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菊怪異的睇她一眼，半嗔半笑道：“好，當然好，可是大小姐，我不是聽說這個霜清寒就是在外追殺你的人，你還跑來看她做什麽？”

“沒有，不是的，是她救了我才沒有要殺我，婆婆，我可不可以下去看看清寒姐姐？”姑子對她垂著頭柔怯道。

“可以，當然可以，順著通道一直走，最後一間就是，不過裏面可黑了，小姐你可小心著”姑菊說著按著腰朝著旁邊有木桌走去。

姑子雨摸著墻向下走了兩步，忽的又轉了身來到她面前，將手臂上食盒放在桌子上從裏面掏出碟糕點和碗肉粥放在桌子上對她笑道：“婆婆，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帶的多，你先吃些”說罷，這才將食盒裝好摸著墻朝下走去。

姑菊渾濁的雙眼突的迸發出道寒芒，轉瞬間又淹沒在黑暗中，開口道：“慢著”

姑子雨停下腳步，轉身不解的看著好。

姑菊已捧起桌上的油燈遞上前，淡淡道：“下面路黑，拿著燈吧”

她擡頭看了看，著急道：“可這裏只有這一盞燈，我帶走了婆婆怎麽辦？”

姑菊將油燈塞到她手中，背過身感慨道：“黑暗裏呆慣了，有沒有都一樣”

姑子雨怔了怔，在擡頭已不見了她的影子，只得捧了燈朝下面去去。

終於腳踏著實地了，她松了口氣拭著額頭上薄汗，朝著裏面走去，兩邊是空蕩蕩的大牢，她的手自木欄桿上撫過，沾了滿手的灰塵。

如同光影般，一節節後退無聲無息，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寂靜無聲，越看心下越害怕。

姑子雨只得收了目光垂著頭加快了步子，邊走邊喊道：“清寒，清寒姐姐你在那裏……”

霜清寒正獨自坐在黑暗中，除了昨天晚上的姑子恨外，這裏靜得連只老鼠都沒有，她只是沒想到姑子雨怎麽過來了？這種地方，豈不嚇得她掉頭就跑。

她上前立在門邊，開口道：“我在這裏”

姑子雨嚇得又是一顫，已跌撞著跑了過來，雙手扒著木欄哭道：“清寒姐姐你怎麽樣？對不起，都是我害你的”

“算了，你也沒這個本事，倒是我小看了這個青蛟，進來吧”霜清寒伸手拉開門。

她走進來將油燈放在桌子上，擡眼打量著眼前淚下子又湧了出來，抽泣著從食盒裏往外掏著東西遞到她面前，哭道：“這裏怎麽這麽黑，清寒姐姐你不要怕，我一會就去求祖母把你放出去”

霜清寒在姑子恨那吃過些東西倒也不餓，接過捧在手裏感嘆道：“不用了，你求了也沒用，再等等在說”

姑子雨學著她的樣子在稻草上坐下，看著她疑道：“姐姐，真的是你殺了蛟怪？”

霜清寒低垂著眉眼輕嗯了聲。

姑子雨看著她的目光裏帶了幾分崇拜，旋既又皺著眉頭不解道：“可是，你為什麽要殺它？那可是我們的保護神”

“保護神，你見過有幾個保護神是以人血來飼養的，那頭怪物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

“怎麽可能，可是祖母說那是我們的聖物，守護了我們千百年”姑子雨委屈的低著頭。

霜清寒心下突動，她不是沒懷疑過姑容，可她身上並沒有半點邪氣，但她既是族長

應該見過燭陰九蛟，怎麽可能說那是幽夢族的聖物？

“姐姐，我可不可能問你個問題……”姑子雨恨不把頭低到地底下，粉面都是紫脹的。

“問吧！”

“你，真的認識陌痕哥哥嗎？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夫君……”

霜清寒挑眉對著她淡笑：“你怎麽不去問他，反過來要問我，我說的話你能信嗎？”

“我問了，可是陌痕哥哥之前因著受傷，什麽都不記得了，在說你為什麽要騙我呀？”她終於擡起頭，懵然不解的看著霜清寒。

霜清寒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她們是情敵，這個理由夠不夠？

“子雨，給我說說你和陌痕是如何相識的好不好？”她擡手拿起枚糕點放在嘴裏輕咬著，卻只覺得滿口苦澀。

姑子雨上前拉著她手臂，來回晃著樂不可支的點著頭，只不過轉瞬間便帶了幾分傷感，輕聲道：“我是在洞口邊的禁地裏遇到陌痕哥哥的，他當時整個人身上都被鮮血浸透，我就把他帶回了夢獄，可是夢獄裏是不允許外人進出的，祖母就讓人把他要送出去”

她的整個額頭都蹙了起來，心痛道：“可是陌痕哥哥突然就跟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嘴裏不住喊著不要殺他……，不斷的四處亂跑，我們一直跟在他身後追著，可誰也沒想到他竟會跑到了禁地”

“禁地裏有方寶劍是夢獄的先祖插在旁邊的石獅子上的，從來沒有人撥出過，誰知道陌痕哥哥伸手就給撥了出來。祖母這才允許他暫時留下來，可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什麽都不記得，連自己叫什麽名子都不知道”

霜清寒曲在身側的手指緩慢彎起，最終緊握成拳，四面的寒意似在剎那都湧了過來，直湧到骨頭縫裏，姑子雨輕柔如風的聲間落在她心中卻帶著玉古相擊的冷脆聲。

姑子雨已不由自主的上前在次抓著她的衣角，泫然道：“可他的傷那麽重，我又不放心留他一個，就在這時，祖母找我問我願意不願意嫁給陌痕”

“她說只要陌痕嫁了我就夢獄的人，自然也就可以留下了。後來祖母就讓我們訂了婚，並定下了結婚的日子”

霜清寒看著她，開口道：“那被陌痕撥下的劍又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清楚，不過聽大哥說，那把劍是族中至寶，百年前的一位族長在誅殺從天而降的魔怪時，被那位族長插上的，然而族長就和怪物同歸於盡，可那把劍自此卻在沒人撥的出來”

“所以當時族中就定下祖規，若有人撥下此劍者，便可隨意給族長提個條件”

“那陌痕的身體怎麽樣？”霜清寒不自然的往旁邊挪著身子，似是想要離她完點。

姑子雨拉著小臉搖頭道：“不好，他身上的傷口可深可長了，而且根本就沒辦法痊愈，所以我才想要找到夢之花來給我療傷的。對了姐姐，你不是把夢之花拿走了嗎？可不可以送給我拿來給陌痕哥哥療傷”

霜清寒苦笑道：“我只所以去摘夢之花就是為了救人命，對不起，在我來這裏之前夢之花已經被拿去救人了”

“原來姐姐拿夢之花也是為了救人，沒事的，我在想辦法。哎呀，姐姐我要走了，我今天還要和陌痕哥哥去討千家穗，等晚上在來看你”

“千家穗，那是什麽東西？”霜清寒疑道，不住的往她身上看著，奇怪怎麽沒見到年華不染？

“千家穗就是我要和陌痕哥哥一起挨家挨戶的祈賀，而成熟的谷穗則代表子民對我們的祝福，我們要聚夠一千株，這就叫千家穗。這些都是我們夢獄的古老傳統，每一任族長在繼承大位前都要去做的”

霜清寒淡淡道：“是這樣，子雨，怎麽沒看到你身上的年華不染？”

姑子雨自她身上起身，雙手合十笑著：“我們今天正是要拿著年華不染去祈，在收了稻穗之後要讓民眾在上面用手撫過，以此借年華不染靈力保佑全家安康。所以祖母昨天就讓人收了我的年華不染由在次在上面加註靈力”

她忽的左右轉著小腦袋，將頭湊到霜清寒臉前低聲道：“這樣，當民眾的手放在上面時，它就會自動發光，不然要以我的咒語來催動，一天要催動千次會把我累趴的”

霜清寒扭頭看著沈浸在幸福歡笑中的姑子雨，只覺得心堵的難受，只得強扯出笑意開口道：“好，那你去吧”

姑子雨起身臉上笑渦深深，點著頭就要沖出去，忽的又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她就跪俯了下來，伸手拉著她怯然道：“清寒姐姐，你，還沒告訴我，陌痕哥哥到底是不是你夫君……”

霜清寒凝睇，輕撥開她的手無情無緒道：“無所謂了，我，和夫君其實還沒有成婚，只不過是定了婚而已”

她臉上的表情立裏放了下來，輕撫著胸口歡快道：“這樣就好，姐姐，在你們千陵一個男人不是可以娶好多娘子嗎？

“如果陌痕哥哥的傷好後記起以前的事，他要是真的是你的夫君，那我就給他當小妾。不過現在你不要告訴祖母她們，不然她們不會讓我在嫁給陌痕的，呃，我先走了，姐姐我晚點在來看你”

姑子雨提起桌上的食盒歡快道：“姐姐，你這裏太黑了，我把燈燭留給你，你不要擔心陌痕哥哥，他很聰明的，我回去後會一起想辦法救你出去，姐姐你等我”

她已如花蝴蝶般朝前跑去，漫無盡頭的黑暗裏，姑子雨的身子忽的朝著旁邊蹌下，慌得她丟了手中食盒朝著地上倒去。

霜清寒立在背後就那麽看著她，她能清晰的聽到姑子雨因摔痛時發出的低呼。

有風吹過，自臉上荏苒而過，逸下滿面清涼，這時的她才發現，原來淚早已流了滿面，

千陵越身為支撐鶴拓擎天支柱的王爺，拋開他的身份地位不說，單是他風華絕代倜儻風姿，霜清寒都可以預想到，會有多少女子前赴後繼的要撲上來，她也從來沒怕過。

可這一刻她是真的不知該可何辦？她從來都不懼怕如同煙霏霏，水綠之輩的，可現如面對著姑子雨，她卻喪失了一切語言的能力。

陰風一陣陣刮過，掠起桌上的燈燭不住搖晃，淩亂的不成樣子，霜清寒抱著雙肩朝著地下委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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