥盛到碗裏舀了入放在唇邊輕拭了拭溫度遞到他唇邊,笑道:“我不僅嘴毒心更毒,只不過是你不願面對罷了,怎麽,後悔了?”

越王雙眼一眨不眨凝視著她,咽下嘴裏的粥,臉色愈加輕柔:“本王這輩子惟一不後悔的就是遇上你,霜清寒”

她的心下卻忽的一頓,越王已在次開口道:“姨母,是怎麽死?”

“應該是煙霏霏做的手腳,可是遠沒有那麽簡單,所以我需要借無塵一用,王,我要開棺一看”

越王伸手撫上她的臉,臉上的笑意輕盈絹綃如重重疊疊綻放的花瓣,無聲無息卻極盡瑰麗怒放之姿:“無塵自此以後便跟著你了,無邪和無郝會跟在我身邊,清寒,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但是無論姨母是因何而死,瞞著洛兒,不要讓他知道”

“是”霜清寒放下手中碗,臉上的淺笑帶起兩朵小小的梨渦,調皮道:“這可是你說的,我想做什麽盡管做,王,永遠記住你這句話”

越王伸手將她擁進懷裏,似是用盡平生所有的力氣,肅然道:“清寒,答應本王兩件事”

“王說”她自他懷裏微微擡頭,淚已順著眼解流下。

“第一件,若有一日本王先你而去,你扶持洛兒登上帝位”

“好”

越王垂下頭輕點著她的額頭,笑道:“第二件,將本王梵化後的骨灰帶在你身上,帶王游遍這大江南北”

“好”霜清寒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擡眸對他盈然相望,鬧道:“王,你也要答應我兩件事”

越王雙手捧了她的臉笑道:“什麽都不肯吃虧,說”

霜清寒迎著他的目光,坦蕩道:“一,我想做什麽盡管去做,這是你許諾的”

越王忽擰眉,切切道:“這話是本王說的,可怎麽現在倒覺的似是中了你的圈套,丫頭,除了開棺,你還要幹什麽?”

霜清寒鼓著嘴恨道:“不公平,我什麽都沒問都答應了,還說什麽都由著我,壞淫”

越王長吐口氣,使勁點著頭謙恭道:“是,答應”

“第二件,若是有一日我先王而去,不許在我身上施任何東西,將我梵了骨灰置於王胸前,讓我永遠陪著你”

越王松了手,伸手摸著鼻子打哈哈道:“咱能不能換個不一樣,這樣繞來繞去,好像沒什麽區別”

霜清寒伸手就去揉他的頭發,氣咻咻道:“壞淫,壞淫,你這個壞淫——”

越王伸手按著她向著背後倚去,靠在重重松綠石青的錦繡墊上,頭頸後昂著,凝眸而笑:“好,答應你”

霜清寒伸手拉著他的手舉起,擲重道:“發誓,如果你不守誓言,就你你生生世世在也見不到我”

越王失笑道:“這不公平,我都沒讓你發誓”

霜清寒雙眼灼光閃閃,唇邊的憤然之色卻愈加深沈,恨道:“那是因為清寒一直都是乖寶寶,而你,卻是老奸巨猾的大尾巴狼”

越王昂頭朝天,以溫順之姿舉著手,徐徐道:“好,本王以血咒為誓,答應你的兩個條件”

霜清寒向上躍起以雙臂緊攬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撲倒在他身上擁著向床上倒去,她的手輕微的顫抖,似是深秋落葉即將雕零前最後的掙紮,將她深埋在他的頸下有淚順著臉頰滑落,一直順著他的發絲浸濕他的肌膚。

濃重的陰翳積聚在越王的眉峰,帶著冰冷的淒苦,聲音卻透著歡愉的寵溺,愛憐道:“清寒,給本王在唱首歌”

霜清寒將頭微微探下,身子如蛇般自他懷中蜿蜒而上,將頭頂在頂在他的下頜,伸手把他身上的絲被拉開,柔聲道:“好——”

“如果蒼海枯了

還有一滴淚

那也是為你空等的

一千個輪回

驀然回首中

斬不斷的牽牽絆絆

你所有的驕傲

只能在畫裏飛

大漠的落日下

那吹簫的人是誰

飛天音譜

任歲月剝去紅妝

無奈傷痕累累

荒涼的古堡中

誰在反彈著琵琶

只等我來去匆匆

今生的相會

煙花煙花滿天飛

你為誰嫵媚

不過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流沙流沙滿天飛

誰為你憔悴

不過是緣來緣去緣如水……”

越王靜靜閉上眼,聽著那裊裊嬌俏的嗓音裏含著的絲清愁,陣陣暈眩襲上心頭,他拚命般的使勁搖著頭,想要趨趕掉那股睡意。

霜清寒攏在他肩邊的手已擡起,朝著他的睡穴輕按下去,他束在她身上的力道驀然松了下來,人已沈沈睡去。

霜清寒將頭偏過埋在他的發絲間,淚水轟然而下,越王無輪是輕功亦還是在修為上,都是她不可企及的,為何下午在靈堂時卻被她那麽輕易的就點了穴道?

他倒底瞞了她多少東西?突然之間霜清寒覺得好生無力,在聚魂孤島上時,她尚知道他中的續命心蠱,縱然沒辦法解,至少她知道該從何下手,而不像現在她連他到底怎麽了都不知道?

霜清寒凝睇看著懷中熟睡的人,心痛如絞,她向來都是屬蝸牛的,無論有事沒事都只願縮回到自已堅硬的殼裏,不管春夏秋日,渾渾噩噩的過著無所事事的日子。

所以最初跟兒子在一起時,她才拚了命似的逃避著學習一切求生的技能,原本以為這樣便可以永遠把兒子留在身邊,到頭來,卻讓萌包子獨自一人靜靜躺在空桑之下,等死。

那一刻,當萌包子張口噴出漫天淡紫色血痕時,沒有人知道她心底如足淹沒千山萬水的悔恨,也就是那時她暗暗發誓。終其一生,在不會依賴任何人,她要不惜代價讓自己有資格站在他的背後,和他並肩做戰。

可是,她怎麽都沒想到,初到千陵竟然會遇到千陵越,那個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中呵護著自己的人,沒有人知道當她偎依在他懷中裏,心中又有幾多慶幸。

因為他的出現,他無法無天的寵愛和他背後至高無上的權力,那麽輕易的就移走了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的泰山巨峰。

是的,她承認自己退縮了,一步步沈淪在他的柔情之下,對於馳名整個幻靈大陸的越王爺而言,沒有什麽是他解決不了,沒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而她什麽都不用做,只用跟在他屁股後看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便好。

他就是她的整個天,可現在,當她不知不覺間在次將所有一切都推在他身上,她的天卻轟然而塌,躺在她懷裏甚至她都不知道,下一秒他還會不會醒過來。

霜清寒好恨,恨自己為什麽在兒子身邊時不多學點醫術,以至於現在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男子在忍受著錐心噬骨痛的同時,還要想著如何來護她周全。只能看著他的身子如山般一點點崩塌,卻無能為力。

霜清寒擡起身子,將唇印在他的額頭,淚一滴滴順著他的額頭直浸進發絲,有花般的笑靨自臉上徐徐綻放,輕笑而堅執:“王,不怕,有清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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